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川温柔地摸了摸纪凡凡的头,“别紧张,我不会逼你。”
纪凡凡咬着唇,起身继续为他擦干头发。
然后安静地给傅泽川的手和脚换药。
“泽川……”就算是这么喊过傅泽川好几次,纪凡凡还是觉得心里一烫,他撇开其他心思,继续道:“伤口都恢复得很好,或许很快就可以不用再包着这些绷带了。”
傅泽川只是看着他,轻应,“嗯。”
应完这句后,空气中短暂地出现了沉默,纪凡凡不免又想到了刚刚的事,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他细心地将绷带缠好,分散注意力地找话题继续道:“明天傅悦小姐安排的赵医生会过来复诊,她明天也会来看你。”
“嗯。”
“傅悦小姐明天应该会留下来吃饭,她的口味我不太清楚,你能和我说说吗?”
“你做的都很好吃,她不会挑的。”
“哦。”
纪凡凡被他这么看着,害羞地把头压得更低了。
傅泽川笑着问:“怎么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
傅泽川心中一动,眉眼愈发温柔,他的凡凡,其实一直都没变。
“你不喜欢我这么看着你吗?”
纪凡凡将傅泽川腿上的伤也包好,垂手坐着,羞赧道:“也不是……”
“嗯?”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淡淡的响起,带着些许调侃,很撩人。
纪凡凡更紧张了,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当傅泽川用那样深情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除了紧张外,心里还会有些刺痛,会莫名地觉得难过。
纪凡凡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弯腰将被子给傅泽川盖好,“晚安。”
起身走的时候傅泽川又拉住了他的手。
纪凡凡回头,“有事吗?”
傅泽川牵着他的手,认真地告诉他,“我爱你。”
纪凡凡紧张得不知所措,只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脸上的热度烫得惊人,心脏的悸动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傅泽川笑着道:“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没事了,晚安。”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纪凡凡脸红地晕晕乎乎地往外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跑去花园的椅子坐着吹凉风,看着皎洁的月光笑得十分羞涩,泽川说,爱他……
纪凡凡害羞地捂住脸,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对他说这么深情的话。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再爱你吗……”耳边忽然响起悲哀至极的声音。
纪凡凡一惊,连忙往四周看去,但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
幻听了?
夜有些深了,纪凡凡觉得自己该去睡觉了,他站起身,却眼前一黑,耳边又仿佛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大雨声。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地上的鲜血,也照亮了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的脸朝下,头发被雨水打湿粘在侧脸上,纪凡凡想看看他是谁。
但眼前一晃,那个画面就不见了。
纪凡凡觉得心里很难受,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心。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是不是生病了?也没发烧……”
他纳闷地摸着颈侧,边想边走回屋去休息。
次日一大早傅悦就带着医生来给傅泽川复诊。
傅泽川手上被树枝划出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腿上的伤还需要再养两个月。
傅悦嘱咐纪凡凡继续照顾傅泽川后就和医生一起离开了。
纪凡凡望着一桌菜发愁,“傅悦小姐怎么不留下来吃饭呢?”
傅泽川将纪凡凡爱吃的菜都往他碗里夹,边回道:“公司有急事,她不能多留。”
“傅悦小姐好忙啊。”
傅泽川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回答:“最近有个新项目启动,她确实会比较忙。”
纪凡凡点点头,低头一看,却发现他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了,秀眉下意识地蹙起,“你别给我夹了,我吃不下。”
傅泽川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好。”
傅泽川很珍惜能和纪凡凡这样相处的时光,他知道纪凡凡以后或许会想起以前的事,他知道现在的一切或许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但他还是想留下些什么。
午后,阳光明媚。
傅泽川拿着铅笔专注地画着肖像画,不远处,纪凡凡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傅泽川眉眼间皆是温柔,“放松点。”
纪凡凡听他说完更紧张了,“泽川……我不好看的,你要不要,换一个人?”
傅泽川将他纠结的可爱模样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谁说你不好看?像你这么秀色可餐的人,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
纪凡凡眼睫轻轻颤动,脸颊发烫地垂眸移开目光。
“凡凡,往我这看~”
纪凡凡只好又将头转回来,继续当傅泽川的模特。
傅泽川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他的容貌、身形,其实他的样子早就刻在他的脑中,哪怕是闭着眼他都能画得出,但他还是时不时地抬头认真地去看他,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记下。
“好了。”
纪凡凡坐得整个人都僵硬了,听傅泽川说了一句结束的话后,他连忙起身跑过去看。
他站在傅泽川身边,眸中映着璀璨微光,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张肖像画。
画中的人浅浅地笑着,柔顺的头发垂着,那双承载了希望的眼睛比星辰还要吸引人,他一时看呆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傅泽川近距离地望着他的侧脸,白里透红的脸颊比世上任何的东西都要诱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纪凡凡正想开口称赞,脸颊却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那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傅泽川轻声问:“喜欢吗?”
纪凡凡脸颊红透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烟。
傅泽川依恋地揽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暖融的阳光在他们身上渡了层光晕,温馨得让人更加不舍。
纪凡凡明明并不讨厌他的触碰,但心里却说不出地觉得难过,他推了推傅泽川的肩膀,却听他轻语一句,“别动,让我靠一下。”
纪凡凡听话地让他抱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轻抚着他的头发。
傅泽川感受到他的动作,微仰着头,眸光似水,他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能别再离开我了吗?”
纪凡凡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规规矩矩地答应,“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傅泽川笑得苦涩,固执地不想承认他是因为那段莫须有的记忆才留在他身边的。
纪凡凡看着他脸上的哀色不解地问:“你不开心吗?”
傅泽川重新靠进他怀里,圈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有你在,我就开心。”
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在纪凡凡的细心照料下,傅泽川腿上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休养半个月就可以正常行走。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从早上就开始下起了连绵不绝的雨,傅泽川和纪凡凡一起坐在落地窗前看雨。
傅泽川听着叮叮咚咚的雨声,心情很久没这么平静过了,他兴起地忽然开口,“凡凡,帮我把二楼的吉他拿过来好吗?”
纪凡凡点点头,很快将吉他拿过来递给傅泽川,他坐在一旁托腮看着正在调音的傅泽川感觉有些新鲜。
而且还很帅……
纪凡凡一眨不眨地看着抱着就吉他的傅泽川,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调音完毕,傅泽川抬眸问他,“想听什么?”
纪凡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You are everything I need。”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纪凡凡连忙低下头,他怎么会说这个!
傅泽川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流光微动,心里更是泛起阵阵甜蜜,他扬起嘴角,柔声应下,“好。”
悠扬的吉他声和雨声相和,伴着低沉动听的吟唱声。
傅泽川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温柔的,缱绻的,纪凡凡被吸引着抬头。
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盛大的烟火,热烈的舞台,闻到了醉人的果酒。
以及,他托起傅泽川的脸,他能看到对方的眼里染着一层氤氲水汽,里头还有他小小的倒影。
他们靠得很近、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低头就能吻到他的唇,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搂紧身前的人,深情地和对方拥吻……
纪凡凡回过神,脸倏地就红了,双手下意识地抓着衣摆,咬着唇不敢去看傅泽川。
傅泽川将最后一个音落下,抬头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的纪凡凡,不由得问道:“脸怎么这么红?”
他说着还伸手去摸纪凡凡的脸颊,纪凡凡却慌乱地躲开了。
纪凡凡压低了头,根本不敢说他产生了他们接吻的幻觉。
纪凡凡责怪地想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太荒唐了,同时将头压得更低,不敢说话。
傅泽川的手失落地停在半空,但又转而去摸了摸他的头,深情地重复了最后那句歌词,“You are everything I need.”
纪凡凡缓缓抬起头,和他对望。
他能看到傅泽川眼里涌动的情意,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总觉得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