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2:13am
佣兵的烟只抽了一半,掉在地上已经燃烬了,乔延鸥把烟头捡起来,仔细端详上面的残渣,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这种毒品他只见过一次,是在四年前和y市的跨省大案中,因为出现新型毒品,这起大案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派了专家协助办案。
据说这种毒品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却是第一次查出那么多数量。
看出乔延鸥的凝重与疑惑,虞争低声说:“结束了再和你解释。”
洗了脸乔延鸥已经冷静下来,他点点头,默契地帮虞争把佣兵的尸体搬进最里面摆放清洁用具的隔间。
虞争三下五除二脱掉了佣兵身上的衣服,然后抓住自己的短袖下摆,唰地提了上去,露出紧实的腰身和线条流畅的后背。
除了细碎的浅色伤疤,在他的左肩上,有一个深色的圆形疤痕。
乔延鸥知道,那是枪伤痊愈之后留下来的。
仅仅是额角和后背,就已经有这么多伤疤,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
以前……是绝对没有这些的。
细微的拉链声响起,虞争已经解开裤扣准备把裤子脱下来,乔延鸥仓皇地移开视线,转身闪了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慌什么。
虞争顾及着场合没出言调侃乔延鸥,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下。
隔间外面,乔延鸥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微微偏头,对里面的人说:“动作快点。”
两分钟后,乔延鸥和换了身装扮用头罩蒙住脸的虞争走出洗手间,乔延鸥敬业地保持演技低头看地,虞争手上提着一把步枪,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盒拆开的烟。
在后腰被衣摆盖住的位置,乔延鸥知道那里还藏着一把沙漠之鹰。
洗手间外,那个之前问冰淇淋的小女孩被她妈妈抱着,眼睛里盈了两汪泪水,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要在洗手间门口站着不能进去。
那位妈妈乍一对上虞争的目光,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虞争哼了一声,冲着洗手间一扬下巴,妈妈忙不迭带着女儿进去了。
六层巡逻的佣兵在外面走廊,有两个大胡子首领在这,一个正把腿翘在桌子上打盹,另外一个醒着的也没留心这边发生的小事。
虞争在乔延鸥后颈上又轻又快地捏了下,不需要说出口,乔延鸥知道意思。
是在叮嘱他小心。
回到座位,乔延鸥坐下,丁宁在空气中扇了扇,“好大的烟味,味道好怪啊。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乔延鸥看了眼虞争,对方正吊儿郎当地抱枪靠着墙,故意站在阴影处,不时吸吸鼻子,低着头只抬起眼睛看人,面罩也挡不住目光狠戾暴躁,把之前那个佣兵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丁宁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又移开视线,她不想对上那阴冷的目光。
“哥你看什么呢?”
丁宁也没看出来异样。
乔延鸥勾了下嘴角,依旧不敢松懈,摁着两个人一字一句地叮嘱:“行动很快开始,你们听我指令,我说跑,你们就赶快找地方藏起来。尤其是你丁宁,动作要快。小齐,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拉一把我妹妹,多谢了。”
丁宁和齐淮也严肃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2:28am
一切都准备就绪,还有两分钟救援行动正式开始。虞争走向附近的餐台,取了个杯子摁了几下机器,接了杯咖啡。
困倦的时候闻到咖啡味简直让人为之一振,醒着的大胡子坐直,叫住虞争。
“你,把咖啡给我。”
虞争默不作声地过去放下咖啡,然后拿出胸前口袋里的香烟,把声音压得很低很粗,“您要来支烟醒神吗?”
大胡子接过来看了眼,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得意味深长。
“嗯,是好东西。”
大胡子拿了支烟叼在嘴里,乔延鸥紧紧盯着,肩背紧绷起来。
“你们做好准备。”
虞争拿了火机,摁下时发出喀嚓一声,烟头明灭,一缕烟雾飘出。
“3。”
大胡子夹着烟吸了一口,比了个大拇指,仔细看了香烟的牌子然后放在桌上。
“2。”
虞争已经走开了几步,乔延鸥看到大胡子吐出一口青烟。
“1。”
时间走到半点,之前洗手间里佣兵身上那一幕再次发生,大胡子抽搐时碰倒了咖啡,瓷杯在地上摔碎,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跑!”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在餐厅响起,抽搐的大胡子被一枪爆头,距离太近这一枪几乎把人头炸掉半个,像是一只被捏爆的番茄,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餐厅!
混乱中,虞争和乔延鸥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
被惊醒的大胡子立刻端起突击步枪对准虞争,砰砰砰的枪响炸开,虞争快速在地上滚过,抓着一个桌子腿,翻身时桌子变成屏障,他也成功躲到了后面。
餐桌桌面的厚玻璃因连续射击炸裂,冲击力推得桌子又往前冲了一点。
大胡子的突击步枪上用的是直弹匣,里面只有20发子弹,连发的情况下一会就能打空。
虞争数着枪响,找准间隙探头,一枪打在他手腕上,肮脏的痛骂响起,虞争沉声道:“小鸥,交给你了,要活的!”
右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鲜血不断喷涌而出,大胡子疼得破口大骂,冷汗刷刷往下淌。
他站都站不稳,更遑论再去端枪,突然面前多了片阴影,一个男人旋踢向他的太阳穴!
大胡子堪堪躲过致命处,还是被踢到了脑袋,这一脚踢得他头晕耳鸣,脚下踉跄扑通跪在地上。
乔延鸥捡了枪,一枪托砸在大胡子头上,随后利落地将他的手脚绑上拖到掩体后。
走廊外巡逻的佣兵听到动静进来,刚一推开门就被眼尖的虞争一枪解决了。
只这十几秒的时间,餐厅入口又多了两具佣兵的尸体,只剩下虞争和最后一个佣兵对峙。
佣兵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准备换的弹匣也被虞争打飞了。
虞争面不改色地持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佣兵。
沙漠之鹰枪体重,后坐力大,这些对虞争来说都不是问题。
除了一点,它只能装七发子弹。
虞争潜入时一切从简,武器只带了把装满子弹的沙漠之鹰。
不过就算赤手空拳,他也不畏惧。
虞争先声夺人,虚晃一枪,在佣兵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了上去!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局势已经逆转。接连不断的枪声令人恐惧,餐厅里充斥着哭嚎尖叫。
枪声停歇,有胆子大的抬头去看,眼前的一幕让人以为是误入动作片拍摄现场,明明没有威亚,那人蹬在墙上宛如行走在平地,佣兵丝毫不能近他的身。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佣兵的胳膊就被卸掉了,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背在身后,人也软绵绵地摊在地上。
虞争贴着耳麦,不时嗯一声:“……没看到?好我知道了,务必仔细搜查,我这边也会警惕。”
“是……得救了吗?”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如梦初醒,犹犹豫豫地睁眼抬头环视四周。
乔延鸥无意间瞥到什么,目光骤然一凛,厉声道:“于渡别松懈!他们安装了炸弹!”
乔延鸥说的是中文,香江的一家四口听得一知半解,只有内地来的那对情侣听懂了,他们本能要往外跑,被丁宁和齐淮一同摁住捂了嘴。
“别跑出去添乱!不会有事的!”
最后一位大胡子首领缓步而入,手中拿着一个控制器,拇指悬在按钮上。
“东方人?好啊……没想到进来的竟然不是我们的好伙伴。”
虞争拾了地上的枪对准他,“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大胡子冷笑:“开枪啊!你敢吗?”
他掀开衣服,身上赫然绑着炸弹。
不说之前布置好的,只是他身上的,就足以将整个六层夷为平地。
乔延鸥藏在桌后眉头紧锁,利落地换好弹匣推上膛,目光一直盯着这危急的一幕,将枪口对准大胡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都是你们逼我的!”大胡子面容狰狞,“放下枪!不然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虞争将枪放下,举起手示意。
“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
“谈?哼,给我把枪踢过来!”
虞争弯腰,状似无意地看向乔延鸥的方向,大胡子自然也跟着看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打破了这可怖的沉寂。
无须多言,这是独属于他们,在一次次过招中培养出的默契,跨越九年也未曾消退。
血花在大胡子小腿上炸开,他当机立断要去按控制器的按钮,突然眼前闪过一片阴影,控制器被人夺走,他的右手手臂也发出似摧枯拉朽的声响。
大胡子劈手来夺,明明小腿中弹又被卸了一条手臂,他的力量还是非常可怖,虞争矮身躲过,凭借着敏捷闪开半个身位,手肘猛击大胡子的太阳穴,紧接着用一物将大胡子的左手钉在墙壁上。
那是丁宁的眉笔,虞争翻身向前时顺手拾起,被他从中掰断,尖锐的一端因为瞬间的爆发力穿透了人的手掌。
大胡子身上的炸弹绑得很仓促,虞争三下五除二就拆了,他稳了稳呼吸,敲击耳麦道:“目标已制伏,搜查后派人来保护人质。安排排爆队拆弹。”
说话间乔延鸥已经从掩体后走过来,虞争也站起身,他们相视而立,一人拿着炸弹,一人拎着突击步枪,只隔着几步的距离。
乔延鸥手上身上都沾了血,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消,“于渡……”
他话还没说完,虞争就大步走向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抓住他的肩膀,随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乔延鸥蓦地瞪大了眼睛。
丁宁刚从桌后站起来就看到这一幕,她一把抓住齐淮的胳膊,“卧槽!卧槽!那人在对我哥做什么?!”
极速又有序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杨秩领着几个人率先进来,“争哥楼上已经……”
陶子述紧跟其后也带人进来,看到挡在门口的杨秩,纳闷地问:“在这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楼下已经处理干净了,排爆队也在挨层排查了。争哥呢?”
杨秩毫不防备地差点被推了个踉跄,陶子述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往餐厅里面看,看清楚之后,他彻底傻眼了。
“……卧槽?那是谁?是我争哥?”
不是热烈的激吻,而是像九年前两人第一次接吻那样,只是唇瓣轻轻地辗转触碰。
虞争退开一点,缓缓睁开眼睛,头抵着乔延鸥的额头。
“抱歉,我没忍住。”
乔延鸥呼吸带喘,探究地看着虞争,低声问:“争哥?”
虞争一怔,随即愉悦地笑了。
“自我介绍一下。乔延鸥警官你好,我叫虞争,虎字头的虞,刀字头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