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观察着那些靶子的移动速度,瞄准目标,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完全击中三个穴位,所以纪凡凡只瞄准了能令人四肢瘫痪的穴位。
连续三声枪响,皆是准确命中三个目标。
汪铎讶异地看着他,这小子的枪法可以算得上是狙击手了!
看来他随手认的这个便宜儿子一点都不简单呐。
“你有没有兴趣进警队当狙击手?”汪铎难得兴奋地问。
纪凡凡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汪铎挑眉,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当狙击手的好材料,他当然不会放弃,但他也没有立即再劝纪凡凡,反正他们住在一起,多的是机会日积月累地慢慢劝。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汪铎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机,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汪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汪铎沉声道:“马上疏散群众,封锁现场,我现在过去!”
他收起手机,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纪凡凡也不会越矩去打听汪铎的公事,他在射击场又待了一会儿,打算再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纪凡凡居然真的零零星星的想起了一些以前训练的过往。
记忆中,他经常和马叔一起训练,他的枪法和射击技巧都是马叔教的。
马叔还经常和他说一句话,“跟我们做的这些事情有意义吧。”
后来,就是那个教他射击三个穴位的男人,他盘腿坐在他们身边,穿着一身夸张的皮草,指着远处的靶子对低头擦枪的人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月,不能杀人的狙击手可不是合格的狙击手。”
他站起身,“这样吧,我教你三个穴位,不过,难度可比直接瞄准心脏要难得多。”
他走到人形靶的边上,指着靶上的三个位置,“命中第一个穴位,无法正常说话,命中第二个穴位,四肢瘫痪,命中第三个穴位,形成永久性神经性瘫痪。”
那个人说着还笑起来,“怎么样?这个方法很适合你吧。只要你能命中这三处穴位,那么这个人后半生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也算是达成我们的目的了。”
纪凡凡想到这里,思绪就断了,其他的记忆也拼凑不起来,他叹了口气,恢复记忆还是急不了。
眼看晚饭时间到了,纪凡凡出了射击场去做饭,但等他把饭菜都做好,汪铎还是没回来。
而且一直到深夜,也不见汪铎的影子。
纪凡凡隐隐觉得,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一直到清凌晨6点,汪铎才带着满身的寒气回到家。
彼时纪凡凡正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
汪铎将被晨露打湿的外套脱下,走过去叫醒纪凡凡,“怎么不回屋睡?”
纪凡凡揉了揉惺忪睡眼,“我在等您。”
汪铎摸了摸他的头,在他身旁坐下,熬了一整晚的脸泛着疲惫的虚白,“方市出了件案子,当地警局解决不了,所以就报到这边来了。”
方市是阳城的下辖市,一般的案件当地都能自行解决,能报到阳城的肯定是情节恶劣的严重案件,但也没见新闻有报道这方面的内容,那么极有可能是被封锁了消息。
纪凡凡想到这些,眸色发沉。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后,纪凡凡关心道:“爸,您忙了一整晚,有吃过东西吗?我去煮点东西给您吃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往铎拉住了,汪铎按了按眉心,摇摇头,“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突然,汪铎面露痛苦之色,右手死死地按在右腹处,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疼痛。
“您怎么了?!”纪凡凡赶忙问。
汪铎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是以前受的伤发作了,你去帮我把止痛药拿过来。”
纪凡凡赶紧去汪铎的卧室里拿了一瓶药,又倒出来递给他,但瓶子里只剩下极少的三颗药了。
汪铎吃了药后,就躺在沙发上暂时休息。
“爸,你还有备用药吗?”
“没有,没事,反正这伤也不常发作,等过几天空了再去买吧。”
纪凡凡抿了抿唇,汪铎虽然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但在生活上却经常是得过且过。
“爸,你这药是在哪里买的?我去帮你买。”
汪铎也没拒绝纪凡凡的提议,报了个地址,就沉沉地睡着了。
纪凡凡打算今天有空就出去买药,而在汪铎睡着后,他轻手轻脚地先去做了早餐。
汪铎也就睡了两个钟就又醒了,他吃过早餐又听下属汇报了案件的进程,随后就动身去了警局。
纪凡凡将家里收拾干净,又喂了狗剩儿,才出门买药。
他搭了一个小时的公交来到一间私人诊所。
他先是找医生询问了汪铎的病情,不过遗憾的是,他被告知汪铎的伤没办法彻底治愈,而且医生也特地嘱咐他,这种止痛药虽然很有效,但除非是痛到受不了,否则不能吃,这也是避免身体产生抗药性。
纪凡凡将医生的话牢记在心里,谢过医生后就离开了。
他在公交车站等公交时,手机里忽然进了个电话。
纪凡凡在看到来电备注上的“傅泽川”三个字时,眼里不自觉地带上笑意,他接通来电。
“凡凡~你还好吗?”
“嗯,你的事忙得怎么样了?”
“还没处理完,但我现在回阳城了,晚点去看你。”
“我现在不在家,要晚点回去。”
“嗯?你去哪儿了?”
“我出来给我爸买药,这个地方比较远,搭公交回去要好一会儿。”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也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反正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就在我家等我吧。”
傅泽川柔声道:“可我想现在见你~”
纪凡凡笑得甜甜的,“我会尽快回去。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
傅泽川贴着手机听着他温暖的声音,仿佛所有糟糕的事情在此刻都一扫而空,“你做什么我都吃,就算是你给的是毒药,那也是甜的。”
纪凡凡眉眼弯弯,“公交来了,我们在家见~”
在纪凡凡即将挂断电话时,傅泽川闲极无聊地问一句,“你搭哪路公交?”
“M512路。”
在纪凡凡挂断电话后,傅泽川从手机上调出公交的路线图,这辆公交还要开上一个钟才能到达汪家,而他现在出发去汪家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也就是说,他到达汪家后,还要再等半个钟才能见到他心爱的小可爱,傅泽川有点难过。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调转车头,驱车前往汪家。
他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快回阳城,其实是因为查到越狱的杰克身上的追踪器现在显示的地点就是阳城。
但追踪器只在阳城的地图上闪烁了一下,之后信号又被干扰了。
就在傅泽川到达汪家时,下属打来了电话。
“二爷,追踪器的显示正常了,追踪器显示杰克正在阳城的一辆公交车上,在M512路号公交车!”
傅泽川的手骤然攥紧,声音骤降了好几个度,巨大的力气仿佛要将手机捏碎,“你说什么!!!”
下属听着他的声音一愣,但还是尽职尽责的重复:“杰克在阳城的M512路号公交车上!”
下属的声音里有一丝发颤,“杰克擅长制作炸弹,他会不会在公交车上——”
“嘟嘟嘟”。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傅泽川就已经挂了电话。
M512路!凡凡也在上面!
傅泽川简直难以想像他心爱的人和穷凶极恶的罪犯呆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
“本地新闻报道,M512路公交车在环江公路发生爆炸,车上7名乘客,1名售票员和一名司机全部遇难。目前警方已经开展紧急调查。”
“此次事件的恶劣程度比以往的……”
傅泽川赶到现场时,现场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鲜血横流。
整辆公交车都被烧成了焦黑的空壳。
来来往往的警察正在收集现场的尸体残骸,准备将这些尸块带给法医拼凑出尸身,好辨别这些死者的身份。
傅泽川脑中的弦绷得死紧,他无法相信这一切,他无法相信纪凡凡会成为那些血肉模糊的尸块。
他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渗出。
在他身旁,一个长相绝美的男子扶住他,“我们的人回报,杰克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下了车,我已经派人循着追踪器去抓人了。”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活着带过来见我!”傅泽川压抑地低吼。
男子听见他的话,又望向案发现场,“这次爆炸波及的人里有你认识的吗?”
傅泽川没有回答,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此刻,森林阴暗的小屋里,纪凡凡被捆绑着扔在一边。
炸弹手杰克坐在书桌前阴狠地笑着,“人我给你带来了,从今往后,不拖不欠。”
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将一箱子现金推给他,用干哑枯涩得如同即将坏掉的抽风机嗓音冷冷道:“我们从没见过,我也不曾委托你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