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第一个计划好的中间站。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小县城，从国道下来开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这里，看上去似乎未被开发完全，一路过来，郊区有一些正在建的高楼，灰尘缭绕却不见一个人影。
直到开进主街道，才稍微有了些人气儿，几个蹲在路边的小孩儿瞪大了眼睛，探头探脑地望过来，还不时地窃窃私语。
陆泽野做主停在了路边一家挂着“正宗牛肉粉”的小店，后边李岳东也跟着停了车。
几人下车后，晚霞刚巧落在肩头，晕出一团朦胧的光影。
“老板要恰粉不啦？”门口的大妈边问边利索地走到汤桶边上。
李岳东从后面走上来道：“要恰的。”他问过大家的喜好，竟是和大妈说起了方言。
温然努力听了听，也只依稀听懂似乎在说“市里”“日头”什么的，好奇地看向程梓皓。
程梓皓瞬间会意，给他解释：“东哥是我们几个人里走的地方最多的，什么地方的话都能说上一点。”
李岳东点完吃的便笑着引大家坐下，正好接上他的话：“也说不上几句，这边每个县甚至每个村讲话都不一样，刚才老板听我口音就知道我是外地的了。”
唐乐一手扒住温然，一手拉着方小小，仨人坐在一块儿，趁这会儿客人不多，把其他人赶到了另一桌。
方小小原本在车上还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会儿看到温然振奋了些：“哇宝贝儿你好好看！常听乐乐夸你，一直没机会见一面。我是方小小，其他人你认识吗？”
温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我也听乐乐说起过你。”之前唐乐还试图同时约他俩出去玩，可惜迟迟没能凑到一块儿。
方小小捧脸陶醉：“这也太可爱了！橙子上辈子是积了多大德！”
唐乐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
程梓皓听他们损自己，也不反驳，只用手撑着下巴，隔着张桌子盯着温然看。
一旁的周志强见状凑过来，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嫂子好，我叫小强，全名周志强，久仰嫂子大名，果真是龙章那个凤姿！嫂子我这几天可能要拍vlog，如果看到我自言自语请不要介意，提前跟您说声冒犯了实在不好意思！如果不慎入镜我会打码的！”
温然对周志强笑了下，略局促：“好的，谢谢，没关系。”
回答整一个幼儿园礼貌用语手册，唐乐笑倒，靠在温然肩头冲周志强挥手：“你跪安吧。”
“嗻。”周志强嬉皮笑脸地坐到了隔壁桌。
闲话了没一会儿，他们点的东西便陆续端上来。李岳东一边给大家分开水烫过的筷子一边道：“这边米粉算是一绝，我们吃完往隔壁那条街去就是镇上唯一的四星酒店了，明天到N城条件会好很多。”
“过两天是不是还有天烧烤露营啥的？”陆泽野整了整袖口，端正地挽上去一点儿。
“对，”李岳东掏手机看了看，“29号在W城郊区露营，我们28号就换方向往那边开了。”
周志强正拍好一段嗦粉的画面，闻言立马接话：“东哥靠谱！东哥牛逼！东哥了不起！”
李岳东笑骂：“少贫！吃你的。”他的那份还没上来，便没入座，此刻下意识看了眼方小小的方向。
方小小原本就在偷偷看他，见状立刻挪开飘过去的视线，随手夹了块自己碗里牛腩给唐乐，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乐乐你尝尝，这个不错。”
唐乐目光在他和李岳东之间转了几转，到底没追问，只是拖着调子揶揄地说了句：“确实不错哈——”
温然似乎也看出点名堂了，见方小小如坐针毡的样子，顺手把自己刚拿过来的一罐辣椒酱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小小能吃辣吗？”
方小小下意识舀了一大勺进碗里认真搅拌，一副现在很忙的架势，拌完埋头猛吃一大口，顿时被呛得死去活来，背过身去一通咳。
温然吓得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欲替他顺一顺又不知从哪儿下手，还没待他想清楚，李岳东已经快步奔过来把人半搂进怀里：“低头。”
他一手托在方小小下巴前，一手轻拍着对方的背，还不忘偏头嘱咐旁人：“小强帮忙去买瓶冰水备着。”
方小小咳了一阵儿慢慢缓了过来，眼泪糊在脸上看起来颇狼狈。李岳东伸出拇指替他揩掉眼角的泪痕，又从边上抽了张纸为他擦脸。
“我自己来吧……”方小小略局促地接过纸巾，声音听上去哑哑的。
李岳东也不勉强，点点头说“好”，把自己那碗刚端上来的粉换给方小小，他则拿着那碗加辣的粉，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淡定地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方小小闷不吭声地也坐下了，咕咚咕咚把水喝完，温然贴心地给他打开冰水又倒了一杯。
唐乐语气酸溜溜：“我们小然然，才第一次见方二小就对他这么好。”
温然颇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人之常情嘛，何况小小看起来就很小。”
唐乐怒吸一口米粉，边嚼边口齿不清地说：“你可不要被他这张嫩脸骗了，他就比我小两天。”
温然惊了：“我还以为他才刚毕业。”要不是知道方小小已经工作了，说他十八岁也毫无违和感。
方小小慢慢地喝完那杯水，差不多缓过来了，语气顿时变得嚣张：“那我也是凭本事被人怜爱的！”
唐乐立马和他杠上，温然笑着听他俩贫嘴，边吃边往旁边那桌看了看。
程梓皓已经吃完了，敏锐地捕捉到温然投过来的视线，起身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好吃吗？”
温然此时嘴唇被辣得红红的，程梓皓看着颇有些心猿意马。
温然不知这人的真实内心活动，点了点头：“好吃的。辣椒也很香。”
也太乖了，像被突然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程梓皓一个没忍住，低声说：“喂我一口。”
温然瞟了眼边上声音都小下来看热闹的两人，还是没好意思，只把碗推过去一点让他自己动手。
程梓皓哪里是真的好奇味道，摇摇头又推回去，只顾自微眯着眼看温然。
温然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硬着头皮吃完，强行无视三人的眼神，拿纸巾擦了擦嘴。
“出去吹吹风吗？”程梓皓依旧笑眯眯的。
旁边唐乐已经被他的眼神腻到了，抖了抖鸡皮疙瘩，转头问方小小：“啧啧啧啧啧，热恋期都是这样的吗？”
温然脸红红的，一时也不知说什么，索性放弃抵抗，跟着程梓皓起身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路边，夕阳的光从侧面铺过来，风打着旋从发尖眉梢翩然经过，而程梓皓的手往旁边一伸，牢牢地握住了温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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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戏份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