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就连那本手账本,纪凡凡都能说撕就撕,傅泽川都要急疯了,他究竟还能拿什么来留住他?
突然,傅泽川想到了那条戒指项链。
纪凡凡说他早就把这个东西还给他了……
傅泽川将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地回想,项链绝不可能是最近还的,所以是一年前,一年前纪凡凡和他提出分手后的那段时间还的……
居然是那么久之前吗……
傅泽川很失落。
傅泽川开始想纪凡凡会把项链放在哪里?
会在那栋小洋楼别墅里吗?
不,不会,他们分手后,纪凡凡就没去过那里了。
那就是在这里了。
傅泽川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纪凡凡要将东西还给他,肯定是放在他经常出入而且轻易能看到的地方。
而傅泽川经常出入的地方除了卧室就是书房,傅泽川打算把这两个地方都翻一遍。
整个卧室都被翻得像灾难现场,最后傅泽川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傅泽川眸色复杂地将这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只有简单却贵重的五件物品和一张泛黄的纸。
小洋楼的钥匙,那张黑卡,他送的手表,还有那条戒指项链,以及一张纪凡凡还他医药费的银行卡。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还给你。”
傅泽川跪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积聚,原来他的心早就冷了,甚至还和他撇得这么干净……
要是一年前他早点发现这些,早点挽留他,不做后面那些混账事,或许他还会回头的……
是他生生把这个宝贵的机会放走了。
傅泽川闭着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要去找他!找回他的心!
傍晚,阴沉的天开始下起了大雨,这雨连绵不绝地越下越大。
傅泽川将戒指项链藏在怀里,趁着夜色和雨声从阳台逃离。
他避开他父亲留下的耳目,又有大雨遮盖他留下的痕迹,总算顺利地逃出这里。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纪凡凡的思绪,他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将那本被重新粘贴起来的手账本藏进枕头底下,这才起身去开门。
现在已经是深夜,谁会来找他?
傅泽川看到屋里亮起了灯,手里攥着项链紧张地等着纪凡凡来开门。
他浑身湿透,头发也被大雨打湿,蔫蔫地贴在额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微微喘着气等待着。
门开了,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了傅泽川煞白的脸和眼里的执着。
纪凡凡错愕地看着门外被大雨淋湿的傅泽川,抓着门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傅泽川看起来很不好,才短短几天,他憔悴了很多,唇色也很白。
整个人像风中残烛一样那么虚弱。
傅泽川颤着手将那条戒指项链递到他眼前,布满血丝的眼凝视着他,哽咽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弄丢你了。”
纪凡凡逼着自己移开眼眸,低着头不去看他,压着声音道:“有什么意思!”
傅泽川的嗓音夹着哭腔,哀痛地喊他,“凡凡……”
纪凡凡狠狠地攥紧手,此刻,他是动容的,他承认他心软了,他再一次被他打败了。
似乎在他面前,他总是这么轻易地就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但,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纪凡凡知道傅家不会接受他的。
傅震天执意留下那块玉佩,就表示要他和傅泽川划清界限。
他要是还这么不识趣地冲上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最终两败俱伤。
傅震天这一次能把傅泽川强势带走,下一次就有可能把他关起来,那再下一次呢?是让纪凡凡离开?还是和傅泽川断绝父子关系?
纪凡凡已经是孤家寡人,他可以不怕,但傅泽川不一样。
他们,是不一样的。
纪凡凡低着头,狠心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傅泽川咬着后槽牙,举着项链的手依旧停在纪凡凡面前,那双眼睛涌现着悲伤的情绪,破碎的嗓音发着颤,“没关系。”
他卑微地恳求,“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其他的,都没关系。”
这一刻,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什么都不要了,他甚至不奢求纪凡凡能再喜欢他,再爱他。
心痛让纪凡凡感觉很难受,像缺氧般的难受,周围的一切都好似都恍惚了,他僵硬地伸手拿过那条项链。
项链上坠着的这枚戒指仍旧和当初一样熠熠生辉,这枚戒指他曾经视若珍宝,后来成了讽刺,被他舍弃,现在又成了傅泽川复合的希望。
傅泽川见他肯重新收下戒指,心里升起的希望让他激动得心脏咚咚咚地强烈跳着,嘴唇轻颤,缓缓扬起笑来。
但他的笑却在下一秒凝固了,喉咙涌上一口血气,他生生忍住了。
刚刚,就在他的希望刚刚凝聚时,却猛地破碎了……
纪凡凡抓着戒指用力地扔了出去,戒指在傅泽川的眼中穿过雨帘,坠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不爱就是不爱了,拿什么东西都没用。”纪凡凡低着头,咬着唇吼道。
傅泽川怔怔地后退了一步,似乎还不敢相信他的希望竟破碎得这么快。
他像疯了般猛地冲进雨中,疯狂地寻找着寄托他希望的东西。
他跪在草地上,在倾盆大雨中,固执地拼命找着。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一定要找到,那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要是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他的凡凡了。
戒指呢……戒指呢……
纪凡凡看着他疯了般地在草地上寻找,心脏如同针扎一样痛得窒息。
他忍不住迈出半步,却忽然看见一辆车在傅泽川不远处停下,傅悦撑着伞快步跑到傅泽川身边。
纪凡凡缓缓将那半步又收了回来,波动的情绪在许久后渐渐平静,最终归无。
他慢慢地将门关上,属于傅泽川的画面被那扇门慢慢隔绝,最终彻底消失。
和傅泽川纠缠了这么久,每多一分接触就多一分痛苦挣扎,在他的人生里,光是这段感情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心力,他已经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傅悦撑着雨伞去拉疯魔的傅泽川,“小川!跟姐回去!”
“我的戒指!戒指!不能丢的!”傅泽川满身狼狈,双手沾满泥泞,口中还在喃喃地念着那枚戒指。
傅悦急得不行,却根本拉不动傅泽川,“小川!!”
她连忙让身后的保镖也帮忙去拉他,却统统被傅泽川甩开,他又跪在地上坚持地寻找。
“小川!小川!你听话,跟姐回去!”
傅泽川像听不见她的话,他的手不断地在黑漆漆的草地上摸索着,哪怕地上尖利的树枝将他的手掌刮得鲜血淋漓也无知无觉。
鲜血滴落在地上,又被大雨无情冲走。
“愣着干嘛!把他带走!”
傅悦愤怒的声音在雨中震荡着,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记手刀就将傅泽川敲晕。
随后几人手忙脚乱地扛起昏迷的傅泽川就走。
大雨仍旧在下着,如同漆黑的暗夜在宣泄。
在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后,纪凡凡咬着牙打开门,当看到门外的人都消失了时,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情绪。
他撑着伞呆呆地走进雨中,打着手电筒在草地上寻找……
最近,Snoke发现纪凡凡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他刚遇到他的那段时间。
Snoke从自己的老爸那里打听到了傅泽川的家族势力。
那是他无法抗衡,甚至无法得罪的存在,他老爸警告他务必离傅家的人远一点,如果是万不得已得罪了他们,就让他舍弃当地的事业直接回俄国。
“凡,要不,我们回俄国吧……”Snoke愁眉苦脸地问。
纪凡凡打字的手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一个字母上,在电脑上按出了好长的一段字母。
他垂着眼眸,“嗯,等我将手上的工作安排一下,然后……我们就走。”
他说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Snoke“哦”了一声,却无意间瞥见电脑上一整页的字母,“凡,凡!”
纪凡凡回过神,“怎么了?”
Snoke指着电脑上还在不断增加的字母,提醒道:“电脑电脑!”
纪凡凡抬头看向电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松开了按键。
Snoke看着明显魂不附体的纪凡凡只能无奈地挠挠头,他是真的很不解一段恋爱怎么能谈得这么坎坷崎岖。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决定要走后,纪凡凡就着手安排手里的工作,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和相关的人员沟通完一些相关事宜后,就把《维度分割》的资料和草稿整理一下,打算带去俄国再继续他的工作。
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那张父母的肖像画珍惜地放在盒子里装好,以免在行李搬运中损坏。
在看到那本破破烂烂的手帐本和那条项链时,他犹豫了下,也放进了装肖像画的那个盒子里。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纪凡凡以为是Snoke来看他行李收拾好没好,于是没有防备地开门。
只是,门外出现的人并不是Snoke,而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