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斌就跟狗嗅到骨头一样,眼神立马亮了好几个度,“我就知道你认识!他是谁啊?能让傅少想得快疯了的一定是很会来事儿的人吧?”
“呵。”宋承程冷笑一声,敷衍道:“嗯,对,没错。”如果家庭情况复杂也算是会来事的一种的话。
话落宋承程将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然后起身就往阳台走。
视野开阔的阳台上,傅泽川脸色阴霾地坐着,他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心情差到了极点,就连周遭的温度都仿佛因为他的低气压而降到冰点。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被人冷落!
他难得想在意一个人,难得关心一个人,难得想为谁做什么事,可是如今这个人却完全和他切断了联系。
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你在干嘛?”宋承程蹙眉看着焦躁得整个人都不对劲的傅泽川问道。
傅泽川心烦地站起身,双手插兜,站在阳台上俯视着周遭的一切,可是不管目光落在哪个角落,一切都是那么碍眼,他抱怨似地说了一句,“他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他究竟什么意思!?”
宋承程头疼地用一根手指支着额侧,他就知道又是因为纪凡凡,他思索着粗糙地解释道:“没准儿纪凡凡在忙,没看手机吧。”
傅泽川显然不满意他给出的理由,“他忙什么能忙这么久!忙到连给我发个符号的时间都没有吗!”
宋承程无奈道:“你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吗?”
傅泽川不情不愿道:“打了一个。”
宋承程怔了怔,委实有点哭笑不得,“大哥,你就只打了一个啊!打一个没接很正常呐,我还以为你电话轰炸呢。”
傅泽川十分不解地看着他,“我能给他打电话不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毕竟,在傅泽川交往过的这么多人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想去联系谁,从来都是别人对他苦苦追求,所以他认为,他能打出一个电话已经很能说明纪凡凡在他心里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了。
可就是他这突然心血来潮的一次,对方竟然接都不接,这让傅泽川在一向顺风顺水的感情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宋承程不清楚他和他那些情人的相处方式,但也能猜到几分,只是……
他想着,是不是上次他和纪凡凡说的那些话对方听进去了,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不过这样也好。
宋承程拍了拍傅泽川的肩膀,满不在意道:“没联系就联系吧,大不了换一个。”
傅泽川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挑眉语气不善道:“你很高兴?”
宋承程心里咯噔一声,尴尬地连忙转了话题,“要不然你就去纪家看看,或许那帮人又欺负纪凡凡了也说不定。”
傅泽川望着天际,又想起他今天听到的那些关于纪凡凡的过往,心里就堵得厉害,“梁家那边我已经给过警告了,他们要是还敢对凡凡做什么,我不介意把他们现在的救命稻草彻底毁掉。”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宋承程却听得一脸严肃。
宋承程的眉宇不自觉地蹙起,就傅泽川和纪凡凡这层情人关系来说,傅泽川的做法确实是过了,但他之前也和傅泽川提过这事,只是傅泽川却否认了他和纪凡凡的其他可能。
宋承程不是一个爱唠唠叨叨的人,提过的话不会反复多说,因此他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
傅泽川眸光沉沉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有了梁家的前车之鉴,纪家也不敢再对纪凡凡不利才对,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跟他联系?
“叮。”
突然,那沉寂了好几个钟的手机终于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傅泽川转身立刻拿过手机,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自己有多么急切,手机解锁,期待的信息跳入眼中。
这条信息确实是从纪凡凡的微信账号发来的,却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傅泽川看完后突然暴怒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纪凡凡竟然,竟然敢和他提分手!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做!
傅泽川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脸色阴沉,迈步就往外走。
宋承程被他这过度的反应惊了一下,连忙拉住他询问,“出什么事了?”
傅泽川压抑着无处宣泄的怒火道:“放手。”
宋承程看了眼被摔碎屏的手机以及少见发怒的傅泽川,猜测道:“是纪凡凡说什么了吗?”
傅泽川真的是被气到不行,他一脚踹翻阳台上的玻璃桌,玻璃桌重重地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傅泽川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怒吼道:“他居然要和我分手!!!”
宋承程惊住了,纪凡凡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出手就是王炸吗!?
傅泽川甩开他的手,大步就往外走,而大厅里正愉快聊天的人们听到他们刚刚的动静,都纷纷停了交谈,不明所以地看着走得比风还快的傅泽川,以及后面紧追不舍的宋承程。
大厅里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却完全无法缓解傅泽川心头的怒火。
宋承程拦在傅泽川前面,急声道:“你要干什么?还要去找他吗?”
傅泽川:“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宋承程:“问清楚之后呢?”
傅泽川一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之后呢?纪凡凡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要和他分手他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要把纪凡凡绑在自己身边吗?!
宋承程语气平缓又郑重道:“泽川,你真的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傅泽川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紧握着的双拳也忽然松了开来。
他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不是宋承程的提醒,他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失态。
他是怎么了?就因为纪凡凡的一句“分手吧”就差点失去理智!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两人差点吵起来,也只有刚刚旁敲侧击得到了一些消息的黄志斌心里有了点数。
他联想起上次在傅泽川生日会上出现的那个生面孔,那时他还以为那是哪位刚留洋归国的公子哥呢,还想去认识一番,可惜那时没有机会。
但是现在想来,如果那人就是傅少最近新找的猎物好像也说得过去。
而且,黄志斌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那人长得还蛮不错呢,细皮嫩肉的,就是不知道叫什么,不过这也不难查,他兴奋地捻了捻手指。
黄志斌这人有个特点,特别喜欢玩傅泽川玩剩下的,好像通过这样的方法他就能和傅泽川平起平坐。
比家族地位比不过,但若是其他方面能压上傅泽川一头,对黄志斌来说也足够让他满意的了。
黄志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那页,随后将“小清”的名字移入黑名单,过去式的他才不要,要玩就要玩现在的。
……
此刻纪家,自从纪凡凡被纪父关了起来后,纪父和梁女士、纪元宇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了一点,而梁女士母子对纪父关了纪凡凡禁闭的原因也都心知肚明,不过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多提这件事,毕竟这并不光彩。
昏暗的房间里,纪凡凡躺在床上,一头冷汗打湿了额前碎发,素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厉害,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也绵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他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发疼,发不出多少声音。
屋里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关的,手机也不翼而飞,他不知道在他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觉得身体很难受。
他觉得自己是发烧了,他想找点东西给自己降温,可他出不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幽暗又冰冷,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在整个房间里蔓延。
纪凡凡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想再去敲敲门,看看有没有人能放他出去,却腿一软,整个人都跌在地上。
呼出的热气在冷温下被凝结为清晰的水汽,纪凡凡看着那扇门,明明距离他只有几步远,可现在他却觉得那扇门是那么遥远,远得他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却还是够不着。
他眼前阵阵发黑,声音更是弱得可怜,“有没有人……”
晕晕乎乎间,他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也是个阴雨连绵的下雨天。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下,在一旁的洗手池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外套。
然而衣服上的污渍却是那么难洗,他把手都搓红了还是没能洗干净。
“谁在哪?”
突然传出的声音将纪凡凡吓了一大跳,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跑而是将手上的衣服藏在身后,紧张得都不敢呼吸。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老师从拐角里走出,她开了走廊的灯。
走廊的灯由于年久失修,通电线路不是很好,不过那白炽灯接连闪了几下后还是坚强地亮了起来。
纪凡凡屏住呼吸,抓着身后衣服的手更加用力。
那位老师见一个小孩在寒冬时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她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她在纪凡凡跟前俯下身,“下课都很久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怎么穿得这么少?”
纪凡凡低着头,眼神飘忽地瞥向一边,支支吾吾地不敢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