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摸了摸小狗软乎乎的耳朵,眉眼弯弯,“它是我在路边捡的,不过名字是我爸起的,叫狗剩儿。”
傅泽川少见地呆住了,“名字……这么随意。”
纪凡凡将小狗往他那边抱了抱,笑着问:“你要摸摸它吗?”
傅泽川想起了不好的经历,心里很抗拒去触碰这样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生命,对纪凡凡道:“你抱着吧。”
纪凡凡见他脸色不对,关心询问:“你怎么了?不喜欢狗吗?”
傅泽川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是,别瞎想。”
正说着,傅泽川的手机响了。
纪凡凡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电话号码,那是一串像乱码一样的号码……
傅泽川看到这个电话号码时,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波动。
他在纪凡凡的额上吻了一下,声音依旧温柔,“我去接个电话。”
纪凡凡懵懵地点了点头。
傅泽川眸色极冷,“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受了伤,费力地喘息着回答,“杰克……逃跑了……”
傅泽川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他不是关在地牢吗!”
电话那头的人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回答道:“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傅泽川脸色阴沉,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吩咐,“我记得杰克的脖子上有植入追踪器,他自己是取不下来的,追踪到他的行踪,把结果告诉我。”
电话好像被另外的人接了过去,年轻的男低音冷静地响起,“杰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追踪,我们正在解决。”
傅泽川听完后,漆黑的瞳孔沉沉地酝酿着风暴,他陷入了沉思——
“断岛”的叛徒,杰克的逃离,以及让追踪器失去作用的方法,这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巧合的……
傅泽川思索着,又沉声吩咐一些事情。
此时纪凡凡正摸着狗剩儿的下巴逗狗,看着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的模样,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只有一个身影萧瑟的人,脑后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束起,只见他卷起了右手的袖子,正往右手上戴着什么东西。
而后有人掀起了布帘,层层叠叠的阳光透进屋里,那人用俄语问了句,“准备好了吗?”
那个身影萧瑟的男人将右手的袖子放下,又整理了黑色衬衫的领口,迈步边走边说,“做完这个这个任务,我就不做了。”
有人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哈,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
……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纪凡凡一时失神。
他下意识地往右手小臂上摸去,那里好像原本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
“凡凡,在想什么?”
傅泽川的声音让纪凡凡回过神,刚刚那阵恍惚转瞬即逝,他笑起来,眼里像藏着星星,“是有急事找你吗?”
傅泽川面色微沉,“有件糟心的事需要处理。”
他将纪凡凡抱在怀里,靠在他颈侧狠狠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真是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纪凡凡抱着他的脊背,想到刚刚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泽川,以前,我的右手上是不是习惯带着什么东西?”
“嗯?”傅泽川疑惑地看着他,“你并没有往右手戴东西的习惯。”
“是吗……”纪凡凡自己也搞不清楚。
“凡凡,我要离开两天,这两天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好吗?”傅泽川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
纪凡凡也没问他要去哪,乖乖地点头答应,“好~”
他一路送傅泽川出门,直到送到门口还依依不舍。
傅泽川温柔地在他额上落下离别吻,才开车离开汪家。
“都走远了,看不见了,该回屋了吧。”汪铎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凡凡这才发现汪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他笑着喊一声,“爸~”
汪铎瞥了眼这个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便宜儿子,莫名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慨。
“对了,爸,有个东西我想让你看看。”
“进屋说。”
纪凡凡和汪铎一前一后进了屋。
进屋后,纪凡凡拿出了一块通体血红的玉佩递给汪铎,“这是在我之前住的地方找到的,爸,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汪铎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只见这枚红色玉佩晶莹剔透,而且细看能看到在玉佩的内部还有一道细长的黑色纹理。
形状……汪铎眯起眼睛细看,像是神话故事里经常出现的“龙”的形状。
玉佩的边缘还细细地雕刻了许多像是梵语的细小字眼。
汪铎看着这块玉佩眉宇不自觉地皱紧,光是这块质地均匀的玉佩就已是价值不菲,而上面又特意加工了这些特殊符号,所以这玉佩肯定就是信物一类的东西。
信物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的,他的便宜儿子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
汪铎将玉佩还给纪凡凡,严肃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纪凡凡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先把这东西收好,等你想起来了就把它还回去。”
“爸,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汪铎点了根烟,白色的烟气在他指间袅袅升起,“不清楚,但给你这东西的人目的肯定不简单,你收好,别再拿给别人看了。”
纪凡凡握着这块温润的玉佩,一脸纳闷,看他爸的态度,这玉佩肯定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可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呢?
就在纪凡凡努力回想的时候,翟思诚的电话打了进来。
翟思诚告诉他,他联系了国内知名的心理医生,可以去尝试用深度催眠唤醒以前的记忆了。
纪凡凡笑着应下,又和翟思诚约好明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才挂断电话。
纪凡凡找了个盒子,将那块“来历不明”的玉佩认真装好,眸中有微光浮动,或许明天过后他的记忆就能恢复了,到时候也会知道这枚玉佩该还给谁。
翌日一早,翟思诚就带着姜景一起来接纪凡凡。
姜景在面对纪凡凡时依旧是神色恹恹的,唯独在面对翟思诚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车里,纪凡凡坐在后座,他望着车顶,装作没看见前排那两人的小动作。
汽车很快开到一座诊所。
纪凡凡率先下了车,他怕他再不下车就要被车里的狗粮淹没。
他突然好想傅泽川,要是他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形单影只这么可怜了。
翟思诚无奈地看了眼抱着他胳膊的姜景,又对纪凡凡道:“进去吧,徐医生在等我们。”
纪凡凡点了点头。
徐医生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但那一头黑发却早早地全熬白了,看着有点老态龙钟。
徐医生对纪凡凡进行了照例的询问,在了解病人的问题后,他也没有多废话,他让纪凡凡平躺在床上,随后就准备进行深度催眠。
“哥,我们出去吧。”在催眠开始之前,姜景摇了摇翟思诚的手撒娇道。
翟思诚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不放心凡凡,我想待在这。”
姜景闻言心里不太高兴,但看见翟思诚紧绷的脸,他撇了撇嘴,没有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徐医生认真严肃地摇了摇头,“为了避免被催眠波及,所以你们不能留在这里,还是出去等吧。”
翟思诚闻言只好先暂时出去,毕竟深度催眠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他不能打扰他们。
翟思诚紧张地闭了闭眼,和姜景一起去诊疗室外等。
诊疗室里,徐医生轻声说着话,慢慢引导纪凡凡进入睡眠。
但出乎徐医生意料的是,纪凡凡的意志力居然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以至于他需要连续试十几次,换十几种不同的方法,才让纪凡凡彻底睡着。
徐医生摸了摸头顶沁出的大片汗水,这个病人真是他见过的最难搞的病人。
在反复确认纪凡凡确实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后,徐医生才进行下一步骤,尝试让纪凡凡想起最近的事情……
纪凡凡迷糊迷糊地睡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团迷雾之中,周围除了他站立的地方有点光亮外,其他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浓郁的迷雾将他的可视范围降到了1米之内。
他试着往前走,可才刚迈出一步,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还能听到阵阵呼啸的风声,那些风冰冷刺骨,丝丝缕缕地从他的掌心掠过,将手上的温度尽数带走,纪凡凡甚至觉得他的手指都要被冻僵硬了。
他蹙紧了眉,继续迈步往前走。
可接下来的路他却走得异常艰难,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挠着他的前进。
黑暗中,那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凛冽的寒风将纪凡凡的脸刮得生疼。
他顶着寒风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突然,在他前方出现了一束明亮的光。
如同晨曦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人间,那光出现得很突兀,但纪凡凡却下意识地拔足就往那边跑去。
他似乎感觉不到累,又或者他的速度很快,总之他很快就接近了那道光芒。
他一步迈进光里,刺眼的亮光突然袭来,他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等再次睁眼时,肆虐的寒风已然消失,周围的黑暗则被一片白茫茫的积雪替代。
而在他前方,赫然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单薄瘦削,长发被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