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稚钦送纪则离回家,把车停稳他绕到车的另一边给他开门。
纪则离下了车正想同他道别,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沈稚钦就抢先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纪则离一顿,他这样说了拒绝好像不太礼貌,他点点头,“走吧。”
这是纪则离住在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二个带回家的人,不管是男是女,以前只有一个萧程炎,现在多了一个沈稚钦。
推开门走进去,纪则离给沈稚钦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沈稚钦留意到鞋架上还有一双黑色的比其他鞋子大一点的拖鞋,有穿过的痕迹,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萧程炎的。
这个猜测让沈稚钦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低头把自己的鞋换了。
倒是纪则离注意到这双拖鞋,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透明手套,然后拎起这双鞋连同手套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沈稚钦本来还有些不愉快的情绪瞬间消弭,他心情很好地打量着这个屋子,房子不大,除了基本的家具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刚刚好把屋子塞满,塞得最多的就是书籍了,几乎每走几步碰到一个柜子,里面都整齐摆放着各种书,每个柜子上都摆放着一盆绿植,是这个客厅里除了书籍以外唯一的装饰,一走进去就是满满的学术氛围,简单而质朴,但是从落地窗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室内,给这个略显单调的客厅添了几分活力和悠闲。
纪则离招呼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到厨房去泡了两杯茉莉花茶。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和沈稚钦拉开了不少距离,沈稚钦轻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则离,你这个房子看上去也太古板了吧,不像26岁的年轻人住的,反而像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住的。”
纪则离端着杯子,“个人喜好。”
这个房子他住进来后并没有做过装修,买些家具塞满了就行了,他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有个地方睡,可以放下他的书,这就行了。
他回答得冷淡,沈稚钦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然后凑到他旁边去,“则离,你都同意我追你了,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啊。”
纪则离一动不动地任他靠过来,“答应你追我,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
沈稚钦:“那你跟我在一起以后,可不许这么冷漠了。”
纪则离没接话。
沈稚钦忽然又想起来些什么,“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不要像敷衍萧程炎那样敷衍我。”
纪则离:“那不是敷衍,那是男朋友的本分。”
沈稚钦:“……你自己听听这话你信吗?”
纪则离不理他。
“你对萧程炎的照顾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样的我不要,你要带着对我的情意知道吗?你得……”
“好了我知道了。”纪则离打断他,“你茶也喝了,休息也休息了可以回去了吧,我很累了想洗个澡睡一下。”
这话说得很不礼貌,但是纪则离就好像是知道沈稚钦不会生气一样自然地脱口而出了,以前和萧程炎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是克制的,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不冷漠但是也不亲近。
沈稚钦果然闭嘴,见他面色确实不太好,又反思自己昨晚太过不知轻重,于是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完了纪则离给他泡的茉莉花茶,然后站起身来,“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你也别做饭了,我给你订餐送到家里来。”
纪则离想说不用,但是沈稚钦已经走到了玄幻处换鞋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稚钦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回头道:“这双拖鞋可别扔了哦,我以后还会来的。”说完,他关门出去了。
纪则离抬起头去看他放在鞋架上的拖鞋,抿了抿嘴唇,半晌,他站起身来,把家里萧程炎的东西全部收拾在一个口袋里,幸好他从没留宿过萧程炎,所以东西不多,刚刚够一个塑料袋,他把东西和客厅的垃圾还有厨房里的厨余垃圾一起打包了,然后放在玄幻处,等出门的时候一并丢掉。
然后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晒着阳光睡着了。
一觉到了下午,纪则离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门铃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外卖员,他这才想起沈稚钦说的话,然后打开了门。
外卖员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礼貌地把东西递给他,“您好,这是您订的餐。”
“谢谢。”纪则离接过,道谢以后关上了门,他把餐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看着大大小小的摆满了小半个桌子的食物他沉默了,这才看到外卖盒上的logo,是市内一家高档中餐厅,这家餐厅不接受外卖,估计是沈稚钦出了高价才让他们破例的。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就准备吃饭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过来一看,是沈稚钦的,他看了桌上的菜一眼,接起电话,“喂。”
沈稚钦:“餐送到了吗?我这边收到他们经理的电话了。”
“送到了。”纪则离犹豫了一下,“谢谢。”
沈稚钦挑眉,纪则离这个人真的很特别啊,对于一个昨天晚上才欺负了他的人他居然一整天都表现得这么有礼貌,换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的,他心里清楚纪则离对他顶多只是好感,并没有喜欢到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昨晚的事的那种地步,他真的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态度对沈稚钦来说是一件好事。
沈稚钦:“对了,明天晚上我组了个局,有木群和李天策他们,则离,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纪则离:“没空,我想在家写论文。”
沈稚钦轻笑,他的笑声隔着冰冷的机器听起来带着沙哑的磁性,“则离,论文什么时候写不可以啊,你都答应我追求你了,总不能一直不给我机会吧。”
纪则离沉默。
“我可是很少攒局的,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好吗?”
纪则离仔细想了想,他的论文确实不着急,而且他确实对沈稚钦有好感,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他的邀请,“好吧。”
沈稚钦高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晚上去你家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