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绝景
神堕自上古来属西海骊龙一族, 可随着百年前西海被魔尊攻陷后,销声匿迹,便无人再见过神堕一剑。
较渊尘和问虹不同, 神堕乃是重剑, 未曾开锋,可剑身上所附着的戾气极盛,威势逼人,足以横扫千军。
骊龙抽脊,化剑神堕。
原来裴沐之从不曾佩剑, 是因为剑一直在他身上。
见对方祭出名剑, 落空明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即便被濮怀瑾一剑穿心,压制了魔气, 但到底是魔神,实力不容小觑, 更不能掉以轻心。
想着,手中召来问虹。
此时的裴沐之身上出了杀气再无其他,看着他的眼神, 落空明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此番恐怕不是自己死, 就必然是他亡。
可在这之前,落空明还不死心, 方才只差一点就能控制裴沐之了, 要不是被濮怀瑾坏了好事。
但这也让落空明察觉了裴沐之的弱点, 看来即便强大如魔神, 也并非无懈可击嘛。
“阿裴, 事到如今,你竟还愿意为了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与我拔剑相向?怎么就那么不清醒呢?”
濮怀瑾眸光一沉。
方才情急,来不及解释,此时再听到这番话,濮怀瑾启唇道:“不是……”
“不重要了。”
话未说完,就被裴沐之开口打断。
这次他无动于衷,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冷冷,再不受落空明左右半分。
落空明眉峰不经意的一紧,本以为裴沐之是口是心非,可他再尝试探裴沐之心中的执念,竟真是一点都探不到了。
裴沐之不再废话,握住神堕,直指落空明,肃声道:“他既要你死,今日本座便替他杀了你。”
“杀我?”落空明语气轻蔑,似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那你就试试咯。”
两柄上古名剑交锋,电光火石间,四周气旋顿生,天空霹雳直下,电闪雷鸣,见面摩擦出火花,灵力泄涌,魔气攒动。
神堕虽是重剑,在裴沐之手中挥动亦挥动自如,又带着重压,每招每式都极具力量,落空明手中的问虹也不落下风,剑身虽轻薄,却能承抵挡神堕落下时的万钧重量。
剑压所波及之处,卷起平地狂风,周围混战的仙魔众人顿时被逼出百米开外,无法再靠近。
裴沐之胸口处的窟窿在强压之下不断往外涌血,他却好似根本察觉不到痛,依旧在透支魔核,持续输出魔气维持神堕攻击。
接着落下来的一剑,被落空明险险躲过。
虽然惊魂未定,但落空明已经发现了端倪。
裴沐之已经是强弩之末,执神堕与自己一战已经是勉力而行,否则方才那一剑自己绝对没可能躲开。
落空明片刻分神,下一秒,神堕的剑尖就没入了他的身体。
狠狠一怔,但反应过来后,却变成了无情的嘲笑。
“阿裴,莫不是被濮怀瑾刺了一剑,就连剑怎么使都忘了?神堕无锋,你这样杀不死我。”
裴沐之目光阴沉,没有说话。
落空明本还想再嘲讽几句,却猛地发现不对劲,身体内以恶念为源的力量似乎在飞快的流逝。
他嘴角轻蔑的笑意终于有所收敛。
慌忙低头,罪魁祸首正是没入他胸膛半寸的剑,神堕周身的戾气正在不断吞噬着他体内的力量。
落空明再也无法镇定,伸手去硬拔胸口的剑,却发现神堕好似与胸前的皮肉长在了一处,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被吸干体内力量后,就会变成凡人,届时随便一人一柄普通的剑都能置他于死地,甚至连无锋的神堕也可以。
落空明抬头看着裴沐之,惊恐之余,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若我死了,你也会死!”
裴沐之淡淡开口:“本座不在意。”
“裴沐之!”
终于在一旁略显焦急的呼喊中,裴沐之缓缓侧过头去。
只见濮怀瑾抬头望过来,向来清冷的神情中难地藏了几分惶然。
“裴沐之你快停手!”
濮怀瑾心里清楚,他的魔核被自己方才那一剑压制,强行破开封印已实属逆天而行,他此时根本承受不住落空明身上的这股怨力,强行引渡,只有死路一条。
裴沐之收回目光,恍若未闻,更是将全身上下仅有的魔气尽数灌入神堕之中,气势汹涌,难以抵挡。
落空明口中溢出鲜血,双手使劲捏住胸前的神堕往外扯,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是徒劳,他张开唇,神情痛苦想要呼救,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好似被深渊吞噬的野兽,枯瘦的手爪攀附着案缘,无望的等待死亡。
最后,他双手被无锋的神堕割出鲜血,也没能够阻止它猛然向前,如戳破一张脆弱的白纸般,轻而易举贯穿他的胸口。
雷鸣骤起,电光乍现。
裴沐之冷漠的握住神堕,将它从落空明的体内拔出。
神堕上残余的魔气飞速凝聚,升入空中,随之一声巨响,犹如烟花一般,噼里啪啦炸的满天都是,爆炸后四散落下的灰粒化作萤火,翩翩落下。
青丝里,发冠上,婚服间。
落的濮怀瑾满身都是,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明光里。
最后一点萤火,在天空中回旋几圈,才慢悠悠的落下,落在渊尘剑首处。
濮怀瑾没来得及侧头去细看,萤火闪烁了几下,转瞬即逝。
随着洋洋洒洒的萤火一同陨落的,还有裴沐之。
濮怀瑾任他靠在自己怀里,慌乱的伸出手去捂住他胸口处被自己一剑刺穿的地方,灵力不断灌入,濮怀瑾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落空明体内的无邪尔被神堕绞碎,恶源已除,被操控的仙门众人纷纷停下攻击,站在原地,呆滞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仿佛做了一场大梦,醒来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黛瞳目睹了裴沐之强行破开封印,抽出神堕,与无邪尔一战的全过程。
见他倒下的瞬间,顿感无望悲凉。
事到如今再如何心急如焚都无用,主上豁出了一切,自己选择把路走到尽头。
在濮怀瑾灵力接连不断的输送下,裴沐之胸口的血慢慢不再流了,伤口也已经愈合,但是他身上的魔气依旧在消散,不论涌入多少灵力,都无法挽回颓势。
强行破开封印,抽出神堕,承接无邪尔的所有怨恶,已经耗尽了他全部魂力。
将生命轰轰烈烈燃烧一场过后,只余一片废墟和灰烬。
他终将走向陨落。
裴沐之快死了。
和敕冥一样。
上天入地,六界之中,都将再也寻不到他一丝一缕的魂魄。
那时在鬼界,看着未沿为见敕冥一面,不惜炼化蕴魄珠,濮怀瑾心里没有半点波澜,逆天改命,只为须臾,他觉得没必要,也不值得。
但时至今日,他好像忽然懂了。
裴沐之倚在濮怀瑾怀里,嗅着淡淡的冷香,莫名的感觉无比安心,仿佛所有的疼痛一扫而空。
他想,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可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裴沐之握住濮怀瑾抚在他胸膛上为他输送灵力的手,摇了摇头。
“怀瑾,别怕,没事了。”
他总在对他说别怕。
濮怀瑾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紧抿着唇,挣开裴沐之的手,继续一意孤行的给他输送灵力。
现在的裴沐之身受重伤,再无力阻止,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随即启唇道:“我死后,情劫消散,你成神吧。”
一句话极轻,极柔,与和缓的清风融为一体,拂过濮怀瑾的耳畔。
“我不成神。”
濮怀瑾垂眸,语气十分坚定。
裴沐之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神情错愕:“你……”
“我说我不要成神,”濮怀瑾喉头一酸,声音沙哑艰涩:“裴沐之,我没有不喜欢你。”
这句话让裴沐之为之一震,突然感受到凉意,似有水滴落在自己的脸庞上,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一滴接着一滴。
他艰难的撑起眼睑,抬眸去看,才发现濮怀瑾垂着头,悄无声息的哭了。
明明除了蹙起的眉头,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湿润的眼眶和滑落的泪水,让裴沐之不经意的察觉,才知道原来他也在伤心。
若能起身,他一定把濮怀瑾抱进怀里,安慰他帮他擦眼泪。
可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裴沐之艰难的抬起手,抚上濮怀瑾的脸庞:“好了不哭了,我心疼。”
他又岂会不知道,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生命一点点流逝是什么感受。
曾经自己抱着自毁灵源的濮怀瑾,看着他消失前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自己痛苦的无法自拔,时至今日当该自己离开时,依旧是濮怀瑾在为他流眼泪。
周身的魔气越来越稀薄,五脏六腑好似全在往下坠,疼的很厉害。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体内魂魄开始若隐若现,裴沐之知道,自己的时间快到了。
抚在濮怀瑾脸上的手却一把被他抓住。
“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濮怀瑾清冷的嗓音开始哽咽,不停的只重复着一句话。
他不要高高在上,他不要成神了。
他愿意为了裴沐之坠下去。
六界之大,纵然有千万般的颜色,他都不要了。
高台之上,众生敬仰,乐弦怕他染尘埃,师兄怕他坠下来,可没人在意他怎么想。
承受着他们所给的一切,并默默扛起得到这一切需要付出的代价。
太沉重,太孤独了。
他不想再自己一个人。
裴沐之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本能的紧紧握住濮怀瑾的手,口中一遍又一遍的承诺:“别哭,别哭了,我带你走……”
龙脊化成的神堕剑掉落在身侧,手柄处挂着的那串黑色剑穗,正是曾经和濮怀瑾一同在魔市买的,他没食言,一直挂着,而濮怀瑾的那串早被他自己当面捏了个粉碎成末,再也找不回来。
声音逐渐微弱,濮怀瑾抱住他,俯身将耳朵凑到裴沐之唇边,仿佛两个人亲昵的凑近耳语,说着缠绵悱恻的情话。
声音戛然而止。
濮怀瑾轻轻抬起头,将脸贴在裴沐之的发上,如同怀里的人根本没有死,只是睡着了,他声音极轻,生怕把人吵醒:“不是说要带我一起走么?”
他合上眼睛,周身升起零零碎碎的白色光点。
两人身上艳红色的喜服衣摆纠缠在一处,和枝干合生的连理枝一般。
“不好!”
白果目光一沉,反映过来:“师尊这是要自散魂魄!”
说着便起身跃起,想要赶过去阻止,但在两人所处的十米开外早已筑起一层结界,将外界隔绝,任凭其他人怎么破都无法破开。
情急之下,慕陵舟用拳头砸着结界厚壁,嘶声喊道:“仙尊,想想毓棠,你们都走了要他怎么办。”
结界里的人依旧双目紧闭。
“父尊!”
一声响亮的呼喊划破不及地上空,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自极乐圣地的方向,只见毓棠神情慌张赶在最前头,身后的人金光四射,正是毓棠的师傅,极乐圣地的无量佛。
-
人间六月,恰逢夏至,气温渐升。
大雨下了好几日,夹杂着飞火电光,道路泥泞难行,除非为了生计,否则大家都不愿外出,在家里闭窗听雨,点一笼熏香,袅袅云烟,倚在床榻间翻几页书,好不快哉。
阴雨天气,濮怀瑾就莫名嗜睡,躺在床榻里侧合着眼,呼吸均匀。
原本睡的挺安稳,却突然蹙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
濮怀瑾做了个噩梦,梦里是裴沐之和落空明同归于尽的那一幕,他抱着魂魄将要散尽的裴沐之,心里难受的历害。
“怀瑾,醒醒?”
被一双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濮怀瑾悠悠转醒,脑子还有些迷糊,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屋子里漆黑一片,夜幕降临一般。
濮怀瑾开口问道:“几时了?”
身旁传来声音:“还早,只是外边下雨,天看着黑一些。”
听罢,濮怀瑾撑着床榻欲起身,却被身旁的人抢先一步扶着他半坐起身,随之将人揽进怀里。
“做噩梦了?”对方轻声问。
“嗯。”
濮怀瑾如实应答。
那日不及地一战,落空明操纵着一群被恶念控制的傀儡来找他算账,裴沐之在被封印魔核的情况下,焚魂力,祭神堕,与落空明同归于尽。
那一刻濮怀瑾亦觉得心如死灰,本想散去魂魄一起去了,好在毓棠带着他师父及时赶到,得无量佛制止,才得知裴沐之或许还有救。
圣尊太上忘情早在之前就掐指算出门下两个弟子恐有一劫。
有情似无情,逍遥不逍遥。
一人是情劫难渡。
一人有所待,仍困在内外荣辱之辩中。
皆难得大道,飞升成神。
但修道讲究顺应天命,即便是圣尊太上忘情亦无从干涉,只是在他羽化之际,将百年炼成仅有两枚的九转大还丹交由极乐圣地的无量佛代为保管。
他知自己的两个徒弟有劫难渡,甚至会危及性命,并请无量佛等时机到了便将此丹分别交由他们,若临界大成,服用便可飞升,若生死攸关,服之便能续命。
而此番时机正好。
无量佛将两颗九转大还丹带到,一枚给了濮怀瑾,一枚给了落空明。
恶裂被除却奄奄一息的落空明得以保全一命,但付出了百年修为皆散去的代价。
濮怀瑾则放弃了飞升成神的机会,将此丹用在了裴沐之的身上。
此丹虽能重聚魂力,但裴沐之魔核已碎灭,修为顿消,需要再历上数百年重新修得魔核。
“后悔吗?”
“不悔。”濮怀瑾思及此处,听到这声询问便顺口答了。
出口后才反映过来是裴沐之在问他。
他微微侧头,朝身后人问道:“后悔什么?”
裴沐之抱住他的手又紧了紧,低声道:“我现在没了魔核,和凡人无异,再也护不住你,而你放弃飞升的机会救回我这么个废人,你会后悔么?”
沉默半晌,濮怀瑾应了声:“不会。”
说罢又顿了一会儿,回过身,看着裴沐之,语气郑重道:“你不是废人。”
见他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裴沐之只觉得可爱,两人挨的极近,他便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濮怀瑾的鼻尖:“我知道,你心悦我,纵然我有诸多不好,你也总能为我找到借口。”
濮怀瑾眼中闪过一抹什么,背过身去,垂眸掩藏:“我从不自欺,也不欺人。”
“是了是了,我们家怀瑾说什么我都信。”
说着,裴沐之又想到那天命悬一线时,意识模糊间听到濮怀瑾说的那番话,心头一动:“对了,那日我听你说‘没有不喜欢你’,这句‘没有不喜欢你’究竟是何意啊?”
濮怀瑾默然不答。
他不信裴沐之不知道,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得不到答案,裴沐之接着软磨硬泡:“说嘛,这‘没有不喜欢你’,是‘不讨厌你’的意思呢,还是‘喜欢你’的意思?”
“不知道。”
濮怀瑾答了声,就要起身下榻去。
裴沐之不放手:“你要去哪儿?”
濮怀瑾无奈:“屋里太闷,我将窗打开一些。”
解释过了,裴沐之还是不松手,还反问道:“哪里闷了?”
“松手。”
裴沐之环住他的臂膀又紧了几分。
可屋里实在闷热,濮怀瑾只得强行从他束缚中挣脱。
还没用几分力,只听身后人“嘶”的倒吸一口冷气。
濮怀瑾顿时停住,不敢再动,神情关切:“怎么了,可是哪里又疼了?”
裴沐之虚弱的点点头:“哪里都疼。”
濮怀瑾眉头蹙起,怎么会哪里都疼呢?难道是自己当初刺他那一剑还未愈合?
想着,他伸出手,贴近裴沐之的胸膛,想要用灵力为他探探,却被对方瞅准时机,一把按进怀里:“好了,抱着你就不疼了。”
濮怀瑾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被他骗了。
裴沐之得手后,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下个月就是毓棠的生辰,想好怎么帮他庆贺了么?”
又想起什么,他接着补上几句:“还得赶在寅煌来信之前把帖子送出去。”
自那日在不及地看到父尊和爹爹差点一起离他而去那一幕,毓棠属实是被吓得不轻,此后倒真的懂事了不少,开始跟着他师父在极乐圣地好好修习,再也不逃学了。
寅煌的话,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就给裴沐之来信,说自己要掏陈轩的心了,邀请他去观看,裴沐之以身体未恢复为由,全部拒绝,但寅煌倒好,反过来以魔神无法到席为由,一次次延后,摆出一副势必要裴沐之出席的架势。
其实裴沐之心里门儿清,寅煌这分明是自己舍不得下手罢了,还要拿他当借口。
听到他的话,濮怀瑾淡淡道:“寅煌之邀,你想去便去。”
这突然冒出来一句,裴沐之也不知是何意,只得露出一副厌恶模样:“我没有那种血腥又恶心的嗜好,不去。”
说罢,又突然贴近濮怀瑾:“其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现在失了魔核,根本不是寅煌的对手,届时若他对我动手怎么办?仙尊可一定要保护我。”
这故作可怜的语气,和毓棠抱大腿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濮怀瑾感叹他和毓棠不愧是亲父子。
濮怀瑾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难得陪他演一场:“好,我保护你。”
屋内的窗一直没开,熏香燃尽一笼,黑暗逐渐褪去。
雷声已息,雨滴落下的声音也变小了,树上的鸟儿此起彼伏的鸣叫,清脆悦耳,偶尔还有一串雨水淅淅沥沥的自屋檐上淋下,打在门前的石板上。
濮怀瑾这才终于得以起身,走到窗边,伸手一推。
雨后初晴,明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大地上,泥土清香,水汽蒸腾,外面的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
濮怀瑾站在窗前,迎着初阳,素晖洒满他全身,无限美好。
裴沐之看呆了,忍不住轻轻唤了他一声。
“怀瑾。”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
真好。
裴沐之神情慵懒,满是惬意:“天晴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雨停,云歇,风未至。
这便是他余生所求,只此一眼,就再难忘记的人间绝景。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正文就结束了,感谢大家将近三个月的陪伴!接下来还有的几篇番外,就是撒撒糖,顺便交代一下其他角色的结局和下落。
评论里大家提到的一些地方,虽然没能及时回复,但我都有看到。
首先就是关于对仙尊所修无情道的定义,然后是全文角色的战力设定,还有感情过渡里一些比较隐晦表达,这些问题之后我都会总结整理解释一下,放到相应章节的作话里。
还有就是争议比较大的,全文开篇的那个剧情,会考虑在修错字完善bug时作出适当更改,但不会影响后续剧情。
以上。
最后还是要感谢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大家,祝你们三次元生活美满顺遂,还在上学的朋友逢考必过,工作的朋友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