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迷离的灯光,封闭狭窄的车厢里,衣料摩擦的声响被夜色放大。
有人轻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带起一阵酥骨撩人的痒意。他正要伸另一只手推开对方,才发觉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搂上了对方的脖子。
而对方的右手一路向下,停在他的胯间。先是试探性地捏了两下,感受到它微弱的回应后,对方被取悦般低笑了两声,褪下他的裤子,隔着内裤抚摸它的形状,又伸进去技巧性地揉搓它的颈部,时不时在柱身和根部流连画圈。
他背脊发麻,瘫软在座椅上任其摆布,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的注视下变得浑身发烫。一股热意逐渐从小腹聚起,此刻正不管不顾往外冲去,而对方伏在他耳边轻声道:“到了。”
温然一个激灵坐起来,生无可恋地看了看下身,再次认命地起床换内裤。
这已经是那晚过后的第三回 了。同一个场景,同一个画面,温然自己也想不明白原因。
他虽不敢说自己阅片无数,但龙阳三十六式好歹也是研究过的,明明只是一个几乎没有碰触到的吻,连打码都嫌多余,竟会叫他夜夜不得好眠。
由于深感尴尬,温然又回到了之前半天闷不出一个响的状态。
程梓皓似乎是有察觉到他的变化,昨天竟然只发了两句问好,之后便没再说话。
今天是周六,照理来说对方应该会约自己出门。他看了看手机,毫无动静。
温然有点茫然。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他是不是生气了?Alpha这么容易就生气的吗?……该生气的不是自己吗?
温然气咻咻地想了想,决定不理他了。
今天天气很好,温然把懒人沙发拖到客厅里阳光最充沛的位置,盖着小毛毯让自己陷进去,久违地掏出了吃灰的NS。
他这段时间上班要搞对象,下班也要搞对象,地图开拓进度停滞不前。虽说温然是拍照型玩家,并不在意通关速度,但程梓皓的出现的的确确影响了他的生活节奏,或者说,影响了他的独处状态。
就像现在,他明明操纵着人物在辽阔的大草原散步,却总不受控制地去想程梓皓这会儿在做什么。
在又一次迷路的时候,温然有些烦躁地关了机。
他把手柄丢到沙发上,拉过毛毯盖住脑袋,感觉有一丝委屈。
对于感情,温然总是手足无措的。
从有记忆起,他就在父母的争执中长大。小时候印象最深也最常发生的场景,就是他的Omega母亲坐在客厅里号啕大哭,而他的Alpha父亲不耐烦地摔门而出。
他很难理解自己父母的相处方式,总是不明白他们吵架的原因。
母亲有一次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问他:“如果我和那个烂人离婚了,然然你想要跟谁?”她称父亲为“那个烂人”。
那年他八岁。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他说:“我想跟我自己过,你们可以只给我抚养费。”抚养费这个词是他在法制节目里看到的。
他的Omega母亲眼眶顿时就红了,说:“傻孩子。”过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念叨,“我的然然可千万不要是个Omega……Alpha也不好,像他不好的……就Beta吧,老天保佑我的然然是个Beta。”
这话他在当时也非常不解。
他觉得自己并不傻。他在科学频道上看过,AO结合生出的孩子是不可能分化成Beta的。他的母亲是不是伤心糊涂了,才会说出这种傻话?
十四岁那年,他的性别分化成了Omega。
那时,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一个远走他乡就此杳无音信,一个再次结婚有了新的家庭。没有人再去在意他的第二性别——包括他自己。
他仍然像之前一样一个人生活,除了发情期时需要注射几支抑制剂,没有其他不同。
他也很少为自己是个Omega感到苦恼。
分化成Omega以后,虽然皮肤和外形上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别的方面他的确没什么感觉。他的体育成绩依然超过班上大部分Beta,文化课成绩则更加拔尖,一直是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
后来顺利考上C大,进了他感兴趣的专业,他逐渐痴迷于这个由0和1构成的世界,花了大把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学习这个世界的各种语言。
他不算最聪明,却足够努力,每年都至少可以拿一等奖学金。在专业方面,他可以很有底气地跟人辩驳,总能很迅速地拿出行之有效的处理方案。
然而处理人际关系完全不像处理依赖关系一样有据可依,他对现在的情况毫无头绪。
程梓皓在做什么呢?温然有点委屈地想。
程梓皓病了。
那天他抽完烟下车找垃圾箱,走着走着突然灵感迸发,把车扔在路边跑着就回了酒店。绕了整整半个小区还不算完,进房间以后,他架起画具激情作画仨小时,空调都忘了开,生生把自己给折腾发烧了。
刚开始他还试图硬扛,第二天中午感觉有加重的趋势,才猛地想起来国内看病不用先找GP,连忙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可能是前些年习惯了V国的气温,回国后还不太适应,加上自己作的,这么一烧反反复复好几天,烧得程梓皓有点儿不知今夕是何夕。
好在他身体底子还行,这晚吃过药贴上退烧贴以后,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发了一身汗,体温量着也恢复正常了。
一看手机,12月29号,周日。
再打开微信,和温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
橙子皓:“工作辛苦了,晚安。”
小然宝贝儿:“你也。”
程梓皓看着仿佛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对话,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思考再三,试探般地发了个消息。
“早,我的4pro飞回来了,你可以帮忙收留它一阵子吗?”
回国前打包的行李其实已经签收两周了。他的母亲大人对这几大箱子破玩意儿表示了全方位的嫌弃,认为他完全可以折价处理掉所有画以外东西,毕竟邮费实在不便宜,寄回来还占地儿。
程梓皓倒没指望温然这会儿醒着,洗了个澡抖擞起精神,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回家恭请他的四公主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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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姿势我都懂,为什么梦里只有一种?
程梓皓: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一个不怎么走心的解释:
上班搞对象里的“对象”指“面向对象”,意思不重要,只是个陈旧的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处理依赖关系里,“依赖关系”是个术语,意思不重要,只是温然工作内容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