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的心里就像烟花炸开一样灿烂,黯淡的眼睛都明亮了起来,“哥!”
翟思诚将手里鲜嫩欲滴的百合花送上,“飞机晚点了,抱歉,还有,祝贺你。”
姜景冲上前就抱住了他,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味道,嘴角开心地上扬着。
翟思诚眼疾手快地将花举到一边,笑着说一声,“差点把花压扁了。”
姜景愉悦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传递着他的喜悦。
他期待地看着翟思诚问:“哥,你回来了还走吗?”
翟思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得回去。”
“还要走啊……”
“我的研究项目还没处理完,这次还是忙里偷闲回来的。”
“嗯,哥真好~”他能回来,姜景就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天,姜景送翟思诚到机场。
他想去拉翟思诚的手,却不敢,最后分别的时候,不舍地对他说:“哥,我等你的礼物。”
“好。”翟思诚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姜景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到他要去阳城大学的前一天,翟思诚带着礼物来兑现他的承诺了。
翟思诚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递给他,“礼物。”
姜景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块精致的银色男士手表映入他的眼眸,他抬头看向翟思诚,亮晶晶的眼里映着翟思诚的脸。
翟思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耳根都烫了,他清咳一声,“这是我用自己挣的钱去定制的,希望你会喜欢。”
“我好喜欢!”姜景珍惜地捧着手里的手表,再次强调,“特别特别喜欢!”
翟思诚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好。”
姜景将他的手拉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既紧张又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哥,现在,我能喜欢你了吗?”
翟思诚怔住了,他没想到姜景居然到现在还不死心。
但姜景现在也才刚满十八岁,在翟思诚看来,他还是个不成熟的大男孩。
翟思诚将手从他的手心抽出,“小景,别闹。”
姜景固执再度抓着他的手,“我没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翟思诚追问:“哥,三年了,我十八了还不行吗?”
翟思诚蹙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景,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你现在就能确定吗?”
姜景愣愣地看着他,“所以,你不喜欢我……”
翟思诚为难地闭了闭眼,“抱歉,我对你,没有其他感觉。”
姜景垂着头,沮丧地站在他身前,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他用力地握着手里的礼物,他哥待谁都是那么温和,待谁都是那么好。
但是,他一直以为他哥待他的好是不同的,他哥会关心他,会鼓励他,会在他考上大学时专门回来看他,会送他礼物……
他一直以为他是不同的,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喜欢他喜欢得够久,他哥就会相信他是真心的,就也会喜欢他的……
“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一下我……”他红着眼眶看着翟思诚问。
翟思诚没有喜欢别人的经验,但他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的喜欢来感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小景……我们都还太年轻,就算勉强在一起,也走不远的。”
姜景紧紧地攥着手,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三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他第一次告白,到三年后现在的告白,依然是以被拒绝收场。
往后没有期待的日子,姜景又开始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某天,他突然从学校离开,而且一离开就是大半个学期。
他离开故土,去到异国他乡,去找翟思诚。
翟思诚惊讶地看着他,他让他回去,他不肯,但翟思诚又不能放任他孤身待在异国他乡。
翟思诚将他留下,但不管他怎么劝,姜景都坚持说要和他待一段时间,他说如果到最后翟思诚还是不喜欢他,那他会自己回去。
翟思诚对这个邻家弟弟不舍得打更不舍得骂,他可以答应他的其他任何要求,但唯独对他的感情,他没办法回应。
翟思诚为难道:“姜景,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就算我没喜欢过别人,但也知道任性担不起喜欢的责任。”
他的话很轻,又很重,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那么好,却抓不住。
姜景在他身上耗了这么长时间,却始终都是一厢情愿,以前是年龄,现在是喜欢的责任,他哥要的,他还是没有。
他踌躇满志地来,失魂落魄地回去。
他太久没去学校了,老师们都以为他要退学了,事实上,退不退学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都一样地没有意思。
姜景的父母好说歹说才劝他继续把大学读完。
后来的后来,姜景大学毕业,他家因为因为他父亲工作调动搬家了。
他和翟思诚之间就好像断了联系,而他如同彻底失去了航标的孤船。
这些年里他也试着去和别人谈恋爱,去喜欢别人。
只是再也没有当时的心动和当时的感觉。
直到那天,他听父母闲聊时提起一句说,翟思诚有喜欢的人了!
姜景从心到身,就连指尖都是凉的。
当晚,他就从海城直接回了阳城……
回忆被一层一层剥落,姜景又回到了现实,他的视线像落到了对面的纪凡凡身上,又像透过他在看别人。
他轻声呢喃,眸色黯淡,“他拒绝了我,好多次,可是,却喜欢了你。”
姜景闭了闭眼,心里很苦涩,抬头不解地问纪凡凡,“为什么呢?”
纪凡凡刚刚听到姜景说他十五岁就对翟思诚告白一事,而后姜景就陷入了沉思,纪凡凡也没打扰他,一直安静地坐着。
直到现在姜景问他这句“为什么”,但纪凡凡也不知道,他摇摇头,“思诚哥很好,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抱歉。”
“那你呢?”姜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那么好,你就没对他心动过吗?”
纪凡凡坦然地面对他,“没有。”他的心早就死了,也不会再心动了。
姜景想了想,薄薄的眼皮耷拉着,“也是,你喜欢傅泽川嘛。”
纪凡凡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干枯得如同枯井般的喜欢也是喜欢吗……
姜景侧靠着椅子坐着,唇角微扬,“你最近好像因为傅泽川很烦恼……”
他眸光一转,悠然道:“我能帮你。”
纪凡凡迷茫地问他,“你要帮我?”
姜景微微抬起下巴,“嗯,只要能让哥开心的事,我都做。”
纪凡凡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老实地告诉他,“可我帮不了你。”
姜景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神秘地微微一笑,“没关系。”
突然冒出个人来说要帮他,并且还不求回报,纪凡凡搞不懂姜景究竟想做什么,他轻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姜景晶亮的眼睛十分生动,“你什么也不需要做,等着就好了。”
纪凡凡疑惑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果汁。
又听姜景忽然问:“你是左撇子吗?”
纪凡凡动作一滞,淡淡地回道:“以前不是。”
这下轮到姜景疑惑了,但他看纪凡凡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便多问。
离开甜点店的时候,他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蓝莓蛋糕,他哥喜欢这种甜点,他要带回去给他~
“对了,纪凡凡,刚刚那个聚会你可不要回去,那里现在应该挤满了记者。”姜景特地提醒道。
纪凡凡恍然大悟,“聚会地点是你公布出去的?”
姜景耸了下肩,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搅乱了你的聚会。”
纪凡凡并不在意,毕竟他也没把那场聚会当回事。
至于姜景会知道这次聚会,多半也是听哪个碎嘴的人说的。
只是,纪凡凡并不是很相信姜景,但没关系,姜景的身份他可以找翟思诚确认。
翟思诚收到纪凡凡的信息时,姜景刚到翟思诚家里。
虽然纪凡凡仅仅只是问翟思诚认不认识姜景,但翟思诚还是瞬间就猜到是什么事。
姜景将蓝莓蛋糕拿出来端到翟思诚面前,乖巧地笑着,“哥,特意给你买的。”
翟思诚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你去找凡凡了?”
姜景眨眨眼,而后一双眼睛笑弯了,“看来纪凡凡没我想象的那么单纯,不错。”至少他还知道不盲目相信一个陌生人。
今天姜景见到纪凡凡的时候还以为他就是个单纯好欺负的笨家伙,如果要真是那样,姜景可能会对他哥挑人的眼光产生强烈的怀疑。
翟思诚再次开口,他有点担心姜景会使性子会对纪凡凡不利,“你找他做什么?”
姜景凑到翟思诚面前,亮晶晶的眼里好似装着万千星辰,“放心吧,我呢,是去帮他的。”
翟思诚疑惑地看着他。
姜景指着自己的唇,“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翟思诚:“……”
他头疼地移开目光,自从那天喝醉和姜景发生关系后,翟思诚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觉得自己愧对姜景,他想补偿他,但姜景翻来覆去的回答只有一个,“再来一次~”
翟思诚真的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