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铎点了下头,表示知晓,又问下一个问题,“有案底吗?”
这四个字让纪凡凡一愣,第一次见面不应该问职业,年龄或者家庭情况吗?
怎么到他爸这里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有案底吗”……
这全天下恐怕也就他爸问得出来吧……
不过,汪铎倒是不这么想,他不在乎傅泽川是是什么职业,也不在乎他的家庭条件如何,他只关注一点,这个人是不是作奸犯科、品行败坏的歹徒。
只要不是,那么其他一切都好说。
傅泽川虽然也被汪铎问得怔了下,但他很快回答,“没有。”
汪铎点了下头,招手唤来下属,当着傅泽川的面就直接吩咐,“去系统查一下。”
这查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但汪铎既然敢当着傅泽川的面说,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不要在他面前耍花招,他要查他的底细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同时,他这一举动也透露了另一层信息,和他的傻儿子谈恋爱可以,但要么认真谈要么认真谈,要么还是认真谈,否则,他也有能力让对方付出代价,
下属毕恭毕敬地应下,随后便立即去查傅泽川在公安系统内有没有不良记录了。
在等待查询结果的过程中,汪铎也没有着急地问其他问题。
他甚至还有闲心再拿起报纸来继续看,
五分钟后,下属便汇报查询结果,傅泽川确实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汪铎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很满意,这才有兴趣接着往下聊。
他极其平静的目光落到傅泽川的脸上,目光之中又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傅泽川那张脸自然是不必说,汪铎甚至在心里觉得,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和他的便宜儿子还挺配。
至于身体素质,只见傅泽川肩膀宽阔,短袖露出来的小臂肌肉匀称结实,看着就不像弱不禁风的样子,嗯,不错,汪铎在心里默默评价。
总体而言,单从傅泽川的形象来看,他在汪铎心里的还是能过关的。
汪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严肃板正的脸多了份对待小辈的和蔼,悠哉地问:“你爸叫什么?”
他根据傅泽川的年龄猜测,傅泽川的父亲应当也和他的年岁相当,而且看傅泽川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普通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
再加上他们又都是阳城人士,汪铎觉得他跟傅泽川的父亲认识的可能性很大。
傅泽川通过汪铎简单的几句问话也明白他并不是故意接近纪凡凡的坏人,既然如此,他当然会认真且真诚地对待。
而且他也明白汪铎能随意查看公安系统,也说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和汪铎这样的人打交道自然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就好。
因此傅泽川也没藏着自己的家世,如实回答汪铎的问题,“我爸叫叫傅震天,是恩华集团创始人。”
汪铎一听“傅震天”三个字,眼眸就危险地一眯。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和恩华傅家有关系。
恩华作为众所周知的跨国企业,汪铎虽然了解不深,但也绝对听过,而且就他的了解,恩华这些年发展迅速,如今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而巧合的是,早些年,傅震天还没发迹时,和汪铎刚好在同一部队服兵役,他们也算是认识。
只是在汪铎的印象中,傅震天那人做事雷厉风行是一回事,心狠手辣也是一回事。
他还记得在部队时,有一次傅震天将一个过了追诉期的罪犯打成只能摊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残废,不过这事最终是以傅震天是正当防卫为由结案了。
当时汪铎还奇怪向来独来独往的傅震天怎么会突然对这个罪犯下死手,后来听别人说原来那个罪犯和傅震天有杀父杀母之仇,正因为这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傅震天下手才如此狠辣。
再后来,在傅震天退役后,听说那个罪犯还没死,而傅震天却破天荒的竟然天天去看他,至于他们会聊些什么,不得而知。
不过那个罪犯在傅震天的“细心照顾”下,居然拖着那副破败的身体又硬生生的多活了两年才彻底死去……
汪铎从过去深沉的回忆里回过神,那双看着傅泽川的慵懒眸子染上几分冷意,喃喃道:“你居然是傅震天的儿子。”
傅泽川敏锐地察觉到汪铎对他态度的变化,“您认识我爸?”
汪铎又注视了他一会儿,最后淡然地开口下了结论,“你让傅震天亲自过来和我谈,然后再说你们的事。”
纪凡凡握着傅泽川的手紧张地收紧,“爸,是有什么问题吗?”
汪铎点了根烟,深深地抽了一口,他光是想想都知道傅家的人绝对不简单,纪凡凡以后要是真和傅泽川在一起生活,只怕光是面对傅震天都得够呛。
汪铎将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一遍,随后将没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耷着眼皮看他们,压着嘴角道,“小凡,傅家不适合你。”
纪凡凡闻言愣了好一会儿,着急着正要追问,傅泽川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别担心。
傅泽川依旧冷静,话语不疾不徐,“您和我爸有过节吗?”
汪铎面色冷峻,“过节谈不上,只是早年认识,对他的行事作风多少有些了解。”
他说着将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以一种防备的姿态发问:“而且,傅震天也没同意你们交往吧。”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点不确定的疑惑。
傅泽川牵着纪凡凡的手,坚定地表明心迹,“喜欢凡凡是我的事,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也是我,和我爸无关,我不会因为我爸不同意就和他分开。”
一字一句都是如此铿锵有力,从容不迫却又不容反驳。
汪铎听了他的话面色稍霁,却又冷哼一声道:“我这儿子傻得很,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你能保证不让他受委屈?”
傅泽川坚定不移地握着纪凡凡的手,“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命来爱护,不会让他受委屈,如果您不信任我,我可以发誓。”
汪铎抬了下手,“不必,誓言这种东西灵不灵验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面色严肃了许多,继续道:“我跟小凡虽然不是亲生父子,但在他的幸福上,我会慎重考虑。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找一个简单的人过一辈子,而不是跟着你在未来遭受无法预估的危险。”
“爸……”纪凡凡眼里积聚着泪水,汪铎对他的关心以及如此为他着想,真的让纪凡凡很感动。
这种被人这么郑重对待的感觉他好像从没在家人这里得到过,阵阵委屈袭上心头,纪凡凡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只是心里莫名的很心酸很心酸……
傅泽川紧紧地握着纪凡凡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纪凡凡吸了吸鼻子,嗓音里蒙着一层湿意,“爸,我喜欢泽川,在我没失忆之前我就很喜欢他,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汪铎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不会阻拦你。”
他的目光又落到傅泽川身上,话里有话道:“不过,有些可以规避的问题和家庭矛盾,我希望提前处理。”
汪铎这是提前摆明了态度,而且还赤裸裸地表示他就是纪凡凡的后台,要是有人敢对他的便宜儿子不好,那就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傅泽川也清楚汪铎指的是什么,他诚恳回答,“我会让我爸和您见面,您担心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
汪铎垂下眼眸,不再多说。
结束和汪铎的谈话后,傅泽川和纪凡凡一起坐在花园里。
纪凡凡不安地轻声道:“我好想快点恢复记忆,我想知道我们的过去,我想弄明白心里那缕恐惧的来源……”
他的手用力地蜷起,“我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活着,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不想我爸那么为我担心……”
傅泽川将他拥入怀里,柔声安慰,“凡凡,你爸会担心你因为他把你放在心上,他是关心你,你应该开心才是。”
他轻抚着他的小脑袋,“你也不是我的累赘,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纪凡凡抬头怔怔地望着他,又低头埋进他的胸膛里,过了好久才闷闷地应一声,“……嗯。”
傅泽川温柔地抚着他的背,眼底藏着一抹哀伤和害怕。
他知道他现在能再次抱着怀里的人,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他也知道他不该再奢求什么,但他还是舍不得。
如果现在是一场梦,他愿意永远沉沦在这个美梦里,再不醒来。
“嗷嗷。”
狗剩儿跑到纪凡凡脚边,可怜巴巴地蹭了蹭他的脚脖子,又再次“嗷嗷”地叫了两声,试图让它的主人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
纪凡凡从傅泽川的怀中退开,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他扬起一抹笑,将这只被冷落多日的棕色小狗提起抱在怀里,摸着它毛绒绒的毛发,轻声问:“这么多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狗剩儿欢快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嗷嗷地叫着,还亲昵地舔了舔纪凡凡的手指。
傅泽川看着这只小狗,眸中略带惊奇,“你什么时候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