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离走出花园以后并没有再回到会场,而是直接离开了,他还给萧程炎发了消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应酬的原因,萧程炎一直没有回他,纪则离也无所谓,在门口打了一辆车就回家了。
车窗外的夜景在眼前闪过,纪则离愣愣地看着窗外,脑子空空的。
回到家里,脱下了颇有束缚感的西装,纪则离洗了个澡,没有吹干头发就爬上了床,他拿过床头的iPad想看看纪录片,半晌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iPad,右手背搭在眼睛上陷入了沉思。
他承认他有点难过,他从小到大很少因为别人有这样的情绪,但是今天晚上,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难过,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其实对于沈稚钦喜欢自己这件事很无所谓,他在意的是,他居然伪装成自己最有好感的那类人来欺骗自己,而自己一头热一样以为终于有同好了,自己的耐心和包容现在看起来太愚蠢了,每次给他讲解的时候,他应该在手机屏幕后面笑话他吧,不过他转念一想,其实怎么笑话他这个人无所谓,但是他如果是笑话自己热爱的历史学那就不一样了,他真的会……会怎么样?
纪则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头发,他能把他怎么样?他就一个大学老师,还真能对一个大公司的高管做什么吗?
纪则离热爱历史,他甚至觉得,如果沈稚钦直接是以喜欢的名义接近自己,不拿他的专业开玩笑,那说不定自己还高看他几分呢,但是现在,他暴露出真实的一面,让纪则离觉得他肤浅至极。
纪则离对很多事的容忍度确实是比普通人高很多,他说沈稚钦知三当三其实只是顺口而已,他要当就当关自己什么事,他要真有本事挖了萧程炎的墙角,那自己就跟了他,但是他没本事,还要伪装欺骗他。
纪则离还在想,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稚钦给他发的消息,“到家了吗?”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自己给他的讲解上,他心里更烦了,放下手机不去理会。
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几下,纪则离都没反应,直到没动静了,他才拿起来看。
“则离,你认为是我欺骗你吗?”
“也不算装吧,那都是我。”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我想你应该明白。”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纪则离看着这句话有些走神,确实是,沈稚钦在和他聊天的过程中,对他的专业知识表现出来的熟悉确实不是装的,毕竟什么都可以装,唯有读过多少书是装不了。
意识到自己在给沈稚钦找借口,纪则离有些气恼,他下了床吃了两颗褪黑素,再次躺下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沉甸甸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两天,纪则离已经把之前负面的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正当他奇怪萧程炎怎么都没有来找他的时候他接到了萧程炎的电话,说他在外面订了餐,让他晚上过去吃饭,还说下午有事,就不到学校接他了。
傍晚的时候纪则离准时地出现在了那家饭店。
他按照萧程炎给的包厢号找过去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里面除了萧程炎还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他一下子皱起了眉。
萧程炎见他来了,赶紧安排他坐下,还是坐到刘总旁边,纪则离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个人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萧程炎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虚,于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刘总也没有不高兴,而是带着一脸笑意看着纪则离。
刘总:“今天本来是你们小两口一起吃饭,但是我正好在楼下遇见了萧总,就来蹭个饭了,不打扰纪先生吧。”
纪则离:“我说打扰你会走吗。”
刘总被他噎得脸上的笑意一僵,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现在先让你得意,看到了床上我怎么收拾你。
他越想越兴奋,激动得连头上秃顶的地方都红了一大片。
萧程炎也没有责怪纪则离,他也对刘总不爽,有人怼他让自己也出口气,倒是想着连他都没有睡过纪则离,却要便宜了刘总,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脸色阴沉沉的不说话。
刘总故意装作没看到两人的脸色,端起酒杯道:“是我唐突了,我先自罚一杯。”
他一杯酒下肚,还亮了亮空了的酒杯,他用眼神看了一眼萧程炎。
萧程炎一顿,拿起酒杯和一瓶酒走到纪则离身边给他倒了满满一杯,“今天能和刘总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则离,我们一起敬刘总一杯吧。”
纪则离抬头看着萧程炎,隔着镜片他的眼神像刀片一样锋利,萧程炎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但是端着酒杯的手没有放下。
纪则离抬手接过杯子,没有理会他要出口的话就一口喝了杯中的酒。
萧程炎本来想说要一起举杯,见他这样,和刘总对视一眼,然后都仰头喝光了自己的酒。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更多杯,以前萧程炎从不让自己喝那么多的,但是今天,一杯接一杯,丝毫没有帮他挡酒的意思,纪则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酒量不好,这时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他不知道怎么描述这股怪异感。
萧程炎见他有了醉意,咬咬牙往一瓶酒里放了一颗白色药片,然后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给他空了的酒杯斟满酒,他温柔的道:“则离,我们再一起敬刘总这一杯然后你就休息了好吗?我看你好像有些醉了。”
纪则离虽然有了醉意,但是脸上还是冷冷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程炎,然后端起杯子喝了这杯他不知道已经加了料的酒。
萧程炎心里开始挣扎,这个时候还来得及,带走纪则离,那批建材不要也罢,从国外买也行,虽然价格高了点但是咬咬牙也还是能接受,纪则离可是他追了好多年,想了好多年的人啊,真的要让他被人糟蹋吗?
他的挣扎刘总看在眼里,他清了清嗓子,“萧总,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洗手间吗?”
萧程炎回头看他,他的犹豫在看到刘总眼睛里的警告的时候消散殆尽,做都做了,药也下了还有什么好回头的,他对纪则离笑道:“则离,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帮我招待一下刘总。”
纪则离面无表情的坐着,并不理会他。
萧程炎脸色僵硬,沉着脸出了门。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刘总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纪则离旁边坐下,他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人,“纪先生,听萧总说你在大学里教书,教书好啊,我最喜欢和你们这样有文化的人交往了。”
纪则离冷着脸不理他,他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书读得不多,所以一直很佩服像纪先生这样的人,听说纪先生还是博士,更让我钦佩了。”
他在一边叽叽喳喳,纪则离只觉得越来越烦躁,不只是心里烦躁,连身体都开始有些燥热,他看着桌子上的那杯酒,眼神冷得要结冰了一样,这下他知道萧程炎这一晚上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向门边走去,按下把手却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身上越来越热,他回身看着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刘总。
想到今晚上可以睡到这么极品的美人,刘总高兴得差点就要直接扑上去了,但是他现在被下了药,自己就不介意陪他玩玩儿,就当是一些小情趣好了,他享受地呡了一口酒,“纪先生,过来坐啊,我们再喝一杯。”
纪则离慢慢走过去,他的脚步还很稳,看起来丝毫不乱。
刘总见他听话地走过来,便慢条斯理的拿起酒杯给他倒酒,就在这时,纪则离一把抄起旁边的空酒瓶狠狠朝着刘总的秃顶脑袋砸下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来,刘总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倒在地上,整个人不停哀嚎,痛得全身都卷曲在一起,他面部狰狞着嘶吼,丑态毕现。
纪则离看到包厢里还有另一扇门,他走过去对着门道:“萧程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是打开门外面的门,不然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从你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门里没有动静,疼痛稍缓的刘总浑身是血的站起来,他一脸狰狞的看着纪则离,嘴里凶狠地骂着:“臭婊子,你敢打我,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说着就向纪则离冲过来,纪则离一转身闪开了,但是身体越来越热,也越来越软,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流下来,他快要撑不住了。
刘总诡异地笑道:“你看我等会儿怎么玩死你,你这个贱货!”
他作势要再过来抱纪则离,还没走两步,包厢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纪则离回头一看,是沈稚钦,他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看着一脸红晕的纪则离,温柔地冲他笑着,“怎么样则离,我没来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