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见
算算日子, 距离开灵大会还有两日,来得及。
白果同濮怀瑾约好,第二日一大早出发, 快去快回, 尽量不惹旁人注意,更不要让大师兄和二师兄知道。
正合濮怀瑾之意。
两人各有考量,白果不想让慕陵舟和逢煜知道,是怕他们会斥责他不守承诺,而濮怀瑾不想让落空明知道, 则是怕师兄以为自己怀疑于他, 平白寒了师兄的心。
此下正好, 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谁也不惊动,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日, 白果起了个大早。
昨日过了涤魂阵,今明两日便没什么安排,需等开灵大会后, 方才要同其他师兄一起修炼心法剑法。
可当他来到一十三洲的大门时,却发现濮怀瑾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果快步上前,让对方等那么久, 难免有些愧疚:“抱,抱歉, 让仙尊久等了。”
濮怀瑾摇头:“是本尊来早, 并非你来迟。”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荒唐的梦境, 不觉心烦意乱, 起身斟了杯茶,在书桌前一坐便至天明。
他天未亮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也不怪白果会来迟。
“我们走吧。”
濮怀瑾召来渊尘,打算御剑下界,上去后低头望向白果,示意他上来。
白果才刚入一十三洲,还未开灵,更未习御剑之术,若两人要徒步下界,不知要走到何时。
为了不耽搁时间,白果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了上去。
刚站稳便行了出去,白果也是第一次御剑,往前的瞬间失去平衡,身子一斜差点掉下去,危急关头也没顾及太多,一把拉住身前人飘扬的衣袖。
待好不容易站稳,心犹在怦怦直跳,白果也松了口气,方才惊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连忙道:“是弟子失礼!”
说罢想要缩回拽住他衣袖的手,可手刚松开,又感觉自己要掉下去,是故又抓了回去。
察觉到白果的局促,濮怀瑾只是淡淡道:“抓紧,站稳。”
白果一时间被自己的胆怯羞的面红耳赤,可抓紧他袖子的手又忍不住紧了紧,心里是莫名的欢喜。
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怀瑾公子仍旧是最耐心也最温柔的人。
来到寻极山上空,低头看下去,正下方是两座山峰,濮怀瑾询问:“可是此处?”
白果连忙指着两座山峰其中山头平坦的那座道:“仙尊,正是那儿!”
濮怀瑾御剑下降,落至地面。
白果将人领到了五年前,他同裴沐之一起居住过的小屋。
来到门前,濮怀瑾却顿住了脚,迟迟不曾迈步。
“本尊曾来过这儿?”
濮怀瑾迷惑,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白果点了点头。
这孩子心思单纯,不像是会骗人的。
濮怀瑾又问:“你见本尊来时,身旁可还有其他人?”
当时你不仅怀有身孕,身旁还有个寸步不离守着你的裴大哥。
这些或许是他想要的答案,但白果不会说。
毕竟私自带他到云水箐来,自己已经无比愧疚,觉得很对不起逢师兄,别的事他是半个字都不会再说。
于是白果摇了摇头。
濮怀瑾更加不解,自己一个人,来这儿地方做什么。
想着,他抬起手,轻轻一推,门应声打开。
濮怀瑾缓缓走进去,环顾四周,里边的一切是如此陌生。
白果也紧随其后,走进去后却发现里边收拾的整整齐齐,桌面茶具没有丁点儿灰尘,根本不像长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他回想起五年前,某一日,文婆婆急匆匆的来告知大家,她家白梨磨了些豆腐,本打算装上些给阿裴和怀瑾二人送去,可敲门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才发现里边的人早搬走了。
两人就这么离开的悄无声息,连招呼都不曾打一个。
那一日听到消息后,白果也失落了很久,后来云水箐路过了两个修士,来到白果家问路,说是想要前往隔壁的凌云峰修道,不过见天色渐暗,他们便请求留宿一晚。
也正是这样的机缘,白果同他们相谈甚欢,论道论了整宿,第二日清晨,便告知阿姐和文婆婆,他决定与两人一起上凌云峰,修仙问道。
见他心意已决,白梨也无可奈何,只得应允。
白果离开时,玉颜一路从家跑到村口来给他送行,路上好多小石头,她也顾不上躲避,等追到白果时,脚趾都磨破了。
玉颜眼中泪光闪烁,问白果还会不会回来。
白果垂眸,低声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到底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收回思绪,白果只是觉得,这间屋子自二人走后理应无人居住,难道是他离开云水箐后,又有人住进来了?
濮怀瑾目光将屋内陈设都扫了遍,随后走向后面的书房。
书架上的书摆放整齐,类型繁杂,可见这屋子的主人平日里该是博览群书。
他顺着书架,从左往右一一看过去,突然见一本蓝色封皮,上面写着《般若心经》。
濮怀瑾似是颇感兴趣,抬手将那本书从中抽出,不曾想书中夹了东西,才刚取下,里边的宣纸纷纷散落,铺了一地。
他微微蹙眉,只得蹲下身将其拾起。
白果见状也连忙蹲下身帮忙。
濮怀瑾拾起其中一张,手却突然一僵。
宣纸上的字迹太过熟悉。
正是他自己的手笔。
白果将其余散落在地上的宣纸全部拾起,递给他。
濮怀瑾接过,站起身,将手中一沓纸张平铺在桌面上,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越心惊,竟全是出自他手,而且是将《般若心经》中原本晦涩的语句简化成易懂的形式,这件事他之前就想过要做,可一直没有时间。
眼前这些又是何时写的?
“仙尊?”
见他盯着这堆纸若有所思,白果出声唤他。
濮怀瑾面不改色,将那一沓宣纸整理卷起,放入广袖中,随后又将那本《般若心经》放回原位。
看来他“闭关”的六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走吧。”濮怀瑾淡淡出声。
出来已经很久,所获也有出乎意料的东西,是时候该回一十三洲,否则万一师兄兴起寻他,就圆不过去了。
白果应声,两人走出屋子,离开前濮怀瑾还不忘将门关上。
两人前脚刚走,裴沐之后脚就到了。
毫不留情,一脚将紧闭的屋门踢开,语气极不和善的朝里边吼道:“毓棠!”
门被踹的一声巨响,重重的撞在后面的墙背上。
裴沐之冷着脸走进去,发现没人。
他以为人躲起来了,便继续冷声道:“毓棠,出来,别等爹爹亲自来找。”
半晌,还是没有动静。
裴沐之进卧房看了圈,又进了书房,目光扫过四周,在书架上那本《般若心经》上微微一顿,随即又挪开。
竟真不在这儿。
裴沐之阴沉着脸退出去,再将屋门关上。
这小混球到底去哪儿了。
他来到浪头家,刚进门就见白梨在庭院里洗衣裳,浪头则在一旁,陪着小银花在吹肥皂泡泡。
自濮怀瑾生下毓棠不久,白梨也生下了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小银花。
小银花先发现了有客人造访,直起身,甜甜笑道:“是裴叔叔!”
裴沐之亦回以一笑:“乖。”
听到女儿的呼喊,浪头也跟着抬起头,见是裴沐之,笑着问道:“今年来早了吧,这还没到谷雨呢!”
裴沐之不多废话,直切主题:“可见到过我儿子?”
浪头迷惑:“你儿子?小毓棠?没有啊!”
裴沐之听罢,转身要走,却被浪头叫住:“这么急,不坐会儿再走?”
“不必。”
说完,人已经不见踪影。
小银花用短树枝在肥皂水里打转转,一边不解的撇过头看着白梨,开口告状:“阿娘阿娘,你不是说撒谎的是坏孩子吗?可是阿爹刚才撒谎了,毓棠明明来过的!”
话音未落,连忙被浪头捂住嘴,生怕让未走远的裴沐之给听到。
“阿爹不是小孩子,当然不用听你娘的话。”
随即被白梨狠狠瞪了一眼。
浪头吞了口唾沫,只得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女儿啊,你说要是你偷跑出去玩儿,被阿爹发现,阿爹很生气,肯定会拿树枝条子抽你屁股,你会不会疼呐?”
小银花缩缩脑袋,点点头。
“这就对了,”浪头摸摸女儿的脑袋:“如果让你裴叔叔知道了毓棠偷跑出来,也会拿树枝条子抽他屁股,你和他玩的那么好,肯定不想看他被打吧。”
小银花诚实的点点头。
随后,一件被水浸透的衣衫被朝着浪头的脸扔过来,他抬手去挡。
白梨怒过来揪浪头耳朵,骂道:“你这当爹的,好的不教教坏的!”
浪头吃痛,哀声求饶:“老婆老婆,轻些,在孩子面前,给我几分面子。”
白梨才不管,扯着他进屋教训去了。
小银花坐在庭院内继续玩泡泡,思绪却早已飞远了。
毓棠真聪明,竟知道裴叔叔马上就要来抓他,提前溜了,也不知现在到哪儿去了。
-
妖界,千妩殿内。
寅煌正和陈轩围在桌前喝茶。
其实刚开始,寅煌是打算将陈轩带回后,就马不停蹄的把他的心剖出来,可寅煌最终还是没动手。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只是突然觉得这一世的陈轩,似乎比上几世都要有意思,既然有意思,那当然要趁此与他做些更有意思的事。
寅煌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到嘴边轻咬一口,在上边印上自己的唇印,转而递到陈轩跟前。
陈轩冷冷撇过头。
还是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寅煌脸上笑意盈盈,目光中却露出一丝狠意,正打算掰开他的嘴硬塞进去,门口却突然传来软软的呼喊声。
“寅煌叔叔!”
听到这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也只有他可以把这千妩殿当自己家,进出随意。
寅煌手一顿,将半块桃花酥放下,忙转头吩咐妖侍:“去取海棠糕来。”
毓棠爱吃甜食,每次来这儿都一定要吃上些的。
果不其然,一身绣金线黑衣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朝这边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寅煌眸中满是笑意,朝他招招手,赶忙招呼他坐下,顺便用衣袖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怎么突然来了?”
毓棠喘着起,白嫩的脸颊微鼓,回答道:“是,是爹爹要抓我回去。”
寅煌瞬间明白。
多半是这小团子又逃课,被尊座追着满世界躲,因为他逃到妖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算这样,小团子还一脸委屈:“呜呜呜,其他小朋友都不用去念书,小银花也不用去,为什么就我要去!就是欺负我没有父尊,爹爹他不疼我!”
瞧着小黑球委委屈屈,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寅煌倍感心疼。
他抬手将小黑球的脸捧进手里,来回揉搓,温柔道:“怎么会呢?谁敢欺负我们家小团子!你爹爹疼你,你父尊若是在肯定也疼你,再说还有你寅煌叔叔在呢,我看是谁敢让小团子不开心!”
虽然隔着仇,寅煌向来不喜欢濮怀瑾,但在小孩子面前,长辈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就勉为其难的说他两句好话。
小黑球一听,破涕为笑,刚好海棠糕端上来了,寅煌拿起一块递给他。
看他吃的香,寅煌便问:“那日生辰,叔叔送你的灵鹊千年妖丹可有服下了?”
毓棠摇摇头。
寅煌道:“为何不吃?那可是好东西,吃下可以提升百年修为呢!”
毓棠放下糕点,将嘴里的咽下去,方才回答:“可是宁怜姑姑说,修炼需自身刻苦,是不能走捷径的。”
寅煌听罢,嗤笑一声:“切,他们仙界那群人,一个个一板一眼的不懂变通,知道什么!”
毓棠想了想,又道:“可是黛瞳姑姑和爹爹也是这么说。”
“……”
听到这,寅煌犹豫了,他可以嘲讽宁怜不懂,但没那胆子嘲讽裴沐之。
“算了算了,便听你爹爹的吧。”他无奈摆摆手。
毓棠又继续吃了两口,突然停下动作。
寅煌疑惑:“怎么了?”
只见毓棠猛地窜起来,将未吃完的海棠糕往腰间的小口袋里一塞,慌忙道:“糟了,是爹爹快到了。”
寅煌听后,哭笑不得,怎么说呢,这孩子聪明,但全用在和尊座斗智斗勇上了。
毓棠拍拍手上的糕点残屑,准备逃离。
走前还很有礼貌的同二人挥手告别:“寅煌叔叔再见,陈轩叔叔再见。”
寅煌笑盈盈的挥手:“路上小心。”
毓棠走后,寅煌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
从小团子进来到现在,陈轩一直都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好脸色。
他知道陈轩因之前濮怀瑾的事,将裴沐之视为仇敌,连带着他的孩子也不喜欢,可这不仅是裴沐之的孩子,也是濮怀瑾的孩子。
但陈轩根本不管,只差把毓棠是孽种几个字写在脸上。
小团子单纯,还每次都很有礼貌的和他道别,殊不知陈轩心里是怎么想他。
寅煌抬手掐住陈轩的脸,狠狠道:“你平时对我冷漠也就罢了,这张冷脸别对着小团子!”
陈轩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狠意退却,寅煌又换上往日里那副娇媚模样,捏着他脸的手也松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娇声道:“表面上冷冰冰的,昨晚你进人家那里的东西倒是滚烫,折腾的人家死去活来呢。”
这招对陈轩简直百试百灵。
果然,他脸上浮起羞恼的红晕,怒斥道:“龌龊妖物,恬不知耻!”
寅煌笑的毫不在意,红唇轻启,欲再说什么,突然有人闯进来,将两人打断。
裴沐之皱眉轻咳了一声。
寅煌转过头,勾住陈轩脖颈的手并未松开,好似根本不把裴沐之当外人。
“尊座?怎么有空来人家这儿了?”
裴沐之开门见山,问道:“你可曾见到毓棠?”
“小殿下?”寅煌笑道:“他此刻不该在极乐圣土修习么,又怎会来妖界?”
裴沐之眼眸微眯,将寅煌盯的有些发毛,随后便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寅煌迷惑,可当低头看见那碟忘了叫人撤下的海棠糕时,心里一惊。
“糟了。”
恐怕尊座早已发现,要不是忙着找毓棠,凭他帮着隐瞒,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寅煌叹了口气。
小团子,叔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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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与濮怀瑾回到一十三洲后,便各自分开。
濮怀瑾将那一沓自人界带回的纸张拿出,放在桌案上,找出自己曾经誊抄过的其他书本,照着一一比对。
没错,是他的字迹无疑。
心口一顿。
看来自己的确去过那里。
莫非这六年里,自己真的做过什么。
难道师兄真有事相瞒?
濮怀瑾按捺不住心底疑惑,思索再三,还是起身将宣纸重新卷起,打算到四相殿,去向落空明一问究竟。
刚行至路上,就看见迎面走来一行人。
以慕陵舟和逢煜为首。
他们见濮怀瑾走过来,俯身见礼:“华清仙尊。”
“嗯。”
濮怀瑾轻应,随口问道:“要去哪儿?”
慕陵舟回话:“妙元镜显示,云苍北山有魔物出没,我等奉命前去驱逐。”
云苍北山是仙界北面的一座仙山,灵力充沛,植物茂盛,便作为了仙修豢养灵宠的地方,那里为何会有魔物出没?
濮怀瑾皱眉。
当时提到不及地屏障时,师兄只让他别管,可如今魔物都顶着仙界的净气,出现到云苍北山了。
“本尊与你们一同前去。”
如今仙界到底是何模样,他不再信旁人说的,定要亲自去看。
慕陵舟出声想要劝阻。
逢煜却一口答应下来:“若能有仙尊相助,定能除那魔物!”
濮怀瑾转身,走在了队伍前面。
逢煜正打算跟上去,却被慕陵舟一把扯住,等着其他弟子补上,将逢煜拉到队伍末尾。
慕陵舟厉声道:“你疯了!你知道在云苍北山的那是谁吗?”
逢煜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瞪他:“我哪儿知道!”
刚在妙元镜里看到一动,大师兄便忙不迭的让他跟着一起去,除了对方是魔物,其他什么都没说。
慕陵舟快被他气死:“是毓棠!仙尊不知道他是谁,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逢煜完全愣住,目瞪口呆。
逢煜委屈:“可,可大师兄你也没说啊……”
等不及他狡辩,慕陵舟便连忙跟上队伍前面,假装轻松的妄图劝阻:“仙尊,其实弟子与逢师弟去就好,不劳仙尊亲自前往……”
逢煜很苦闷,也只能小跑跟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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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苍北山,山顶积雪,半山腰处树林茂密,灌木丛生,山脚下是一块平坦的草地,仙修们所豢养的小型灵宠在这儿时有出没。
一十三洲一行人赶到时,并非察觉到半分魔气。
濮怀瑾心里一冷,看来这魔物功力不浅,竟能将魔气掩盖到如此好不外泄的地步。
“大家小心。”他低声提醒。
看着华清仙尊如此谨慎,慕陵舟和逢煜对视一眼,都不知该不该配合一下。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响动。
濮怀瑾目光一冷,手上莹光汇聚,时刻准备给突袭的魔物致命一击。
慕陵舟看的是一身冷汗,筹算着待会儿若仙尊真出手,自己该如何为那孩子挡下这一击。
草丛又一阵响动,这次比方才的要明显太多。
濮怀瑾完全可以确定对方的位置,抬起手,眼见光刃就要射出。
草丛里的东西又动了动,随即直起身子。
“抓住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濮怀瑾及时住手,莹光在他指尖湮灭。
眼前竟是个身着玄衣,满脸泥灰的小朋友,怀里抱着一只好不容易抓到的小兔子。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生日祝福都收到了,谢谢大家!
明天就高考了,要高考的小朋友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