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被傅泽川抱得动弹不得,只能先温声解释,安抚他的情绪,“没有,我不走,我陪着你。”
“真的?”
“真的。”
傅泽川看着他略显平静的脸色轻声问:“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纪凡凡抿了抿唇,垂眸低语,“……我还是会生气的。”
傅泽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不肯原谅我,那你是还要走吗……”
他双手捧住纪凡凡的脸,微凉的指尖传递着不舍的情绪,“凡凡,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再不理我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到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他缓缓低头就要去亲吻对方。
纪凡凡却压低了头躲开了他的触碰,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继续,他心中充满矛盾和挣扎,“我们……先当朋友吧。”
傅泽川揽着他的腰,抬起他的下巴,深情地看着他,“可我不想只跟你当朋友!”
纪凡凡凝视着他的脸,却又移开了眼眸,“我们,当朋友,是最好的。”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关系了,纪凡凡也无法在明知道傅泽川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和他保持亲密无间的关系。
傅泽川的手肆无忌惮地探进他的衣服里,这样的动作让纪凡凡整个人都敏感得抖了一下。
傅泽川在他耳畔缱绻低语,低沉的嗓音带着过去的回忆,“你明明还是有反应,凡凡,你还是喜欢我的。”
纪凡凡紧紧地咬着牙,细细地轻喘着,“泽川,你,别逼我,离开……”
傅泽川听见“离开”的字眼立刻停止了动作,“好好好,我不逼你,我不动你了,你别离开我。”
纪凡凡心情复杂地咬着唇,“你,松开我。”
傅泽川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先松开他,他担心惹纪凡凡生气,他又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哪怕他们目前只能当朋友,傅泽川也想让他留在他的身边,而且他始终认为,纪凡凡那么心软,他总有一天会想通的,然后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纪凡凡从他的怀抱里脱离,情绪低落着,“我给你做点东西吃。”他说完就又重新进了厨房。
傅泽川跟着他走进厨房,虽然他只会越帮越忙,但他很享受很纪凡凡在一起的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半分都不想挪动。
他的目光是那么强烈,强烈到纪凡凡无法忽视,可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努力地忽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泽川,你有,什么心愿吗?”
傅泽川凑到他身边,侧着头看着他笑,“你待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心愿。”
纪凡凡停下手里的动作,眸色认真,“我是说,其他的,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傅泽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愿望只有你,你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
纪凡凡拉下他的手,“你认真想想。”
傅泽川故作思考状,又笑了,“那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纪凡凡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好,我会,努力帮你实现的。”
傅泽川看着他这柔软严肃的模样,刚刚才安分了几秒的心就又开始蹦跶,他伸手一揽,将纪凡凡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脸靠着,“不做别的,你抱抱我可以吗?”
纪凡凡犹豫了一会儿,苦涩地点了下头,缓缓伸手回抱他。
傅泽川感受到他的动作,愉悦地勾了勾唇,他果然还是心疼他的,能再次抱着他的感觉,真好。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胸膛有点微凉,他轻轻拉开纪凡凡,却见纪凡凡正闷闷地哭着,傅泽川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怎么哭了?”
纪凡凡转过身背对着他,用袖子迅速地擦掉眼泪,“没事。”
他重新把精力放在面前的食材上,缓声道:“你在厅里等我吧。”
傅泽川看着他这么难过的样子,心虚地将视线移开,“好。”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去看纪凡凡微颤的肩膀,心里陌生的愧疚感让他牙根发酸,但他不后悔。
只要能留住他,什么事他都会做。
纪凡凡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事事亲力亲为,什么也不让傅泽川动手,虽然傅泽川感觉自己被当成残废在照顾了,但他不在意,反而很喜欢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纪凡凡看着傅泽川吃完了药,又看着他躺下休息,这才打算回纪家。
傅泽川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瘪着嘴,“你又要去哪?”
纪凡凡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垂眸轻应:“我要回去看看我爸。”
傅泽川重新拉住他的手,一双黑眸十分无辜地看着他,“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纪凡凡的眸光有些黯,珍惜地摩挲着他的手,“我明天再来看你。”
“那晚安吻呢?”
纪凡凡的手指顿了顿,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傅泽川等不到他的答案,撑起身就要主动去亲他,但对方却像被吓到一样连忙侧身躲过。
他的动作让傅泽川气闷地甩开他的手, 背对着他蒙上被子,“你走吧,别管我了。”
纪凡凡无奈地想拉下他的被子,傅泽川却赌气地不肯放下,于是他只好转而透过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任性。”
傅泽川声音闷闷的,“可你不安慰我,我难受。”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你躲我!”
“我不是说了,我们就……”
傅泽川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他是要他留在他身边,但他也想和他亲亲抱抱,他才不要只当什么朋友。
纪凡凡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要求,他见傅泽川不理他,也只好站起身,语气淡淡的,“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傅泽川一听他连哄都不哄他了,顿时就着急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凡凡!”
纪凡凡没有回身,他的心里很乱,复杂的情绪就像一团死结,他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只能暂时回避,他最终还是迈开步伐,拉开门。
“咳咳咳。”
从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纪凡凡连忙回头跑到傅泽川身边,担心地给他顺背,“怎么样?好点没有?”
傅泽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才缓过来,他依偎在纪凡凡的怀里,“凡凡,你不要对我这么疏远,我受不了……”
纪凡凡抱着他的肩膀,心中酸涩难当,红着眼眶,“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傅泽川拽着他的衣服撒娇地晃了晃,“凡凡,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纪凡凡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留下一个吻,泪水滑过唇边,比黄连还苦,“晚安,好好休息。”
虽然亲吻的位置不是傅泽川想要的,但他也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他牵起纪凡凡的手在他手背上湿哒哒地咬了一口,“今天就听你的。”
纪凡凡看着他闭上眼睛,等他慢慢入睡,才忍着心痛从这里离开。
回到纪家时,纪父已经休息了,他带着满身疲惫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那个被他深深藏起来的小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在三样和傅泽川有关的东西。
他们初见时他给他的手帕,那只情侣手表,还有那条项链。
纪凡凡一样一样的取出来,将这些东西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心脏就像被凌迟一样痛。
强烈的疼痛席卷着他的身体,纪凡凡蜷缩着倒在地上,第一次悲痛地控诉老天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公!为什么要将他爱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他身边夺走……
他痛苦地用头撞着地板,冰冷的地板无情地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纪凡凡悲痛欲绝,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他,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他躲着大哭了一场,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纪凡凡开始两头跑,他每天早上会和纪父说说话,带他散步,下午则把时间留给傅泽川。
傅泽川会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粘着他,他总会提出其他要求,但纪凡凡回应他的始终只有沉默。
纪凡凡悄悄把那些关于傅泽川的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下的柜子里,他没有告诉傅泽川,而傅泽川本身也不是会整理房间的主儿,所以他也就没发现那柜子里什么时候多了其他东西。
这天,纪凡凡觉得身体很累,他和傅泽川商量了早点回去,说了好半天,傅泽川才一脸不开心地答应让他回去。
纪凡凡从傅泽川的豪宅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的光感灯也早已自动亮起。
而门口正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率先从车里迈出,而后从车里下来一个精致贵气的女人。
纪凡凡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他认得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她是傅泽川的姐姐。
傅悦显然也看到了呆呆地站在一边的纪凡凡,那本就不算美妙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上次没拿支票是因为骨气,怎么?是嫌钱太少,所以又来勾搭我弟弟了吗?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追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