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等雨停后,沈南星背着柳浮生下山。
刚刚在河边救孟钰的时候,小美人的右手磕在石头上受了伤,手背处破了一大块皮,血迹已经凝固,还沾着一些脏污,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南星心疼的要命,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自己走,柳浮生就趴在他的后背上,单手搂着他的脖子,右脸侧贴着他的背,小声道:“我又不是腿伤了……”
沈南星把他往上颠了颠,边笑着逗他:“那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
柳浮生就连忙摇摇头,紧紧地环住了沈南星的脖子,撒娇道:“主人背我……”
又很是正经地道:“主人的右手不要用力。”沈南星的右胳膊上还带着伤,柳浮生一直把这件事记得牢牢的。
沈南星忍不住笑了一声,笑过后又板起脸来哼道:“现在知道乖了?”
“刚刚就那样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提起这事来沈南星就一阵后怕,忍不住教训他道:“回去非要揍你一顿才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又顶嘴又推人的,柳叶子,你本事不小啊。”他罗列着柳浮生的种种罪状。
柳浮生害怕地打了个嗝,但也知道自己这顿罚是免不了的,于是只拐着弯撒娇道:“主人,我的手好疼……”
沈南星就软了心肠,叹道:“先忍会儿,回去后找人帮你包一下。”
“包扎也很痛。”柳浮生的眼珠子很精明地咕噜转着,边继续道:“好痛,主人……”
沈南星哪里看不穿他这点小九九,闻言就哼笑道:“现在知道痛了,刚刚怎么不知道疼?”
眼看话题又转了回来,柳浮生连忙乖乖讨饶道:“我错了……”他可怜巴巴地道,把脑袋埋到沈南星的肩头:“我以后不敢了……”
沈南星问他哪里错了,柳浮生就头头是道地反思道:“不该和主人顶嘴,不该说、说那些话……还有不该自己跑出去……”末了,他眨眨眼,小声嘟囔道:“小叶子只是太害怕了……”
沈南星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怕我不要你啊?”他道。
柳浮生环紧了沈南星的脖子,搭在他身侧的脚下意识地晃动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是怕沈南星会不要他的呀……柳浮生愣愣地想着,不过现在不太怕了,主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想到这,柳浮生禁不住有些愧疚,为了之前他在调教室里和沈南星说的那些话,也为他之前的隐瞒与不信任。
还不等他开口,沈南星就接着道:“那简单,主人给小叶子穿个环,小叶子就不怕了。”
“是不是?”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柳浮生一眼,道:“穿上环,再在小叶子的脖子上系上项圈,把小叶子锁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柳浮生半是激动半是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问:“在、在哪里?”
沈南星就用一种很寻常的,仿佛两人正在谈论晚饭吃什么的语气道:“小奶子上呗。”
柳浮生又咽了下口水,发出很清晰的一声“咕嘟”。
这还不算完,沈南星接着道:“哦,还有小叶子的小骚逼上也要穿。”
“穿在阴蒂上,到时候爽死你了。”
又问:“小叶子喜欢什么样的环?奶头上我们穿一个红宝石的好不好?”
“小叶子的皮肤白,戴红宝石肯定好看。”
柳浮生羞耻地咬住唇,求饶般地呜咽一声,让沈南星禁不住浮想联翩出很多旖旎的画面。
只是雨后的山路不好走,沈南星不得不暂且放过他,专心致志地盯着脚下的路。
在距离营地还有一段路时,沈南星停下来问道:“自己下来走?”
柳浮生短暂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环紧了沈南星的脖子,小声道:“主人背我……”
沈南星哭笑不得,又把人往上颠了颠,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还记得小美人那晚说过的话,他说,他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
沈南星背着人进了营地,陈羡年早就等着了,一见这场面先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地走过去问道:“崴着脚了?”
柳浮生抿唇摇摇头,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沈南星的后背。
陈羡年微怔,眼看其他老师也在陆陆续续的赶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帮两人遮掩道:“柳老师有点低血糖。”
今天来的也有医学院的老师,见状就凑过来道:“谁有吃的?面包饼干之类的就行。”
又有眼尖的看到了柳浮生手上的伤,就叫道:“诶哟快点拿纱布过来包一包。”
一行人闹哄哄地进了营地,自有人去拿药箱,帐篷都还没搭好,沈南星背着人在大石头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孟杰匆匆地赶来。
他们居然还没走,沈南星感到很诧异。
“小柳怎么了?”孟杰很关切地问道,待看到柳浮生手上的伤口后就叫道:“受伤了?”
“都怪你弟弟太调皮了,我已经教育过他了,还有你妈妈那边,她只是关心则乱,你不要往心里去,好吗?”
柳浮生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道:“您带着弟弟去医院看看吧,医疗费我出。”
孟杰就笑道:“你这孩子,我们要你的钱干什么?”
柳浮生没再说话。
孟杰又关切地嘱咐了几句,这才道:“那我先带你弟弟回去了,等小柳有时间咱们再聚。”
说着,又冲围在旁边的人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沈南星寻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见陈敏似是哭过,眼睛红红的,脸色很憔悴,孟钰年纪小,早就把刚刚的事忘了,正缩在母亲的怀里撒着娇。
沈南星没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小孩,但也直觉孟钰有些不对劲。
他的口齿太模糊了,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听的人很仔细地辨别才能勉强听懂。
正想着,就听陈羡年站在旁边嗤笑一声,道:“好人都让他做了。”
沈南星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在柳浮生的身边坐下,看着柳浮生乖乖地吃面包。
柳浮生自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今天又闹了一通,现在也顾不得热量高不高了,低头狼吞虎咽地吃着,还把巧克力酱糊的满嘴都是。
沈南星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示意他擦擦嘴。
周边的人见无事也都散了,只剩下两人还坐在大石头上,雨后的天气很舒适,沈南星干脆在石头上躺下来,半眯着眼睛和柳浮生聊起了天:“你弟弟多大了?”
“六岁。”柳浮生口齿不清地回答道:“好像快上小学了。”
沈南星不由得有些惊讶,侧头问道:“那么大了?看不太出来。”
柳浮生知道他的意思,就干脆把话摊开了道:“他的舌头根短了一截。”说着还吐出自己沾了巧克力酱的舌头,向上卷起朝沈南星展示了一下:“天生的,现在年纪小不好做手术,好在就是说话不清楚,别的没什么。”
沈南星被他吐舌头的动作逗笑了,笑过后才侧头看着他,突然很认真地问道:“小叶子,那你没有受委屈吧?”
柳浮生微怔。
沈南星还以为他真的因为这件事受过委屈,就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道:“这不该你的事。”
柳浮生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我知道的……弟弟出生时我已经跟着老师在国外读书了,他们、他们也怪不到我的头上……”说到这,他的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
其实还是怪过的,孟钰确诊的那天,陈敏难得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的柳浮生还很渴望着母亲的爱,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接起来时,迎来的却是母亲各种各样恶毒的揣测。
最后她道:“我找人算过了,你和钰钰命里犯冲,以后你少靠近钰钰。”
又嘟囔地道:“早知道上次你别回来了。”
她说的是她生日的那天,那天柳浮生专程从国外赶回去,甚至为此放弃了一个比赛的机会。
也就是那次开始,柳浮生渐渐地看透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母亲的爱了,因为他的妈妈已经成了别人的妈妈,别人的妻子,他没有家了。
可他还是一直期冀着,固执又可笑。
直到沈南星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心头的大窟窿,才被慢慢地填上了。
他重新拥有了一个家,那么来自于母亲的那点点“爱”,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就像曾经的他会为了母亲的冷漠而暗暗伤心许久,而现在的他,哪怕母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恶语相向,当柳浮生冷静下来细细的回想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难过。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沈南星,沈南星相信他,还爱着他,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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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想象中):揍他!给他穿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小沈(现实中):手疼?乖乖,主人给小叶子吹吹,吹吹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