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将纪父的态度告诉纪凡凡的时候,纪凡凡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向何姨借了手机,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傅泽川了,需要给他报个平安。
纪凡凡按下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手机号,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冒汗,泽川会不会因为他这些天没联系他而生他的气?
他紧张地听着电话里的铃声,等着拨出的电子信号的被另一头那部手机的主人接收。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被接通,“喂。”
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很沙哑,混着浓重的鼻音,纪凡凡听得心里一紧,“泽川,我是凡凡……”
“嘟嘟嘟”,电话被立马挂断了。
纪凡凡愣愣地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为什么他要挂断他的电话?
纪凡凡不理解地又拨了过去,这次却连接都没接通就直接被掐断了。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纪凡凡不死心地又拨了好几次,都快急哭了,他咬着紧握成拳的手,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泽川,你快接电话,你不要不理我……
他不停地拨着,不停地拨着,越拨越绝望,却还是不肯放弃,他不相信傅泽川会突然不理他,明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都还好好的。
他相信他会接的。
最后通话总算是被重新接通了,傅泽川语气不善地吼了一句,“你有完没完!到底想干嘛!”
纪凡凡双手珍惜地握着手机,听着这来之不易的通话,他抽噎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傅泽川笑得讽刺又无情,“我生气?纪凡凡,说分手的是你,现在打电话来假关心的也是你!你耍我很好玩吗?”
纪凡凡睫毛轻颤,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只回荡着那两个字“分手”!?
傅泽川咬牙恨声道:“纪凡凡,你真是够狠心的,够有胆量的,真的,你是第一个敢甩我的!你真行!”
纪凡凡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地在抖,慌乱地解释,“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要分手,泽川泽川,你不要挂电话,我真的没有……”他急得眼泪直掉,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在装吗?”傅泽川冷淡地开口,“是甩了我之后发现没有更好的,所以才又来找我吗?纪凡凡你!”他气极了,他气得抓狂,他气得快要疯掉——
“我真特么蠢,我居然还想,还想为你做些什么!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纪凡凡痛哭着,“泽川,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傅泽川薄凉道:“要我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现在就能出现在我面前!”
纪凡凡咬着唇,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他根本出不去。
傅泽川听他沉默着不说话,心里空落落的更加失望,“怎么,不行?你果然只是说说而已,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纪凡凡怕他挂电话,连忙压住哭声一股气把话说完,“我被我爸关起来了,我出不去。”他说完就又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边哭还边咳嗽。
傅泽川听着他支离破碎的声音,也差不多能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样子,心里的弦忽然被拨了一下,不禁软和了语气,“你爸关你干什么?”
纪凡凡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他知道我们事了,他不同意。”
傅泽川闻言这两天憋在心里的闷气也散了大半,他这两天被纪凡凡突然分手的事折磨得要疯,现下终于能冷静思考,“他不同意,所以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和我见面?”
纪凡凡委屈地点点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嗯。”
傅泽川轻呼了口气,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那串陌生号码,“这号码是谁的?你手机呢?”
纪凡凡连忙解释,有问必答,“这是何姨的手机,我的……被收走了。”
傅泽川按了按抽疼的太阳穴,他这下是什么都清楚了,分手的信息绝对是纪父干的!难怪之后他发什么信息给纪凡凡都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音。
真是绝了。
这两天的颓废一扫而光,傅泽川从黑暗中站起身,他开了灯,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好些酒瓶,他越过这些酒瓶往浴室里走,“你不要怕,我现在过去。”
“泽川……”
“放心,交给我。”
纪凡凡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朵上,傅泽川的声音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神奇力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姨从厨房忙完的时候,纪凡凡正好挂了电话,她一回来就看见纪凡凡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但是那发红的眼睛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何姨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到他手上,“怎么打个电话还哭了。”
纪凡凡咬着唇摇摇头,他把手机还给何姨,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何姨,如果,如果我和别人,不一样,你会讨厌我吗?”
何姨叹息着摸了摸他的头,“凡凡,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活得开心就好。”她想了想后爽朗地笑了,“何姨年轻时呢,也见识过不少大世面,你不要怕别人的目光,听听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纪凡凡认真地想着她的话,听听自己的心吗……
他抬起头,迷茫地望着何姨,轻声道:“我能为自己活着吗?”
何姨拍了拍他的手,肯定道:“当然,并且你不用为此感到愧对别人,凡凡,不要让别人成为你的枷锁。”
纪凡凡咬着唇,难以抉择,“那,如果我离开这里呢?我担心爸他……”
何姨开导道:“你担心你爸没人照顾?可是不是还有小宇和夫人吗?而且你爸能走能跳的,他可以照顾自己,你只要定期回来看看他就好了。”
纪凡凡想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他回来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好好照顾纪父,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接下来呢?
难道他要继续留在这里被关着吗……
傅泽川来得很快,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名律师。
当纪父再次看到光鲜亮丽的傅泽川时,他是真的很想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但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挤了半天也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他的目光在傅泽川身后的律师过了一遍,“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傅泽川一手搭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张脸虽是笑着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纪总,你知道非法拘禁吗?”
纪父心里一顿,却依旧神态自若道:“傅总大老远过来就只是想说这个?”
傅泽川可没空跟他绕弯,他对身后的律师招了下手,那律师就开始板正严肃地解释什么是非法拘禁以及非法拘禁在法律上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傅泽川笑吟吟地看着纪父,“纪总,您听懂了吗?听懂了请把凡凡放出来。”
纪父的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他重重地搁下手上的茶杯,“我不明白傅总的意思。”
傅泽川低头笑了,随后用最温和的语气缓缓道:“我本来以为有了梁家的前车之鉴,你们多少能收敛点?没想到……呵。”
他坐直了身子,直视着纪父黑如锅底的脸色,赤裸裸的威胁道:“纪总,凡凡尊敬你,舍不得对你出手,但我可不会,如果你坚持不肯放人,那么我不介意让纪家成为下一个梁家,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纪父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道:“傅泽川,你别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傅泽川毫不畏惧,甚至还能笑着回答:“您严重了,这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又是这句!
纪父差点被他这句话气出心梗。
纪元宇早就看不惯傅泽川了,而且如今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因此纪元宇当即跳起来道:“傅泽川,你别太嚣张。”
傅泽川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这种小鱼小虾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的精力。
纪元宇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忽视,他冲上前去,就要对傅泽川动手。
关键时刻,只听傅泽川身后的律师指着自己领带上夹着的微型摄像头,冷漠地开口,“纪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举止,我们这,是有全程录像的。”
这种还没出手就被截停的憋屈感,让纪元宇气得火冒三丈,额头青筋直跳。
纪父不肯让步地继续道:“傅总,这是我们的家事,您会不会管太多了?”
傅泽川面上带笑,阴阳怪气地回他一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俯视着众人侃侃道:“如果您执意要和我作对,我保证明天新闻的头条一定有纪家的一份。纪总,孰轻孰重,还请您,想清楚了。”
纪父是真的没有想到傅泽川居然能为了纪凡凡来威胁他,但难道他真的要为了纪凡凡而得罪傅泽川?将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置于危险的境地,甚至付诸东流吗?
不,不可能!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纪父当机立断道:“何姨,把凡凡放出来。”
虽然纪父已经同意放纪凡凡出来,但傅泽川却还有另一个东西要向他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