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铎抬起眼皮去看对面的人,只见傅震天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尤静则略微有些紧张,但还是笑着的,傅悦则和傅震天则是一个样子,果然是父女。
汪铎轻咳一声,率先打开话题,“小凡和泽川的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傅震天和傅悦都没什么反应,尤静娴静的脸上露出笑容,“我们没有意见。”
汪铎扫了眼另外的两个人,故意阴阳怪气道:“其他人好像不怎么乐意啊。”
尤静再次笃定开口,“小川和小凡的事我能做主!”
汪铎见傅震天和傅悦都没有反驳,微微挑眉,这第一件事算是过了。
却听尤静不确定地开口,“汪局长,我想问一下,你和小凡的关系是……”
纪凡凡一愣,而汪铎则是嘴角抽了抽,问道:“你儿子没告诉你?”
尤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川只和我们说过来谈他和小凡的婚事,其他的没提。”
本来尤静还以为他们是要去纪家谈的,没想到车却开到了汪家。
汪铎瞟了傅泽川一眼,也大概明白了傅泽川的用意,估计是不想让纪凡凡觉得,傅家是因为他汪铎的身份才答应这门婚事的。
倒是有心了。
汪铎侧头看去,就看纪凡凡果然正感动地看着傅泽川。
汪铎又将头转了回来,他的便宜儿子又被傅泽川套住了,真是没眼看。
汪铎简单回答尤静的话,“小凡是我儿子,我是他爸。”
尤静听得一怔,而傅悦表情微动,探索的目光在纪凡凡和汪铎身上转了一圈。
傅震天还是脸色淡淡的,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并不关心这事。
尤静拘束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汪铎和纪凡凡怎么就成父子了,但她还是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是这样,结婚的日子我之前就挑过了,我们可以商量看看是要早办还是晚办。”
尤静噼里啪啦地说了五个极好的日子,汪铎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晕晕乎乎地听了个大概。
最后还是由尤静建议道:“要不就八月十五吧,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婚礼也够了,地点就定在巴黎,汪局长你觉得呢?”
汪铎哪里懂这些东西,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威严的面孔,他点头,“就这么办吧。”
尤静眉眼弯弯地笑道:“好。”
接着尤静又杂七杂八地和汪铎商量起其他的事情,听得汪铎呆若木鸡,但他依旧气势十足地板着脸,威严地点头。
纪凡凡看着汪铎明明不懂那些事情,却还是一脸我很懂,别想蒙我的表情心里就暖暖的,很感动。
他明白汪铎是在摆出态度,就是不想他和傅泽川结婚后让傅家的人轻看。
他跟汪铎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却胜似亲父子。
在尤静将事情谈完后,纪凡凡将那块红玉佩拿出来,推到傅震天那边,“这是您给我的吧,现在物归原主。”
这些天,纪凡凡偶尔会拿着这块玉佩端详,希望能想起些什么。
而他也确实想起来了,他记得这块玉佩是傅震天给他的。
傅悦在看到这块玉佩时错愕了好一会儿,她倏地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傅震天,“爸,这块玉佩真的是你给他的!?”
傅泽川看到这枚玉佩时也是一惊,眉宇下意识地蹙紧。
傅震天眸色淡淡地看了傅悦一眼,而后淡漠的视线落到纪凡凡平静的脸上,语气森严,“我当初说的话仍然有效,你现在是要兑现了吗?”
纪凡凡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给出答案,“不用了,这个还给您就好。”
既然他当初没有使用这枚玉佩就说明他以前就没什么想要傅震天兑现的,而现在他更不需要他兑现什么。
傅悦震惊地看着纪凡凡,好像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回答。
巨大的震动甚至让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纪凡凡摇了摇头,十分平静,“我不知道,但我确实不需要。”
傅悦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攥紧,她深吸一口气,嗓子被火灼烧般艰难开口,“只要你拿着这块玉佩,傅家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力量,你可以调动!”
指甲扎进掌心很疼,却比不过心里的痛,傅悦闭了闭眼,她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同样她也无法理解她父亲做法。
事实上,她也从未懂过她的父亲。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她弟都没得到过的东西,他却这么随意就给了纪凡凡这个外人……
傅悦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这让她从心里感到难受和委屈,心酸更是一层层叠加累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汪铎听了傅悦的话眉宇微挑,除了惊一下之外,也没有更多情绪了,而且在他的认知里这也确实像傅震天会做出来的事情。
在谈话的间隙,纪凡凡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道十分苍老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纪凡凡就警惕了许多——
这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斗篷男人的声音。
他不知道斗篷男人是从哪里得到他的号码的,但这对斗篷男人来说明显也不难,毕竟这个人连他的位置都能找到。
其实最近汪铎和傅泽川都有在追查这个人的下落,可惜这个人藏得很深,直到现在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斗篷男人没有废话,直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纪凡凡也只能先不动声色地回答明天动手。
挂断电话后,纪凡凡重新回到客厅,他望向傅震天,语气诚恳:“傅叔叔,有件事希望能和您谈谈。”
傅震天闻言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他一眼,他没有拒绝。
花园的凉亭里,傅震天,汪铎,傅泽川和纪凡凡四人难得和平地坐在一起,而傅悦和尤静则被留在客厅中。
不过此时凉亭里的气氛却诡异得紧,尤其是傅家两父子虽然谁也没说话,但二者之间火药味依旧很浓。
纪凡凡将刚刚的通话录音播放给几人听。
录音刚播放完,气氛更加诡异和紧张了。
纪凡凡开口打破这越发沉闷的氛围,“傅叔叔,您也听到了,有个人让我暗杀您。”
傅震天闻言犀利的眼神霎时落到纪凡凡脸上,他冷漠地勾唇,“那你还敢告诉我?”
纪凡凡真诚道:“我不会伤害您,相反,我希望能帮助您一起把这个人抓到。”
傅震天眸光微微眯起,带着威压的眼神审视着纪凡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纪凡凡沉思道:“您之前就认识我吗?”
傅震天把玩着手里那枚象征权利的玉佩,“黎明的三当家,听过。”
不仅听过,事实上,在黎明这个组织声名大噪的时候,有关黎明的信息以及他们内部人员的资料就已经被送到了傅震天桌上。
对于这种能左右国际局势的组织,任何一个在国际上活跃的势力都不会忽视。
纪凡凡面色平静地望着傅震天,他跟傅震天的交集不多,但傅震天给他的感觉却是深不见底的,非要形容的话,傅震天就像是黑洞本身,难以预测。
但傅泽川在听到傅震天的话时,眉宇不自觉地拧紧,“你什么意思?”
傅震天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把这个玉佩给他?你又觉得我为什么会把他送走?”
傅震天的视线移回纪凡凡到身上,“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认出了你,黎明这个组织不错,你和黎明的关系也足以让我送出这枚玉佩。”
他的话慢悠悠的,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不容反驳,“其实我是想让你来找我的,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有需求的人总是比较好掌控的。”
他始终相信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要么让他们利益相关,要么就掌握对方的弱点,没有第三种选择。
至于傅泽川和纪凡凡那如同谬误般脆弱的爱情了,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而且,他也一向教导傅泽川要薄情,要冷血,可傅泽川却违背了他的教导。
要知道擅自将自己的生死和别人联系起来,甚至让别人随意左右自己的情绪,这是很危险的,也不是为君之道。
在这一点上,傅震天对自己的儿子是十分失望的。
傅震天看着纪凡凡的眼神透出三分愠怒,“可惜你不仅没来找过我,后来竟对过去的事情都忘了。一个失忆的黎明三当家,一个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你就把他送走!” 傅泽川忿忿不平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私心,凡凡在纪家差点遭遇危险!”
傅震天对他指责的话语并没有感到愧疚,甚至是漠不关心,“我没有义务为他的生命负责。”
傅泽川双手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暴起,他就知道,在傅震天眼里,无论是谁,只要不能为他创造价值的,在他眼里就都是废物。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他从来都是那么冷血无情,以前,他对他和他姐是这样,如今他还企图伤害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