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钦接到木群电话的时候,正准备从办公室里出去,他一边听蓝牙耳机里的人说话,一边整理着袖口,再顺手拿了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他今天很累了,下午谈了一个大订单,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迫不及待回到公寓里,打开音乐洗个澡,再倒上一杯红酒躺在沙发上看一部想看很久的电影,然后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他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木群的邀请。
“沈二,快来吧,讲真的就缺你了,这家餐厅我可定了好久,你知道那个国外来的大厨只在周三和周五工作吧,要吃上他做的大餐可不容易,你错过了这一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快来吧快来吧,我叫了好多人呢。”
沈稚钦按了到地下车库的电梯,知道好友是一个非常有分享欲的人,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他都想让自己的朋友们尝试,如果是平时,至少为了那大厨的手艺他也就去了,可今天他是在累得不行了,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就随口问道:“都有哪些人啊?”
“就慕容和、付游、李天策还有萧程炎他们两口子。”
正走出电梯的沈稚钦脚步一顿,“萧程炎也在?”
“在啊。”
手上的车钥匙转了一圈,沈稚钦思肘了一下,对电话那边的木群说:“等着,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后到。”
木群在那边高高兴兴的应了。
车从地下车库里开出去,他运气很好,一路上都比较通畅,只在离餐厅不远处遇到一个红灯。
沈稚钦一边用指尖敲打着方向盘,一边等着红灯倒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微微勾着。
绿灯亮起,车身流畅的冲过了停止线。
——
在前台的指引下沈稚钦来到了包厢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见了木群的大喇叭,“等下沈二来了就知道这家餐厅多好吃了,这回必得让他心服口服!”
他推门进去,“好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菜能让我心服口服。”
“沈二!你可来了。”木群连忙招呼人坐下,“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好菜可就凉了。”
沈稚钦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水,“菜呢?”
旁边的慕容和大笑一声,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你看把他急得,我刚下班他就把我召来了,唠唠叨叨个没完,比我奶奶还能说。”
沈稚钦偏过头笑,“他就这德行。”
木群才不管他们的吐槽呢,心里想着等下他们吃了他推荐的美食,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地让他们非来不可了。
借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沈稚钦已经跟旁边的几位好友打过了招呼,他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萧程炎和他对象。
“程炎,最近还好吧,听说你们公司刚拿下城西的那块地,恭喜了。”
萧程炎本来正跟他对象说话,一听沈稚钦主动搭话还有点惊讶,以前这人可很少这么主动和他说话的,他俊逸的脸上带了点受宠若惊,“谢谢沈总,这次刚好比较走运,没多少人抢那块地,不然还不一定落谁家呢。”
沈稚钦笑了笑,“别谦虚了,你家的招标方案我看过,确实是最符合城西那块地的建设标准,可以预见到它的发展前景非常可观。”
萧程炎一听这话,脸上带了高兴的笑容,“借沈总吉言了。”
沈稚钦自然而然地又把视线挪到了萧程炎他对象身上,“上次见面仓促,还没跟纪先生自我介绍呢,我叫沈稚钦,你好。”
纪则离微微笑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框眼睛,配上清隽的面庞看上去有些清冷,只不过他微微一笑,那股清冷疏离散了,竟然显得温柔起来,“沈总好,我叫纪则离。”
他就这样一笑,沈稚钦几乎是立马起了反应,他心里讶然这反应来得这么快,又忍不住在目光中带了点欲念看了纪则离一眼,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发热的喉咙,“听说纪先生在大学里教书?”
纪则离没有发现他目光的异样,“是啊,教的是近代史,比较枯燥乏味。”
“怎么会呢,我家老爷子也爱研究这些近代史古代史,我跟他看了不少,看进去了就很容易激发人阅读探究的欲望。”
纪则离曲起手指抬了下眼镜,笑道:“现在的学生都有些浮躁,能静下心来研究的不多了,还是因人而异吧。”
他说着伸手给萧程炎续了一杯果汁,又细心地拉过他的手用毛巾擦了擦。
“你说的没错。”沈稚钦点点头没再接话,看着他熟稔地给别人擦手的动作心里痒痒的,就也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菜上齐了,这家餐厅确实如木群说的那样值得来一趟,高薪聘请来的大厨果然不一般。
看大家都吃得满意,木群心里得意洋洋地让服务员又开了几瓶清酒。
清酒后劲儿大,几人说说笑笑也喝下去不少,纪则离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大家也没勉强他继续喝,主要的原因是还不太熟。
纪则离担心等下萧程炎喝醉了明天早上起来头疼,就在一边给他布菜,一边在网上订醒酒药寄到家里去,顺便再用毛巾给他把额头上的热汗擦了。
萧程炎倒也乖,说吃菜就吃菜,说擦脸就把头伸过去。
一边的李天策无意间瞥到一眼两人的互动,打趣道:“我说程炎真的是人生赢家啊,这喝着酒呢,还有美人给忙前忙后地照顾呢,羡慕了羡慕了,你说这么好的老婆怎么就让你小子找着了呢?”
哪个男人不爱听这话,男朋友长得漂亮还贤惠,在外面还能给他挣面子,萧程炎美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他高兴地一把拉过纪则离抱在怀里,低头就狠狠吻了他一大口,“羡慕不来,这世界上我家则离有些仅有一个。”
李天策被他炫得大骂他虐狗,还说得把人看好了,要是弄丢了,外边野狗可多了,不一定就被谁叼走了。
他说话一向不着调,这个比喻说不出的怪,但纪则离这个人对任何事的宽容度都高得离谱,所以也没太多反应,只是让萧程炎赶紧把碗里的牛肉吃了,好吸收点油脂让胃不那么难受。
沈稚钦其实一直注意着对面,看见纪则离脸上始终是不咸不淡的,但照顾萧程炎的手却没停下来,他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也是这样的饭局,他是半途过来的,是木群旅游结束之后组的局,不来说不过去,哪怕只是过来陪木群喝一杯也是应该的,所以他一忙完就过来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一抬头就见一个戴着眼镜,长得相当漂亮的男人怀里抱着有些醉意的萧程炎,萧程炎有些闹腾,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从头到尾都把人好好照顾着。一直到饭局结束两人离开,他都没能找到介绍自己的机会,只从木群那里打听了个大概,叫什么,住哪里,工作怎么样,没了,毕竟那也是木群第一次见纪则离,对他也不是很熟悉。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从看见纪则离的脸,到他们离开,沈稚钦对纪则离的兴趣越来越大,这个人他有点想要,但是是别人的男朋友,怎么办呢?他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过几天也就没感觉了,可今天再次见到纪则离后,他的小兄弟很诚实地给了他反应,快到他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想,这个人,他得要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