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板也不介意再多告诉纪凡凡一点,他语重深长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呐?你知不知道你上了行业的禁用名单了。”
纪凡凡迷茫地喃喃重复,“禁用,名单……”
“没错,现在整个出版行业都没人敢用你的,你啊,还是转行吧。”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走出了面试的小隔间。
纪凡凡的手撑在桌上怔忡了好一会儿,难怪他这段时间找工作屡屡受挫,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得罪了什么人吗?
是傅泽川吧……
当初傅泽川也是这样打压张临那些人的,只是纪凡凡没想到,傅泽川对付他们的手段,有一天会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无助地抬起头,傅泽川这是要逼他,自己回去……
他绝对不会回去的!
以前那么多困难他都挺过来了,他不会屈服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傅泽川谈一谈,他不能让他再这样干涉他的生活。
纪凡凡从兜里摸出手机,他没有直接给傅泽川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宋承程,“宋先生,你好,我想见一下傅泽川,您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吗?”
宋承程抽了抽嘴角,他抬头看了眼左拥右抱却在喝闷酒的人,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跟纪凡凡说,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傅泽川不满地扫了正在打电话的宋承程一眼,闷声道:“我让你来是来陪我喝酒的,不是让你来打电话的!”
宋承程无辜地成了他的撒气桶,而纪凡凡通过电话听着那边偶尔传来的调笑声,也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了,他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宋承程对纪凡凡道:“你听到了吧?他心情不好,正耍酒疯呢。你要真想见他,就给他打吧,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纪凡凡垂眸低声道:“你能,把手机给他听一下吗?我不想给他打电话。”
宋承程头疼扶额,却还是应道:“行吧。”他拿着手机向傅泽川示意,“纪凡凡的电话,你接吗?”
傅泽川猛地转过头来,身体下意识地就要跟着站起去拿手机,却在最后一瞬间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冷淡开口,“拿来。”
宋承程对他这副别扭的样子简直没眼看,无语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终于想清楚了么?”
纪凡凡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他鼓起勇气,“你在哪?我们谈谈。”
傅泽川垂眸,掩盖眼里贪恋的情愫,故意道:“我在,玩。”
纪凡凡闻言呼吸停了几秒,手机都差点握不住,傅泽川在玩什么,他自然清楚,但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强装镇定道:“那就,电话里说吧。”
傅泽川想都不想地直接拒绝,“你要想和我谈什么,只能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接受电话。”
纪凡凡用力地咬紧后槽牙,“好。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伊甸园,到了报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带你过来。”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纪凡凡就直接挂了电话,心里更是又急又气,傅泽川你简直混蛋!
他二话不说直接打车去伊甸园。
纪凡凡不停地揉着指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爱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会这么在意,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为什么明知他在干什么却还要赶过去!
伊甸园的门口依旧站着两名不苟言笑的保安,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的那份懵懂已然消失不见,现在只有痛苦和气愤。
纪凡凡站在门口,双腿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迈不开,他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他用衣袖胡乱地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嘴唇咬得血红,傅泽川,就当,他们从没见过……
就当,以前只是一场梦……
不要再去管他了……
纪凡凡红着眼圈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却在这时其中一个保安追上来冷冰冰地问他,“请问是纪先生吗?”
“不是。”纪凡凡鼻头酸涩地不想去面对。
“可是——”保安对比了手机里的照片,下了结论,“您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我不是。”纪凡凡低着头绕开他就要走。
“纪先生,请稍等一下,傅少还有句话带给你。”
纪凡凡迈出去的左脚怎么也落不下去,他抿了抿唇,又收了回来,等着他的下文。
“傅少说,如果您现在退缩的话,他不会收手的。”
纪凡凡垂在身侧的手就没松开过,明明不长的指甲却还是扎得掌心生疼生疼的,连带着心都在淌血。
他是算准他会来,算准了他不敢进去,傅泽川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纪凡凡抬起头,倔强地不让泪水流下,他不会被他打倒的!
“请带路。”
纪凡凡站在包厢门口,听着从里面传出的断断续续的欢声笑语,搭在门把上的手始终没有勇气按下。
他用力地咬着唇,就在这一门之隔的地方,他曾经喜欢的,视若珍宝的人此刻或许正抱着别的人,和别的人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话,纪凡凡光想到这些,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
突然门把手被转动了,纪凡凡的瞳孔急剧地收缩着,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承程看着在门外直挺挺地站着的纪凡凡愣了一秒,而后侧身让出通道,“进去吧,他在等你。”
他这一侧身,房间里的一切丝毫不剩地落入纪凡凡的眼中。
只见傅泽川坐在一群衣着暴露的人中间,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而傅泽川捏着酒杯,垂着眸,脸上是落寞的神情。
没有看到乱七八糟的一幕,这让纪凡凡的心稍稍定了许多。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宋承程特别知趣地迈步出了包厢。
傅泽川在抬头看见纪凡凡的那一刹那,脸上落寞的神情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把酒杯搁在玻璃桌上,目光直直地锁着纪凡凡,话却是对身边的莺莺燕燕说的,“滚出去。”
那些人一个个都愣了,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包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也有胆子大的,仗着坐得离傅泽川近就多了几分底气,还敢开口:“傅少……”
傅泽川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无悲无喜的语气却藏着凛冽寒意,“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些人听他这么说,一个个再不敢多问,赶紧起身跟排队一样陆陆续续的离开这个逐渐水深火热的地方。
包厢的灯光不算暗,但也绝对算不上明亮,原本空旷的空间在那些人走后就变得更加空荡荡了。
傅泽川微歪着头,看着纪凡凡勾唇露出个笑来,温声道:“过来。”
纪凡凡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在傅泽川逐渐黯淡的目光下,才开口,“这就是你的生活……”
他这样的反应让傅泽川积聚的好心情都散了,他偏过头,闹脾气地回了句,“对,没错,我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纪凡凡闭了闭眼,昏暗的灯光挡住了他眼里复杂的情绪,“你这样,开心吗?”
傅泽川赌气地故意道:“我开心,我怎么就不开心了?你没看见我多开心吗?”
纪凡凡失落地垂眸,黯然神伤地轻轻说出一个字,“……好。”
他不在尝试谈论他的生活,而是公事公办地说起正事,“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了。”
傅泽川对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脸上的神色越发冷了,“你指的是你工作的事情吗?”
纪凡凡紧紧地攥着衣摆,“对,我们各自过各自的,互不干涉。”
傅泽川冷漠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他的目光落在纪凡凡矛盾忧伤的脸上,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纪凡凡缓缓抬头,就在他以为傅泽川不打算再为难他时,却听他语调轻挑又森寒地慢慢说出一句——
“如果你用你的身体来取悦我,或许这次,我就会考虑放过你。”
纪凡凡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脸色迅速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大步,他紧紧地攥着双拳,气得连气息都混乱成一片,“傅泽川,你不要欺人太甚!”
傅泽川目光放肆地将纪凡凡从头看到脚,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威胁和戏谑,“我就是喜欢欺负你。”
纪凡凡气得指尖都在发颤,他气极地转身就拉开了门,但他的脚才刚迈出门半步,就听傅泽川语调懒懒地又给了他个忠告——
“这种事我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哪怕你转行也逃不掉。”
纪凡凡气得眼眶通红,回头咬牙切齿地甩出一句,“你混蛋!”
傅泽川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确实很混蛋,但不这么做他又怎么肯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