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川起身回到纪凡凡身边,纪凡凡正在查相关的物理资料,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称,随即开口给纪凡凡解释。
纪凡凡听旁边的人说得头头是道,一时便专心地听了起来。
傅泽川边说还边画图给他演示,甚至还运用一些电脑软件制作完整的动图给他看。
他边讲边分神去看纪凡凡认真思考的表情,尤其是那白嫩的脸颊,格外地好看又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滑嫩的手感盖过脑中的思考,他的声音突然停了。
纪凡凡也在他碰他的脸颊时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间,他能清楚地看着傅泽川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浓浓情意,这样的眼神,他见过许多次,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傅泽川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凡凡,浑身都绷紧了,情不自禁地想去靠近。
好在最后关头还是把持住了,他拿起桌上纪凡凡喝水的杯子就把里头的水灌了下去,掩饰什么地偏着身子坐着,“讲得口都渴了。”
纪凡凡的目光在杯口掠过,傅泽川刚刚用杯子喝水的地方同样也是他喝过的地方。
傅泽川的小心思纪凡凡当然也看得出来,但他没有戳穿他。
事实上,如果他刚刚真的要做多余的事,就算他再用恒老来威胁他留在这里也不管用了。
纪凡凡没说什么,继续做他的工作。
纪凡凡在桌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直到6点的钟声响起,他才一脸疲倦地起身去做饭。
晚餐时,傅泽川端着碗乖乖地吃饭,时不时地和纪凡凡说话。
纪凡凡听着又没完全听,仍然对他不理不睬。
吃完饭,傅泽川破天荒地主动去刷碗,只是明明不多的碗筷,他却足足刷了两个小时。
纪凡凡由着他去折腾,反正他觉得傅泽川迟早会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自己离开的,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
“凡凡!!纪凡凡!!”
突然响起的惊呼声让纪凡凡心中一跳,连忙就往傅泽川的所在位置赶。
厨房中,傅泽川缩在角落里,花容失色地指着地上的小强,求助地望着纪凡凡,“这什么东西!?”
纪凡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刚刚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纪凡凡无语道:“蟑螂。”
说话间,地上的小东西动了,而且还朝着傅泽川那边跑!
傅泽川第一次看见这种恶心的虫子本来就已经够刷新三观了,现在虫子还往他这边过来,瞬间就被吓得不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它它它过来了!!”
纪凡凡是真没想到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敢冲上前去直接揍人的傅泽川,居然会怕一只小小的小强。
眼看小强离傅泽川越来越来近,傅泽川惊恐得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纪凡凡无奈地三两步上前就将小强送往西天。
纪凡凡语气平稳道:“解决了。”
傅泽川求保护地一下子紧紧抱住纪凡凡,磁性的嗓音蒙着一层湿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纪凡凡任由他抱着,对傅泽川没见过小强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像傅泽川这样的大少爷,他的住所肯定每天都相当于大扫除,虫子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纪凡凡也不喜欢这些虫子,他也会定期使用除虫剂,只不过他刚搬来这里没多久,最近又一直在忙,倒是把夏天的杀虫给忘记了。
但,纪凡凡转念一想,这不失为一个赶走傅泽川的好机会,他再次开口,“这种虫子这里多得是。”
傅泽川闻言微微一抖。
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纪凡凡心里乐开了花,更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慢悠悠道:“这里的环境特别差,尤其这种虫子都是成群结队的,有一只就有第二只,而且还会飞。”
傅泽川听着他说的话,瞬间就有种这种虫子已经爬到他身上去的恶心感,他抗拒地压下这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看着纪凡凡闷声问:“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赶我走?”
纪凡凡大方承认, “嗯,这里不适合你。”
傅泽川固执道:“我不走。”
纪凡凡微微挑眉,现在不走,早晚会走,横竖找到弱点就好办了。
他没有再去管郁闷的傅泽川,径自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纪凡凡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十一点前他就入睡了,而且因为很快就能送走傅泽川这尊大佛了,他心情不错,所以今晚的睡眠质量相当好。
直到他半夜在某个人的怀抱中醒来……
傅泽川的身体很烫,身上的某处更烫,但他不敢乱动,就连抱着纪凡凡都特别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
黑夜里,纪凡凡能听到他忍耐的喘息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纪凡凡面色微冷,默不作声。
傅泽川试探性地轻声呼唤,“凡凡……凡凡……”
他喊了几声,怀里的人却毫无动静,傅泽川有点失落。
他只能无奈地起身,出去阳台吹冷风。
然而他一出去,纪凡凡就将卧室门锁了。
是他疏忽了,居然忘记锁门,但他也没想到傅泽川竟然还敢上他的床,还对他……
他真以为会有第二次吗?!
看来得加快进度把他弄走,要不纪凡凡觉得自己连个安稳觉都没得睡。
傅泽川回来时就发现卧室门打不开了,他的额头抵在门上,苦笑。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以前纪凡凡对他掏心掏肺他不懂珍惜,现在呢?他想对他掏心掏肺,可人家还不接受。
傅泽川背靠着门坐在地上,满含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忍不住。”
他不知道纪凡凡睡着没有,能不能听到他的道歉,但他觉得他应该说。
泠泠的月光透窗而过,刚好落在傅泽川的脚边,“凡凡,我知道以前我做的那些事伤害了你,我不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可是我还想告诉你,我改了,我真的改了,这一年来,我没有跟以前那些人有过联系。”他闭着眼,将手按在心口处,“我只想要你。”
“还有那个婚约,我取消了的。”
“我说要和你结婚,不是骗你的,凡凡,我不敢骗你了,真的,你信我一次,再多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补偿你,你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他侧过身去轻轻敲了敲门,郑重道:“就算是我的命,只要你说,我也能给你!”
“凡凡,你听到了吗……”
夜色下,纪凡凡眼里忽而溅起点点微光,却又瞬间熄灭,他闭上眼,低不可闻地回了两个字,“晚了。”
他们回不去了,他也不会再回头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装病,如果他没有囚禁他,如果他来得及见纪父最后一面,如果没有那条血流成河的小巷,或许他们还能走下去。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次日一早,纪凡凡一开门,靠在门上的傅泽川就惊醒了,他连忙站起身,眼底的乌青显示着他一夜没休息好,但他迅速地扬起笑脸,“凡凡……”
纪凡凡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去洗漱,而后出门晨跑。
这是他以前在俄国养成的习惯。
傅泽川仍旧跟着他,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太过僵硬,任谁看到两个风格各异的帅哥从面前经过都会想多看两眼的。
从公寓一直往前跑,前方就是一个小湖泊,湖泊边种了一排柳树,微风拂过,柳条飘飘荡荡的,比珠帘还要好看三分。
此刻有很多中年人正在柳树下的健身器材做运动。
纪凡凡一直跑过这排柳树,然后围着湖泊又跑了三圈,这才停下来休息。
他在湖泊边的草地席地而坐,一旁的傅泽川立即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将水递给他,“凡凡,你跑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纪凡凡没接,“不要再缠着我了。”扔下这一句话后,他又起身走到一边。
微凉的晨风吹着十分舒服,纪凡凡在前面走,傅泽川就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地和他搭话。
重新回到公寓时,纪凡凡看着从他家出来的保洁人员愣了一下,“我没有叫保洁,请问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保洁人员带着工具疑惑地看着纪凡凡,“是一位姓傅的先生让我过来的。”
姓傅的!
纪凡凡蹙着眉回头去看慢悠悠地走过来的傅泽川。
傅泽川笑着走过来,“你不是说这里环境很差么?就顺手收拾一下。”
保洁也意识到是后面过来的这位先生在网上下的清洁单,礼貌周到地看着傅泽川问:“老板,卫生我都处理好了,您需要进去检查一下吗?”
傅泽川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用了,谢谢。”
保洁听了他的话,对他鞠了个躬后就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走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保洁又回头去看那间公寓,心里很纳闷,那个房子明明都那么干净了,为什么还要叫保洁?难不成是钱太多?
不过,她倒是希望多来几单这样可以白给的,那样她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另一边,纪凡凡闻着房子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
所以就因为昨晚的一只小强,傅泽川一大早就让人来“翻家”了!
这也意味着纪凡凡还没来得及实现的计划直接宣告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