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声夫君听听。”
温暖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发热的脸庞余温未降, 凑过来的人吐出的气洒在他的耳郭上,有些痒,但愈发烫。
濮怀瑾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看来是方才的挪动引起了裴沐之的注意。
所以现在是要承认自己醒着, 还是继续装睡。
倘若承认醒着,那岂不是变相承认刚才裴沐之在做那些事的时候,自己不但醒着,还全程在旁边听着。
光是想想……就实在龌龊!
濮怀瑾紧闭双眸,决定装睡到底。
见他仍淡定的合着眼睛, 却不知胸口的起伏已经将他完全出卖, 裴沐之笑而不语, 只是原本搭在濮怀瑾腰上的那只手开始不安分的游移,撩开下袍, 绕过阻碍,猛地握住了什么。
果不其然, 原本闭着眼的人突然睁开双目,呼吸一重,明明已经咬牙克制, 还是让一声低吟溜出唇边。
裴沐之手上一僵。
濮怀瑾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顿时感觉好似羞愧之心被暴露在明光之下,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一面侧过头去, 将脸藏进枕头里,一面去推裴沐之的手, 窘迫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沐之却不给他阻扰的机会, 手上动作上下滑动, 稳步进行, 他压低声音道:“你不是也不舒服, 我帮你不好么。”
声音沉的如磁铁般,将濮怀瑾所有的意识牢牢吸附住,令他无法思考,只得任由裴沐之摆弄。
在临近最后的关键时刻,裴沐之却突然有心使坏,用拇指按住释放的出口。
感受着身旁的人控制不住的颤动,他低头贴近濮怀瑾耳畔,提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对他来说很过分的要求:“叫一声夫君听听。”
濮怀瑾脑子混乱的历害,根本不想搭理他的话,只是不停去推他的手,有气无力道:“你松开……”
奈何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推在裴沐之手臂上亦是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虽然濮怀瑾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裴沐之想,一定早已晕染上了透红的云霞,眉目颦蹙,羞恼的咬紧下唇,清透的眼眸似要沁出泪来,分明已经迷离还努力的保持清醒。
“你叫一声,我便松开。”
濮怀瑾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煎熬,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答应裴沐之的无理要求,而是用沉默和他对抗。
相处这么些日子,裴沐之也发现了濮怀瑾这人就是软硬都不吃,若非要说选一个,那还是来软的比硬的好些,毕竟虽不能说次次有用,但偶尔还是有用的。
想到这,他松开拇指。
反正来日方长。
压抑许久的释放过后,终于软下了紧绷的身子,心中那种羞愧的感觉却不论如何都淡不下去。
濮怀瑾侧过身背对他,怕对方看到自己现在这般狼狈模样。
“生气了?”
裴沐之声音慵懒,语调里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
濮怀瑾紧抿下唇,不愿回他。
没办法,裴沐之只得耐下性子,轻轻将手环过他的腰肢,垫在隆起的腹部下,轻声哄道:“别生气了,大不了本座下次让你弄回来。”
“谁要……”
濮怀瑾脸皮薄,不似他总爱说荤话,最后两个字着实说不出口,索性闭嘴了。
裴沐之揽着他,耐下性子安抚道:“转过来,面朝我这边躺,对宝宝好,你身子也能舒坦些。”
濮怀瑾假装听不见,更不信平日里和温柔两字全然不沾边的人,会关心他什么姿势躺才能舒缓。
见他没反应,裴沐之便只能亲自动手,强行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
濮怀瑾刚开始眉头紧皱,随后逐渐松下来。
实话实说,确实舒缓不少。
裴沐之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濮怀瑾的脸,双目依旧阖着,神情恬静。
莫名其妙就来了成就感,他轻轻怀里人的背,低语:“睡吧。”
想起白日里在山顶田间和浪头的对话,那凡人虽然大胆放肆又不识抬举,敢出言嘲讽自己,不过到底话糙理不糙,听浪头提到他家中妻室亦身怀六甲,有意无意间还说起平日都是如何照顾她的,当时听罢自己还很是不屑,只觉得果然是凡人,不论身体还是生命都过于脆弱。
但不屑归不屑,浪头的话,还是随便记了两句。
现如今看来,对濮怀瑾好像也蛮适用的。
想到这,裴沐之心里又是冷哼一声。
明明还是个仙尊,没了灵力就脆弱的跟个凡人似的,还要自己堂堂一个魔神来亲自照顾,这种事儿放以前根本不存在。
他咬牙切齿,控制不住的伸手在怀里人的腰上轻捏了一下。
你就偷着乐吧。
濮怀瑾本已经快入睡,被裴沐之这么一捏,又皱起眉来,出声道:“睡不着就出去。”
话音刚落,对方已然将手松开,重新搭回他腰上,开口:“睡睡睡。”
第二日清晨,濮怀瑾醒来时,床榻上已经只有他一个,旁边的锦被仍有余温,可见才走了没多久。
他躺着除了会儿神,才慢慢起身。
昨晚睡的特别安稳,一夜无梦,连带着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眼睛随意一瞥,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封灵力封成的信,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茫,好似故意吸引他的视线。
濮怀瑾抬手过去,信封自动打开,从右往左数行字陈于面前。
是裴沐之留下的。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致是说魔界有要务需他亲自回去处理,让濮怀瑾在人界好好呆着,别想着跑,若跑了他便如何如何,不过那一段濮怀瑾直接跳过。
魔界的事务向来由黛瞳处理,一切都井井有条,除非拿不定主意,否则不会惊动裴沐之。
濮怀瑾也没多想,左不过都是魔界自己内部的事务,轮不到他一个仙界之人操心。
想起昨天在书房内还有半本没翻完的《般若心经》,此书很适合初入仙门的弟子,在静心凝神、摒除杂念的方面多有益处,只不过原本语言晦涩难懂,普通弟子很难读进去,便想闲着也是闲着,将心经中的内容用简练易懂的句子重新誊抄一遍,这样一来,以后便是初入仙门的弟子,也能轻易看明白。
纸张铺开,握笔蘸墨,徐徐落字。
一缕风自耳畔掠过,吹动他鬓边垂落的长发。
握笔的手一顿,濮怀瑾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冷声道:“出来吧。”
只见身影飞快闪过,一人出现在书桌前。
相比起濮怀瑾血洗鬼界那日,今日此人换了身黑衣,外边披了件黑斗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那一日他被渊尘剑的剑气所伤,倒在厉鬼堆里奄奄一息,裴沐之赶到时又将所有矛头对准未沿,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才就此躲过一劫,苟活至今。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仙尊的眼睛。”
他抬手,落下帽檐。
面庞秀逸,但右边眉角处留下一道半指长的疤痕,看上去有些突兀。这道疤是那日渊尘挥舞时,被剑气所伤,本以为过些日子会淡去,没想到渊尘剑气竟会如此霸道,落下痕迹,便再也抹不去了。
正是乐弦。
濮怀瑾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乐弦眼眸一垂,看向对方隆起的腹部,妒忌、怨恨、痛苦,种种情绪交杂涌上来,他脸上再也无法保持笑意,艰难的扯扯嘴角,哑声问道:“多日不见,仙尊……可好?”
“你是如何找过来的。”
濮怀瑾直接无视掉他的问题,开门见山。
乐弦苦笑,自己真蠢,心里既然都已经有数了,还要抱着一丝侥幸询问。
倘若不好,那日又怎会拼尽修为,杀出一条血路也要保住腹中的孩子,他在鬼界九死一生时,濮怀瑾却正在和裴沐之在人界情意缠绵。
“我自有我的办法,”乐弦答,但越发觉得内心苦涩,开口道:“仙尊,真打算就此堕落?”
面对他这句话,濮怀瑾内心毫无波澜。
在他眼中,在仙门眼中,到底如何算是堕落?
他未失剑心,未破无情道,亦未动情念,就仅因为腹中怀了魔种便是堕落的话,那或许他们就觉得,华清仙尊就该被捧起,捧的高高在上,受万众敬仰,身处高处永远孤身一人才好。
濮怀瑾连同他说话的想法都没有,转身举步要离开,打算留乐弦一人在屋内。
“玄玉仙尊这些日子过的很不好。”
话一出口,濮怀瑾的脚步一顿。
乐弦继续道:“回一十三洲后,他时常咯血,还精神恍惚,偶尔清醒时念叨的就是要把你带回去。”
濮怀瑾藏于袖子里的拳头一紧。
果然,事到如今也只有落空明的事,才能让他有片刻的驻足。
“蕴魄珠被毁,明月楼里的那缕残破消散,而玄玉仙尊又恰好来了趟魔界,回去就变成这样,难道仙尊不觉得奇怪么?”
乐弦刻意提起一些人和一些事之间的联系,就是想试探濮怀瑾的反应,不过濮怀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镇定。
他只得转变方向:“这些事仙尊都不感兴趣,那对无邪尔总该感兴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