两人下楼吃饭,戴舟砚在楼梯上看见戴雪满正抱着小画板和蜡笔在涂涂画画,听见脚步声,戴雪满抬起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手上的画板掉在了地上。
随后戴雪满走了过来,眼睛往戴舟砚身后瞟,在看见青璋时神色有了点变化,但还是走回去了。
戴舟砚转头看了看青璋,青璋并未说话。
吃饭的时候,一向坐在戴母旁边的戴雪满忽然举手问能不能和戴舟砚坐在一起,戴舟砚当然说好,然后女孩就把椅子拖了过来,走到戴舟砚和青璋两人中间,看着中央小小的缝隙,意思再明显不过。
戴舟砚笑了笑,给青璋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说让青璋过去一些,青璋在饭桌上,也不好和小孩子计较,他往边上移留出一个位置给戴雪满。
戴雪满开心地挤了进来。
起初戴舟砚还在疑惑戴雪满为什么忽然之间和他这么亲近了,然后他才发现戴雪满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
“先生,您叫什么呀?”
戴雪满这一句话指直接让在场除戴雪满外所有人都愣住了,要知道戴雪满接受戴舟砚都花了很长时间,却一上来就和青璋这个陌生人说话,虽然刚开始戴舟砚有给戴雪满介绍过这个人是他的朋友,但没有说名字,因为根本没想到这两人会有交流。
青璋听到这句话,好像也有些惊讶,接着他侧过头,看着漂亮的女孩,笑了笑说:“我叫青璋,青春的青,王字旁旁边一个文章的章。”
“青璋哥哥!”戴雪满忽然说。
戴舟砚的心猛得跳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青璋,戴雪满的心结只有戴舟砚知道,当时医生也是只和戴舟砚一个人说了,所以在场只有戴舟砚知道戴雪满这句“哥哥”意味着什么。
“你长得特别像一个我认识的人。”戴雪满笑着说。
戴舟砚忽然有点吃不下饭,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戴雪满曾经说过,她的“哥哥”是在十六岁被领走的,而青璋不久前,告诉他,自己在十六岁前被领养。
戴雪满说,她因为被诬陷偷窃退了回来,整个孤儿院只有她的“哥哥”肯陪他玩耍,那为什么只有这个“哥哥”肯陪她呢?
因为曾经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后面是怎么吃进去饭的,青璋可能早有察觉,因为他曾经给青璋看过紫色鸢尾,还说过戴雪满告诉他的话。
那为什么青璋不同他说?
戴舟砚碗里忽然多了一块红烧肉,青璋仗着手长,隔着漂亮的女孩给戴舟砚夹菜,他眼睫微垂,递给戴舟砚一个眼神,戴舟砚忽然就没那么不安宁了。
吃完饭青璋说,他去找一下戴雪满,戴舟砚给青璋指了戴雪满的房间,在青璋即将离开的时候,戴舟砚忽然说:“别忘了我今天上午和你说的话。”
青璋闻言发出很轻的一声笑,他并不着急,听到戴舟砚这句话,他缓步走了回去,停在了戴舟砚面前,冰凉的唇吻上戴舟砚额头,手指轻轻按压着戴舟砚的手指,很早以前,他就想给这里套个环了。
那一天戴舟砚出门晚归,青璋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握着戴舟砚修长的五指,一个个去辨认那些指节,他最先停留的地方是中指指节,订婚的婚戒会戴在那个地方,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有多贪心。
那时候他就想,他应该多摸摸无名指指节,因为他们之后绝不止步于订婚,他和戴舟砚,应该步入婚姻殿堂。
青璋再次按了按戴舟砚无名指,冰冷唇舌离开对方额头时,青璋温柔地说:“没有忘,我记一辈子,以后老了打呼噜都通报给您。”
戴舟砚没说话,但眼睛渐渐弯了。
青璋走后,戴舟砚接到了【黄昏】剧组的宣发通知,他需要转发几条微博,戴舟砚反复检查了几遍文字,最终发了出去,接着白霁溪就直接关注了他,然后在转发的微博下面占据了热评第一。
白霁溪V:感谢砚沉沉老师创作出《黄昏》这部作品,大家如果感兴趣请去海渠文学城阅读正版哦~给作者大大一点稿费吧!!!顺便也请大家支持一下我演的剧!
戴舟砚直接在评论区回复了白霁溪,下一刻白霁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砚哥!砚哥!我们这边暂时停了,剧组很多人都要回家过年了,您打算怎么过年呀?我老家在农村,有挺多土特产,我回来的时候给您带一点吧!”
白霁溪最近过得很好,戴舟砚有几次上微博,都能看见白霁溪挂在热搜上,大部分是与黄昏相关,还有几张路透出圈了,动图直接成了粉丝的安利神图。
他并不是很了解娱乐圈,但也能猜到,这种循序渐进的“洗白”,一定需要很强大的资源人脉和资金,看来那位顾岐渊真的很爱白霁溪。
那他的青璋呢?
忽然就很想给对方炫耀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戴舟砚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过年?不出意外我应该是在首都的家里,我和我父母妹妹还有青璋。”
“哦哦,你在首都啊……和你父母还有妹妹还有青……谁?!”白霁溪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你们俩啥时候和好的?不对,你俩怎么都发展到见父母了?”
“情况比较复杂,不过总归结局是好的,也恭喜你和顾岐渊。”戴舟砚说这话时,听见门咔嚓一声,青璋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眼神简单交汇,青璋便听话的闭口不言,但却走到了戴舟砚身边坐下。
“哦哦,对了,还是上次那个事,就真心话大冒险那次,青璋那句话你最好问清楚,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戴舟砚回忆起那次的事情,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耳垂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然后就听到了喘息声,灼人的气息一瞬间袭上了戴舟砚的整个侧脸以及脖颈,而电话另一头白霁溪还在滔滔不绝:
“我和顾岐渊都觉得,青璋当时不像是在说谎话,但事实又绝不是他说得那么简单,青璋这个人一定瞒了你很多事,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定了,那你一定要问清楚。”
戴舟砚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推青璋,却被青璋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戴舟砚:“……我知道了,我会问问他的,谢谢你们的关心。”
电话一挂,戴舟砚立刻扔了手机去推青璋,哪知青璋早有准备,几番挣扎下来,戴舟砚反被束缚,青璋单手按住戴舟砚双手,戴舟砚能反抗,却没有。
接着青璋另一只手按住戴舟砚后脑,就在戴舟砚以为对方要吻他的时候,青璋却只是轻轻地碰了碰戴舟砚的下巴。
“戴老师,中午好啊。”青璋说。
“中午好。”戴舟砚偏过头,轻轻地动了动被束缚住的手臂,“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不知道,但您应该挺喜欢的,不然为什么不动?您明明可以抽出来。”青璋说着,故意将手上的力道收紧了,这下戴舟砚是真的抽不出了。
戴舟砚也不恼,反正这个姿势累的是青璋,青璋单手撑在他身后,要承担两个大男人侧倒的重量,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放开他。
“青璋,刚才白霁溪的话,你怎么看?”戴舟砚干脆就这个话题和青璋聊了起来。
“您是不是想问我,当时为什么要说没有喜欢的人?”青璋说。
“对,我注意过你当时的表情,你没有骗人是吗?那四个月,你是真的没有喜欢上我,那你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戴舟砚很平静,这句话也不算质问,更像是随口的闲聊。
他不打算怪青璋,也从未有过用这件事威胁青璋,借此让青璋心里的愧疚加重的想法。
“是没有喜欢上您,不是不喜欢您。”
戴舟砚脱口而出:“有什么区别吗?”
戴舟砚看着青璋深邃的眼眸,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后面的意思。
“戴老师,我确实认识戴雪满,十一年前,安城的孤儿院里,我与她相依为命,她六岁我十六岁,但后来我被领走了。”青璋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手,他缓慢地坐直,整个过程他的视线未离开戴舟砚一秒。
“雪满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她六岁时就与我分开,之后十年没见过我,却还是能认出我来,而且……”青璋的目光清澈,一点一滴的涟漪都能被戴舟砚捕捉,而青璋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恐惧。
他开口,把后面一句话接了下去:“而且我以前也不叫青璋,打扮性格也与十年前大相径庭。”
“这些缺点与不堪,您也可以斩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