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喝下去后,傅泽川高烧的情况总算开始出现好转。
晚上,傅悦带着医生来看傅泽川,在听到医生高兴地宣布傅泽川的情况变好后,傅悦提起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傅悦看向一旁安静立着的纪凡凡心情十分复杂,“一会儿我爸妈要来,你回避下。”
纪凡凡疑惑地眨了下眼,却听话地应下。
出门前,他又回头朝里面昏迷的人看了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而后才继续往外走。
之后的两天,纪凡凡在尝试过用汤匙还是喂不进药后,就又采用之前的方式,嘴对嘴地将药喂给傅泽川。
顺利地喝过几次药后,傅泽川的烧不仅完全退了,摔断的左腿情况也在好转,只是,人还是没清醒。
直到第五天,傅泽川才悠悠转醒。
明亮的房间里飘荡着淡淡的花香,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在呆愣了好几秒后,傅泽川猛然想起什么,翻身就要下床,只是一切的动作在看到趴在他床边安静睡着的人时就都停止了。
傅泽川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一点一点伸手去触碰那个人,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他的幻觉。
当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傅泽川的眼眶骤然就红了,真的是他!!
纪凡凡只是浅眠,在傅泽川的触碰下也醒了过来,当看见昏睡了多日的傅泽川终于醒了,他缓缓露出明亮的笑容,“您终于醒了!”
傅泽川的脸色还很苍白,一双眼睛却红得很,滚烫的泪水浸在其中,格外可怜,嗓音十分嘶哑,“凡凡……”
纪凡凡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先喝点水。”
傅泽川的视线一直留在他身上,纪凡凡给什么东西都是下意识地去拿,直到喝到嘴里才反应过来他在喝水。
他喝得太急,又被呛到地连连咳了起来。
纪凡凡连忙为他顺背,“没事吧?”
关心的语气让傅泽川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他害怕地抱住纪凡凡,埋在他的颈窝哭着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纪凡凡愣住了,他觉得他们这样不合规矩,之前喂药是迫不得已,现在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才好,而且对傅泽川这样的反应和悲伤的话语他也不明白。
傅泽川抱他抱得很紧,还在断断续续地哭着,纪凡凡挣不开,便也只能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他。
傅泽川刚醒过来精神还不是很好,现在又开始疲惫地犯困,但他不敢睡,努力地睁着眼睛保持清醒,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纪凡凡轻声询问,“您不困吗?”
傅泽川现在满脑子都是害怕和担心,压根儿就意识不到纪凡凡的异常,他依赖地拉着他的手,“我睡了你就会偷偷离开了,是不是……”
纪凡凡替他掖了掖被角,温柔地笑着,“我不会走的。”
傅泽川摇了摇头,他担心纪凡凡这句话只是哄他开心,“你保证!”
纪凡凡无奈地看着他这幅警惕的样子,“我保证会一直都在的。”
傅泽川闻言才有点心安地闭上眼睛,只是没过一会儿又立即睁开眼睛确认眼前的人还在不在。
在多次反复地确认过后,傅泽川才终于沉沉地睡着。
纪凡凡等他睡着后,悄悄拉开他的手,走出房间。
他敲了敲书房的门,“小姐,我是纪凡凡。”
傅悦正在听着医生们的建议和讨论,听见敲门声她立即过来开门,语气里含着期待,“什么事?”
纪凡凡恭敬地垂手立着,“少爷刚刚醒了,但……”
傅悦闻言,黯淡的眼眸瞬间又燃起亮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都没听完纪凡凡的后半句话就匆匆迈步往傅泽川的房间走。
纪凡凡追上去想跟她说上后半句,但已经来不及,傅悦一把推开了门,又惊又喜地喊:“小川!”
傅泽川被她的声音吵醒,又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去确认纪凡凡还在不在。
他不在!
傅泽川惊慌连忙看向门口,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纪凡凡时,惊慌的情绪瞬间消失无踪,不安的心脏重新恢复平稳。
傅悦快步走到他身边,喜极而泣,“你总算醒了!”
傅泽川这才注意到傅悦,但他还是将视线重新移回到纪凡凡身上,朝他伸出手,轻唤,“凡凡……”
傅悦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眸光微闪,看着纪凡凡沉声道:“你先在门外等着。”
纪凡凡听话地将门关上,站在门口等。
傅泽川一看不见纪凡凡就急了,“姐!”
傅悦看着他这样很是痛心,为了稳定他的情绪连忙道:“小川你别担心,他不会走的。”
傅泽川求证似的急问:“他真的不会走?!”
傅悦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她握着傅泽川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纪凡凡跟木头一样地站在门口, 心里惴惴不安,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里面两个人的谈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怒吼将纪凡凡吓了一跳,仿佛隔着门他都能感受到里面的人的愤怒,纪凡凡不由得站远了一点。
里面的争吵声又低了下去,纪凡凡望着楼下发呆,又时不时地回头看着那扇门,有点好奇傅泽川和傅悦两人为什么会争吵。
过了好久,房门才被重新打开。
傅悦好像哭过了,眼睛红红的,哑声对纪凡凡道:“你进去,陪着他。”
纪凡凡听话地点了下头,“好。”
傅泽川坐在床上,他偏着头,搁在被子上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背青筋暴跳,显然还很生气。
房门被关上轻轻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纪凡凡刚转过身就看见傅泽川已经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很愤怒,更多的却是痛苦。
纪凡凡不明白,也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恭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傅泽川在听到这个疏离的称呼后怒意更甚,更加心痛地攥紧了手,吼道:“谁准你这样喊我的!”
纪凡凡不解地抬头去看他,他不这样喊他,那该怎么喊?而且以前他不是一直都这么喊他吗?为什么他现在要生气?
“你过来!”
纪凡凡抿着唇,心里特别紧张,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
傅泽川猛地拉住他的手让他弯腰和他面对面,“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纪凡凡蹙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顺着开口,“我记得。”
傅泽川怒气冲冲的眼神一松,紧接着又有些慌乱,“你……记得。”
纪凡凡点了点头。
“你……记得什么?”
“我是傅家捡来的,是傅家的佣人,是专门照顾少爷的。”
傅泽川的脸色在纪凡凡说完这句话后又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僵硬、痛苦。
纪凡凡担心地看着他,“少爷,您没事吧?”
傅泽川松开了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偏过头,眼底泪光闪烁,“我想静一静。”
纪凡凡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迷茫地应了一声,正要出去的时候,又听傅泽川压着声音道:“我没让你出去。”
于是纪凡凡又乖乖地待在房间里陪他。
傅泽川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纪凡凡看着他孤寂的身形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不会说出来的。
他又想到了前两天给傅泽川喂药的画面,耳根悄悄地红了。
晚些时候,傅泽川的父母听说傅泽川醒了,也匆匆赶过来看他,纪凡凡仍旧被傅悦叫开。
纪凡凡很不解,但他是傅家捡回来的,所以他会听话。
傅泽川的母亲尤静是位优雅温柔的美人,她在厨房看见纪凡凡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是……”
纪凡凡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夫人您好。”
尤静微笑着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纪凡凡只记得他这些年一直跟在傅泽川身边,和傅泽川的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对方不记得他了也很正常。
纪凡凡礼貌地回答,“我是纪凡凡,我们很久没见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尤静心想他或许是傅泽川的朋友,毕竟傅泽川也有很多朋友是她没见过的。
她好奇地去看纪凡凡正在煮的东西,“你在煮什么?”
纪凡凡简单地介绍,“冰糖雪梨,可以止咳。”
尤静瞬间明白,笑容温暖,“给小川的?”
纪凡凡点点头,“嗯。”
尤静看着乖巧的纪凡凡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刚刚去看傅泽川的时候就发现他这次醒过来后时不时地会咳嗽,她刚刚还问医生需要怎么调养,医生说可以吃些冰糖雪梨缓解,没成想现在这个乖巧的孩子就已经在做这个了。
看来小川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呢。
尤静还想和纪凡凡再聊聊天,却被突然到来的傅悦打断了。
傅悦看到她妈和纪凡凡在一起,吓得整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傅悦不由分说地推着尤静就往厨房外走,“妈,你再上去陪陪弟弟吧。”
尤静疑惑地看着她,“你爸不是在上面吗?”
傅悦连忙编借口,“就是因为爸在上面你才得赶紧上去,要不我怕他们俩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