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川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这一刻,他又见到他,看见他安然无事才心安。
纪凡凡安慰地拍了拍傅泽川的肩膀,“抱歉,让你担心了。”
纪凡凡心里很愧疚,早知道傅泽川一直在这里等他,他刚刚给汪铎和他的下属们点完夜宵后,就该赶紧赶回来的。
纪凡凡将傅泽川被夜风吹凉的手握在掌心捂暖,带着他回到屋里。
他倒了杯热水给他喝着暖身,而傅泽川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半分都不曾移动过。
纪凡凡托腮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傅泽川捧着杯子,担心地看着他,着急地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纪凡凡:“你放心,我没有受伤。”
傅泽川的眼眶又红了,蔫耷耷的,像寻求安慰的大狗狗,“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见那个公交车爆炸的时候,我有多慌……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纪凡凡拉住他的手,在他唇边映下轻吻,“没事,我回来了,别怕。”
傅泽川靠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存在,眼眶酸涩,委屈得想哭。
纪凡凡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他,但因为傅泽川此时脆弱的状态,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他只轻声道:“我很幸运,在那辆公交车爆炸之前就下车了,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说是不是?”
傅泽川听着他的话却一点都不开心。
他枕在纪凡凡的腿上,埋头靠进他怀里,眼眶湿润,“别说了……陪着我就好……”
纪凡凡本来还绞尽脑汁地想逗他开心,听他这么说,也明白这次的事情肯定把他吓坏了。
他想着傅泽川听到公交车爆炸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当他在现场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场景以及闻到空气中飘荡的血液和尸体烧焦的味道时,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纪凡凡想着这些,心里越发愧疚。
他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这个时候提起,但这是关乎别人性命的十万火急的事情,说不定在他犹豫的时候杰克又不知道会夺走多少条生命,所以这事耽搁不得。
而且今晚看着汪铎焦头烂额到头发都快白了,纪凡凡想着他能不能帮忙从那个黑衣人那里得到杰克的消息。
但要那个黑衣人开口,必须需要傅震天的帮忙。
因此纪凡凡轻声问:“泽川,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爸?”
“不要。”傅泽川闷声拒绝。
纪凡凡摸了摸他的头,“拜托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傅泽川仰头看着他,通红的眼里还带着泪光,“和那个老头子扯上关系准没有好事。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和我说。”
纪凡凡抿了抿唇,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道:“是有关这次爆炸案的凶手的事。”
傅泽川眼神一凛,“你是说杰克吗?”
“你知道他?!”纪凡凡惊讶道。
傅泽川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人,他早就被抓起来了,而且已经被送往联合国处理。”
纪凡凡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泽川只说了一句,“他是我抓的”,之后就不再开口。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纪凡凡也没有理由不相信。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汪铎回了个电话,不过他和汪铎的通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就被傅泽川拿了过去。
傅泽川心情不好,压着怒气告诉汪铎,“人是我抓的,有什么问题可以明天问我,现在我累了,再见。”
“嘟”,傅泽川直接挂了电话,还将电话扔得远远的,然后又埋进纪凡凡怀里,还抓着纪凡凡的手放到他头上让他继续摸他。
纪凡凡:“……”
傅泽川这样做确定汪铎不会发火吗?不过,他都把杰克抓了,也就解决了汪铎眼下最火烧眉毛的问题,汪铎应该不会发火,但现在估计正往家里赶……
事实上,在傅泽川挂断电话后,汪铎看着手机“草”了一句后,就十万火急地往汪家赶。
他必须确认傅泽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结果傅泽川才睡了一个钟,就被突然杀回家的汪铎拽起来审问。
傅泽川一脸不耐,要不是纪凡凡就坐在一边,汪铎又是纪凡凡的义父,他绝对会让他知道吵他睡觉的后果。
汪铎反复确认,甚至还让傅泽川要来一段炸弹手杰克被关押的视频,这才完全相信危机解除。
他累得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后,竟然就那样直接睡着了。
纪凡凡没有吵醒他,而是拿了一床薄被子盖在他身上。
而后纪凡凡就被傅泽川拉进卧室里补觉去了。
至此,将几方人马折腾得人仰马翻的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几天,傅泽川不仅没走,还天天留在汪家,和纪凡凡同吃同住还同睡,看得汪铎嘴角抽搐,甚至萌生了搬家的念头。
但离谱的是,这特么就是他家啊!
经过炸弹手杰克一事,汪铎虽然对傅泽川背后的力量感到好奇,但人家既然没告诉他,没准儿就算他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说。
不过,既然傅泽川做的是为民除害的好事,他也懒得管,更懒得知道。
汪铎的原则就是,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他都能接受。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悄然而过。
这天,汪铎边翻着报纸,边对傅泽川道:“该让你爸过来谈谈了吧,也好早点把你和小凡的事定了。”
傅泽川没有反驳,笑着应下,“好,我明天让他过来。”
汪铎眼皮微抬地瞟了他一眼,威严地“嗯”了一声后,报纸上的字才看得进去。
午后,花园里,傅泽川和纪凡凡坐在树荫底下,他从背后抱住纪凡凡,靠在纪凡凡的肩膀上,像只粘人的大狗狗,“我今天得回去一趟。”
纪凡凡摸着依偎在他腿上的狗剩儿,眉眼带笑,“嗯,我知道。”
傅泽川蹭了蹭他的颈侧,“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
纪凡凡笑着柔声道:“你怎么比狗剩儿还要粘人?”
傅泽川一听就吃醋了,他抓住纪凡凡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我就是喜欢粘着你。”他嘟囔道:“不准摸它,摸我。”
纪凡凡微微挑眉,将手收走,“你摸着没狗剩儿舒服。”
傅泽川不乐意了,委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厌倦我了?觉得我没有吸引力了?”
纪凡凡闻言倒是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半天没说话。
傅泽川等不到他的回答,急得眼圈都红了,“你真的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唇。
纪凡凡微光粼粼的眼里带着柔情,辗转反侧地亲吻他,好一会儿才退开,脸颊绯红,“现在,你还觉得我厌倦你了吗?”
傅泽川又在他唇上啄了两口,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语气是说不出的欢喜雀跃,“嗯,你还喜欢我,也没厌倦我~”
纪凡凡安心放松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留下淡淡的光圈。
他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
纪凡凡做了个梦,他梦见了和傅泽川相遇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宴会上,他躲在阳台偷偷哭,被傅泽川撞见。
他第一次见到傅泽川时就被他惊艳,他惊讶世界上居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而且傅泽川还会温柔地问他为什么哭,还给了他一方手帕。
后来,他受邀去参加傅泽川的生日会,在那里,他们第一次接吻了……
纪凡凡醒了过来,这个梦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他抬头望着靠着树干睡着的傅泽川,他知道他以前和傅泽川分开过一段时间,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就不愿回想那些记忆,所以至今关于那部分记忆除了几句声嘶力竭地吵架分手外,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纪凡凡凝视着他的脸,他知道傅家不简单,傅泽川本身也肯定不简单,但没关系,他要的东西不多,只要傅泽川现在是全心全意爱他的就好。
傅泽川似乎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他蹙紧眉,表情很痛苦,喃喃低语,“凡凡……别离开我……”
纪凡凡一怔,他连梦里都是他啊。
他温情地回应,“好。”
晚上,傅泽川陪着纪凡凡吃了晚饭,又陪着他洗了碗,最后还是汪铎看不过去了才将他轰走的。
汪铎忿忿不平,真是可恶,这姓傅的想和他的便宜儿子腻腻歪歪地过日子,不尽早让他家里人过来谈婚论嫁,整天就在他眼前瞎晃悠,看着就心烦。
纪凡凡见汪铎气鼓鼓的样子,笑着用他最喜欢的茶叶给他泡了杯茶,然后就抱着狗剩儿去花园里遛狗。
翌日一早,六辆车同时停在汪家门口。
由于今天要谈大事,汪铎特地推了所有公务,就等着傅家的人上门。
不过,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来的应该只有傅震天一个人才对。
然而此刻,傅家一家子整整齐齐地坐在他对面,当然,除了傅泽川,因为傅泽川早就过分自觉地把自己归为了汪家人。
嗯,这觉悟很不错,汪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