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静对纪凡凡歉疚又为难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川他也好了很多,他现在能照顾自己了,所以……”
傅泽川心中一急,不顾腿伤猛地站了起来将纪凡凡护到身后,异常冷静地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了?!”
尤静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漂亮精致的脸颊染上羞赧,紧抿着唇算是默认。
傅泽川握住纪凡凡的手,他握得很紧,像是一种无形的对抗,“妈,我喜欢凡凡,我要和他结婚。”
尤静被他这句话震得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十分无措。
这世上的大风大浪,绯闻八卦她见过也听过不少,唯独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碰到,而且还是发生在她最疼爱的儿子身上,她一时如遭雷击,好半会儿都缓不过来,最后只张了张口,空洞地说出一句,“别告诉你爸。”
她头痛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闭了闭眼,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冷静。
在尤静离开后,纪凡凡将自己的手从傅泽川的手中抽出。
“吓到你了吗?”傅泽川关心地问。
纪凡凡的脑子很乱,他甚至连自己不敢相信了,他寻求安慰地望着傅泽川,“我的记忆……是真的吗?”
傅泽川握着他的肩膀,眼眶一点一点被突破瓶颈的强烈情绪染红。
他想过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纪凡凡从他的沉默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连记忆都不是真的,那他的脑子里到底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才是他真正的过去?
他好像站到了十字路口,每一条路对他来说都是未知,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身体抑制不住地细细发颤,他怕他连自己都不是,他害怕地问:“那我……是谁?”
傅泽川心酸地将他拥入怀中,“凡凡!你是纪凡凡!这是真的。”
他的手拖着纪凡凡的后脑勺,怜惜地地亲吻他的额头,“我爱你,这也是真的。”
纪凡凡神情恍惚地想着,他的过去难道就只成了这两件事了吗?
“我……脑子很乱,对不起。”他不顾傅泽川的挽留,匆匆逃开。
纪凡凡觉得自己就像个无根浮萍,他抓着头发努力地去想以前的事。
他不是傅家的佣人,那这些有关傅家的记忆是哪来的?他真实的记忆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苦恼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但脑中始终像隔了一层膜,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又去翻自己的东西,他想找到相册或者其他的什么可以让他想起来以前的事,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木偶,被人塞了一段虚假记忆的木偶。
“叩叩叩。”短暂的敲门声过后,威严的命令声在门外响起,“开门。”
是傅震天的声音!
门外,傅震天看着纪凡凡的眼神十分平淡冷漠,是完全无视他的那种平淡冷漠,比对陌生人还要冷上三分——
“傅泽川和静静都被我支开了,我会送你回阳城纪家,你最好听话。”
话音刚落,傅震天便招手喊来一个人,“送他走。”
那人长得人高马大,站在纪凡凡面前仿若一堵无形的墙,将他的前路堵死了,“请。”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除了接受,纪凡凡没有任何选择。
“能让我和泽川还有阿姨道别吗?”
“没这个必要。”
傅震天挥了挥手,那个高大的男人按住纪凡凡的肩膀,大有他要是敢反抗就捆了直接拖走的架势。
傅震天是傅家不可挑战的威严,他的命令还没有人敢不听的。
纪凡凡被带上了车,车旁还坐着监视他的那个高大男人,只要他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免不了被捆起来强制带走的命运。
此时,纪家,纪元宇和梁女士正因为资产买卖合同没有纪凡凡的签名和律师争吵。
纪元宇一拍桌子,恶狠狠道:“纪凡凡根本就不在这里,说不定他早就死了,还签什么签!”
律师面无表情道:“纪先生临终前规定了,拍卖资产必须由您和您母亲以及您的哥哥纪凡凡三方签名才有效。”
纪元宇回怼:“他都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人要懂得变通好吧!”
律师:“那请您出具他的死亡证明。”
纪元宇骂了一句,气鼓鼓地重新坐回沙发。
自从上次见过纪凡凡一面后,他就再也没有再见过他,这会儿说要他签名,他上哪去找他回来!
梁女士神情冷漠地看着律师,要不是纪元宇听信别人去做那个不靠谱的投资,他们也不会落到现在变卖资产的地步。
她开口,平铺直叙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要么让纪凡凡来签名,要么出具他的死亡证明,是这个意思吧?”
律师点头。
梁女士精致的脸上透着无情,凉薄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律师起身告辞,这段时间他也被这两母子的事磨得失去耐心了。
“妈!怎么办!没想到老头子死前还留了这么一手,早知道就不该让纪凡凡走!”纪元宇暴躁地埋怨。
梁女士对这个儿子很头痛,要不是他搅出来的破事,她至于到现在还被柳翠翠那个贱人生出的贱种束缚吗!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脸色难看,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我来想办法,你自己也收敛点,别一天天地整这些破事出来!”
纪元宇虽然不服气,却没有底气跟她呛声,怪只怪他眼瞎错信了人,被人卷款跑路还留下来这么个烂摊子……
特么的,他也不知道是得罪哪路煞神,干啥啥不行。
他就是想找个机会向他妈证明他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纪家因为资产的事争论不休时,纪凡凡被扔在了纪家门口。
他抬头望着这栋陌生又熟悉的房子,这里给他的感觉相当糟糕,仿佛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十分恐怖的事情,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排斥着不想走进去。
纪元宇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余光瞄到了个人,正想破口大骂是哪个神经病站在这里挡路时,却发现这人赫然就是他在找的纪凡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三两步上前,急忙拽住纪凡凡的胳膊,生怕他跑掉,回头朝着屋里大喊,“妈!纪凡凡在这!”
纪凡凡的眉宇紧紧地蹙着,从心里生出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十分强烈,“放手!”
纪元宇得意地笑着,“你开什么玩笑呢?好不容易抓到你,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梁女士听到喊声从屋里走出来,在看到纪凡凡的瞬间,脸色就阴鸷了许多。
一年前她看见纪凡凡被人抓走还以为他肯定死定了,直到前阵子她听到纪元宇说消失了一年的纪凡凡又出现了,她才知道这个人居然还活在这个世上,还和她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她简直被恶心得不行。
这种恶心的感觉在现在亲眼看见纪凡凡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时,达到了顶峰,她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杀了他!让他彻底消失!消失!
她忽然想到了律师的话,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纪凡凡,“把他带进来。”
纪凡凡虽然记不起这两个人,但他不喜欢他们,更不愿意跟他们走。
他狠狠地踹了纪元宇一脚就想跑。
纪元宇被这一脚踹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死死的抓着纪凡凡的右手不放手,他还等着纪凡凡签字呢,死也会拉住他的!
他双手并用的用力抓住纪凡凡的右手,巨大的力气箍得纪凡凡的右手一阵一阵地抽疼起来。
这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停止了挣扎,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纪元宇灰头土脸地怒瞪着他,“签字啊!”
纪凡凡很不解,他假装先答应,“好,你先放手。”
纪元宇被他打过两次,不相信他会这么好说话,仍旧牢牢地抓着他的手,直到将他带进屋里,将那份资产买卖合同拍在他眼前才松开手。
右手上施加的力道撤了之后,疼痛的感觉才轻了许多。
纪凡凡拿起桌上的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在看到必须由纪有为的三位直系亲属,也就是他和梁女士以及纪元宇签字,买卖合同才有效的条款时,纪凡凡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是我的家人……
纪元宇催促道:“看完了没有!看完赶紧签字滚蛋!”
纪凡凡抿了抿唇,难以相信他的家人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且刚刚还那么强迫他。
他把合同放下,决定先问清楚,“为什么要签这个?”
“让你签你就签,废什么话!”纪元宇不耐烦道。
梁女士站起身,看向纪凡凡的目光诡异的柔和了许多,“你不签也可以。”
纪元宇惊讶的看着梁女士,不理解地急声道:“妈!”
梁女士拿着杯子背对着他们倒水,同时将一颗胶囊掰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融进水里,她轻轻地摇了摇杯子,直到这些粉末彻底在水中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