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垂着眸,仿若对他的话不为所动。
傅悦心疼地看着傅泽川,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呼唤打断——
“F”!
Snoke见有人针对纪凡凡,连忙冲到他身前用高大的身躯将他护住,厉声问:“你们想干什么?”
纪凡凡对Snoke的语气显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声音低低的,很温柔,“你去哪了?”
Snoke回头告诉他,“我去找护士拿冰块给你的手消肿,以前不都这样的嘛。”
傅泽川的目光瞬间落到纪凡凡的手上,他大步走过去,推开挡在纪凡凡身前的人,红着眼圈去握他的手,“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纪凡凡没有挣扎,而是冷漠地开口,“傅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也不用来一趟医院。你还想让它变得更严重吗?”
傅泽川闻言几乎在瞬间就松开了他的手,他不知所措的道歉,“对不起……”
“这次就算了,但是——”纪凡凡的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如果你们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纠缠我,我也绝不是好惹的。”
傅悦看着纪凡凡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他真的不是纪凡凡?毕竟在她的印象中,纪凡凡一直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和眼前的人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Snoke气鼓鼓地看着他们,“F说得没错,如果你们再这样纠缠不休,我们就报警处理。”
“Snoke,我们走。”纪凡凡垂眸转身,却在转过身时悄悄松了口气。
Snoke愤怒地又看了站在原地的人一眼,随后才扶着纪凡凡离开。
“凡凡!”傅泽川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纪凡凡连稍微的停顿都没有,仿佛身后的人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回到车上后,Snoke细心地将冰块敷到纪凡凡的右手上,又心疼地吹了吹,关心地问:“怎么样?还痛不痛?”
纪凡凡摇了摇头,笑着用左手接过冰块,自己给自己敷手,手上的这点痛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他原以为他的心早不会痛了,直到今天重新见到那个人……
他轻声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
Snoke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边问:“问你什么?”
纪凡凡落寞地说出两个字,“他们……”
Snoke缓缓踩下油门,幽幽道:“他们肯定是你不愿意想起的过去,既然你都假装不认识他们了,那就彻底忘记吧,不好的回忆,没什么好留的。”
纪凡凡轻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那些事他又何尝不想忘记?他已经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忘记了,却还是忘不掉。
他没有和Snoke继续说这些,只是还是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Snoke偏头露出一排大白牙,“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纪凡凡被他的笑容感染,心里也渐渐升起一股暖流,他没有再多道谢,而且温声纠正他开车不规范的行为,“看路。”
Snoke笑得更加灿烂,老老实实地把头转回去好好看路开车。
而另一边,傅悦拍了拍傅泽川的肩膀,轻声安慰他,“小川,会不会我们真的认错人了?他和纪凡凡除了那张脸,其他的真的不像。”
傅泽川哭着地告诉她,“姐,他是凡凡!他是!”
傅悦痛心地看着自我折磨的弟弟,她想让他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但这一年里也让她彻底明白,除非纪凡凡真的回来,否则她的弟弟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小川,别难过了,如果他真的是纪凡凡,姐……一定帮你,好吗?”傅悦蹙着柳眉违心道。
傅泽川没有回答她,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纪凡凡刚刚离开的方向。
干净整洁的公寓里,Snoke将纪凡凡带回来后就让他坐在沙发上,随后又取了在俄国时医生专门给纪凡凡开的药水,小心翼翼的涂抹在纪凡凡手上。
他边擦还边唠唠叨叨地说话,“F啊,你的手可要快点好起来,你可是我的金牌翻译呀,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纪凡凡无语地看着他,“能不能别对着我的手说这种奇怪的话?”
Snoke嘟了嘟嘴,一脸的无所畏惧。
擦完药后,他又哒哒哒地开始在手机上点外卖,“凡,我点了些东西,你看看行不行?”
纪凡凡接过他的手机,但手机里的菜单却让他一脸黑线,凤爪,猪蹄赫然在列,而且其他的菜也都是这种原料。
纪凡凡点开一键删除,将这些莫名其妙的菜都删了,然后又重新加了几道正常的菜进去,这才把手机丢回给Snoke。
Snoke还以为他没什么异议,正想点下单,却一愣,“你干嘛把我精心挑选的菜换了呀?”
纪凡凡靠在沙发背上,淡淡道:“不爱吃。”
“不爱吃也得吃啊,你们这边不是最讲究以形补形吗?我这是为你好。”Snoke据理力争。
纪凡凡支着脑袋好笑地看着他,“你了解得倒还挺多。”
Snoke骄傲道:“那是!”
纪凡凡没有和他继续这个问题,他整个人都躺在沙发上,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右手则垂在一边,眼神虚无地望着天花板,“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Snoke又把刚刚挑的菜品也加入外卖单中,随后才点击下单,闻言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去……拿些东西。”
Snoke好奇的抬头去看他,却见纪凡凡已经闭上眼,面带倦意。
他摇了摇头,走进卧室拿了张小毯子给纪凡凡盖着,又将客厅里的窗帘拉上一半,随后还关了灯,好让沙发上的人能更好地睡着。
等外卖都到齐了,纪凡凡起来吃了点东西后,就出门了。
“扣扣扣”,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女人推开门,却在看到门外帅气温和的男人时愣了愣,“你是……”
纪凡凡礼貌微笑,“你好,我来找何姨。”
女人更愣了,她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回头往屋里喊了一声,“妈,有人找你。”
纪凡凡并没有进屋,而且站在屋外等,当何姨边擦手边从屋里走出来时,他看着对方笑得格外温柔,轻轻唤一声,“何姨,好久不见。”
何姨擦手的布惊讶得掉到了地上,苍老的眼睛迅速的红了,她快步上前,眼泪簌簌地掉着,缓了好久才喊出一声,“凡凡……”
纪凡凡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嗯,我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何姨泣不成声,哭着骂他,“你这臭小子!说走就走了,一点消息都不给何姨留!”
纪凡凡用哄孩子的语气哄她,认错态度极其良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何姨用袖子擦掉不断溢出的泪水,闷闷地还是骂他,“臭小子,你让何姨说你什么好……”
纪凡凡笑着道:“何姨你怎么说都行,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何姨瘪着嘴,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这一年也不知道去干嘛了!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纪凡凡扬唇笑着,怀念地听着她的唠叨,又由着她拉自己进屋。
何姨絮絮叨叨地问他这一年去哪了,又问他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被人欺负。
纪凡凡笑着简单地应了,说的全是让对方放心的话语。
何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去屋里搬了一个小箱子出来,“当初夫人让我把这些东西扔掉,但我想着你或许会要,所以就偷偷藏起来了,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
纪凡凡接过箱子,他并没有着急着去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只是眸光暗了许多,“何姨,谢谢你!”
何姨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又另外道:“你爸过世,后来你又失踪了,我就从纪家辞职了,再也没回去过。凡凡,你这次回来还打算回纪家吗?”
纪凡凡苦涩地笑了笑,“何姨,纪家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没有关系的地方了。”
何姨忧愁道:“当初你爸刚走,夫人他们对你……确实是做得太绝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目前还有工作,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好吧,那记得和何姨联系,不准再一声不吭地消失!”何姨佯怒地嗔道。
纪凡凡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又和何姨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却悄悄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底下。
何姨帮过他,他是知恩图报的人,其他的事他做不了,所以只能通过物质的方式表达他的感激。
纪凡凡将箱子放在车上,笑着和何姨挥手告别后,才发动车子,开车离开。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纪凡凡抱着遗物回到独自一人的公寓里。
他把箱子里保存完好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工工整整地摆在桌上,只是当目光掠过那些东西时,视线却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