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起身为自己泡了壶茶,喝过茶提神后,胸口积压的闷气也散了不少。
他在衣柜里挑了套衣服扔在床上,紧接着双手扯住衣领就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换完衣服后,他又去洗了把脸,确保自己的状态还行后就拿上车钥匙出门。
来到医院后,他直接走向他专门预约的医生诊室,却被告知医生去做手术,需要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于是纪凡凡只能一边等,一边构思翻译卡到的地方。
纪凡凡按着眉心想着书里那些物理理论和天文学理论,真是隔行如隔山,最近他被这些理论郁闷得一个头两个大,到底应该怎么翻译才能让人更好地理解呢?
“叮咚。”
嗯?纪凡凡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只见是微信的大学翻译群里弹出的信息,内容是同学聚会。
无聊。
纪凡凡又闭上眼睛冥想,不过群里的消息却又接连响了好几次。
他被吵得烦了,点进微信群打算把这个群直接静音,却忽然看见了他的名字,于是他暂停了静音的操作,反而翻了翻聊天记录——
“聚会好啊,咱们这些老同学好久没有见了。”
“啊,那纪凡凡会不会也来啊?”
“不是吧,他还敢出现呐。”
“哎呀,怎么办?纪凡凡好像也这个群里!”
“糟糕,信息撤不回了。”
“撤不回就撤不回,纪凡凡以前被别人那么欺负都不敢吭声,现在咱们又没对他做什么,急啥。”
“喂喂,你们别这么说,好歹人家当年也是学校的御用翻译。”
“得了吧,本来谈好的出版社最后都能转头不要他,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是咱们里面混得最差的一个。”
“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没有必要这么说吧!!”
“云湘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
“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现在冲过去宰了你!”
前面说话的那些人纪凡凡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不过最后争执的这两个人,他却还认得。
纪凡凡漠然的视线停留在李云湘和王盟的微信头像上好一会儿,接着在对话框输入几个字,点击发送。
而在他发完这几个字后整个群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因为他发的这句话既不是劝架也不是示弱,而是一句简单的通知——
“我会准时到场。”
不过在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后,那些一直潜水的人却突然像诈尸一样开始纷纷出来说话了。
纪凡凡没有再理会他们,因为他已经将群聊调整为静音状态。
医生回来的时候,纪凡凡正靠在椅子上轻眠,尽管医生开门关门的声音已经很低了,但纪凡凡还是醒了。
中年医生在桌前坐下,深深地叹气,眼神有些许责怪,但更多的却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前两天我就一直在等你过来,你怎么今天才来?”
“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忘了。”
医生听到这句话,简直被他气得不轻,“年轻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
纪凡凡对他露出乖巧听话的笑容,“知道,我会好好养着的,多谢关心。”
医生的嘴角抽了抽,好好养着就是忘记复诊时间?
医生都快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他拿着纪凡凡最新的手部X光片絮絮叨叨地讲,“老白说你在俄国的时候就会气人,果然,现在你不气他反倒来气我了。”
纪凡凡但笑不语。
这位医生是纪凡凡在俄国的主治医生给他介绍的,这样也方便他在国内继续进行手部治疗。
医生眉宇的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你现在的手还会剧烈疼痛吗?”
纪凡凡老实回答,“有时会,但,没以前那么严重。”
医生犹豫地抬眸看他一眼,又接着将目光移回到X光片上,肃着脸道:“我先告诉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纪凡凡心里咯噔一声,正襟危坐地等着他把后续说完。
医生将手上的X光片放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如实告知,“照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剧烈疼痛感在逐渐消失的话,就说明神经已经在逐渐麻木了,后续就算再治疗也很难有多大的起色了……”
纪凡凡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就恢复了,虽然心里依然很失落,但也不会太震惊,毕竟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他早就设想过了。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他说着起身就要走,医生却又喊住了他,“先别急着走。”
医生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会儿字,然后将取药单打印出来递给他,“这是国外最新研发出来的药,你拿去试试,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位中医对你的手进行专门的针灸治疗,到时记得过来。”
纪凡凡双手接过药单,感激地鞠躬,“谢谢!”
医生简单地应了一声就让他出去了,只是在纪凡凡刚走出门口的时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拨通一个号码,“老韩呐,好久不见,有位特殊病例需要你帮忙看看……”
纪凡凡取了药后就怔怔地在车里坐着。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看着,眸光沉沉,他忽然想用力地握一握右手,但这只右手却只是僵硬地一点一点握住,而且感受不到什么力气。
他心累地靠着驾驶座的椅背放空,任由右手无力地垂着。
忽然,手机铃声在车里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响了起来。
纪凡凡用手背敲了敲额头,随后才接起电话,“蔡会长,您好。”
“小凡呐,上次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懂物理学的人吗?我把这事和恒老说了,你猜怎么着?”蔡会长乐呵呵地笑着,“恒老那还正好有一个物理学的高材生。”
纪凡凡连忙坐直了身体,“真的吗?”
“当然。你要是今天有空,恒老还可以引荐你们认识认识。”
“好,我有空,我现在就过去!”
“行,那你先去思源茶楼吧,恒老和那个小伙子现在就在那里。”
纪凡凡感激地道谢,“好的,非常感谢!”要是有个人能跟他解释一下《维度分割》里那些让人一知半解的理论,那他翻译起来也不会那么吃力。
之前虽然恒老也有说过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他,但一方面恒老的年龄摆在那里,纪凡凡不好总是去打扰他,而另一方面恒老也不可能经常有空,所以最好是重新找一个能方便纪凡凡咨询的人。
前两天纪凡凡把这样的想法和稍微熟一点的蔡会长说了,没想到蔡会长这么给力,不仅联系了恒老帮忙,还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纪凡凡驱动车子立刻往思源茶楼赶。
到达思源茶楼时,纪凡凡还特地先跑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着装,这才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迈步往楼上走。
到达茶楼天字号雅间时,能隐隐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交谈声,想必里面就是恒老和那位物理学的高材生了,纪凡凡想。
纪凡凡深吸一口气,虽然恒老也很亲切,但纪凡凡作为他的书迷,总会下意识地特别敬重他,这种敬重同时也自发形成了一种距离感。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敲雅间的门,“恒老,有人找您。”
恒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小凡吧,让他进来。”
服务员缓缓推开雅间的门,对纪凡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凡凡礼貌地点了下头,却在抬腿的瞬间愣住了。
傅泽川!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泽川和恒老相对而坐,他姿态优雅地倒了杯茶,而后抬头对纪凡凡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凡,过来吧。”恒老忽然向纪凡凡招了招手。
纪凡凡回过神,面带微笑地走进房间,身后,服务员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恒老拍了拍左边的位置,示意纪凡凡过来坐。
纪凡凡笑着走了过去,既然都来了,那么不管傅泽川在不在,他作为一个晚辈都不能在恒老面前失了礼数。
打从纪凡凡进来后,傅泽川的眼睛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瞧,连语调都上扬了不少,“这位就是叔叔说的那位翻译吗?”
恒老也乐得介绍两位年轻人认识,“对。你别看小凡年纪轻,但他的文笔十分凝练,就连蔡会长都很喜欢他。”
傅泽川欣赏地看着纪凡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纪凡凡则是拘谨地坐着,“您过奖了。”
恒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实话实说。”
接着他又为纪凡凡介绍傅泽川,“小凡呐,这位是我朋友的儿子,叫傅泽川,以前在哈士顿学习时,特别擅长物理学,后来要不是他爸让他改学管理学,他现在肯定搞研究去了。”
纪凡凡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傅泽川笑得有些勉强,“你好。”
傅泽川的眼神就没从纪凡凡身上下来过,“你好。”他说着还笑眯眯地伸出手去打算和纪凡凡握手。
现在这种场合,纪凡凡也不能不顾恒老的面子和傅泽川闹翻,只能动作僵硬地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本来纪凡凡是打算握一下装装样子就过去了,谁知傅泽川居然握着他的手好一会儿都没有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