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纪凡凡的腿才刚刚伸出床外,刹那间他又连忙缩了回去,随后迅速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粽子。
他的速度快得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傅泽川被他这宛若惊弓之鸟的反应逗笑。
他走到床边,挨着纪凡凡坐下,俯身故意对他道:“宝贝儿,你对我还满意吗?”
纪凡凡就算蒙在被子里,也还是将这句调戏意味十足的情人耳语一字不差地听进耳中,他害羞得把被子压苡橋得更低了。
傅泽川似乎心情很好,看着他的动作又低声笑了,慵懒低沉的嗓音仿佛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嗓子才能发出的,他声带的每一次震动都撩得纪凡凡的心狂跳不已。
他伸手拉下纪凡凡的被子,“乖,别挡了,你要是闷着自己,我会心疼的~”
纪凡凡满脸通红,只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身旁的人。
他不知道傅泽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醒的,但此刻他已然穿戴整齐,白色的低领衬衫,深色的牛仔裤,哪怕是最简单随意的搭配都挡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气质。
纪凡凡看着这样的他又悄悄把被子拉上了一些,被被子遮住的唇悄悄上扬了一点,他昨晚的样子只有他见过……
纪凡凡觉得那是只有他才能拥有的画面,他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
傅泽川不知道他天马行空地在想什么,双手一捞就将他连人带被都捞进怀里,挑眉勾唇道:“你害羞什么?明明都坦诚相见过了。”
纪凡凡耳热的移开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别说了……”
傅泽川好玩地捏了捏他粉色的耳垂,“饿了吧,快起来吃点东西。”
纪凡凡动了动被子里的身体,“那,我去换衣服。”
说完后他见傅泽川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也没有想回避的意思,于是小声提醒道:“你,能不能,下楼等我?”
傅泽川一挑眉梢,语气不明地反问,“我还得下楼?”
纪凡凡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活像被只被人一碰脑袋就缩回壳里的小蜗牛。
傅泽川玩心大起地直视着他,又将身体凑近了几分,“你亲我一下,我就听你的。”
纪凡凡羞涩得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更不敢和头顶热烈的目光对视,他默默地想,明明昨晚都亲了那么多次了,怎么现在还要他亲他……
傅泽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纪凡凡当真没有准备亲他的动作,于是,他猛地搂紧了他的腰,抬起他的下巴就在他唇上温柔地咬了一下,“你不来,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润泽的唇,“我的凡凡,和我想的一样甜~”
纪凡凡好不容易恢复常温的脸倏地又烫了起来,全身的血液又滚烫地涌向心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着,他咬着唇瞥过脸。
傅泽川知道再逗他,他估计真的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整天,于是拍了拍的他肩膀,“你先换衣服,我去楼下等你。”
纪凡凡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下床,拿了衣服套上,却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多花了些时间才把衣服穿好,然后才忍着那不适的感觉,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挪下楼,进了洗手间。
纪凡凡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被咬破的嘴唇在冷水的刺激下有点刺痛,但昏睡了这么久的脑袋却因此清醒了不少。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滑落在洗手池里,撞出清脆悦耳的水声,他闭着眼,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还痛吗?”傅泽川忽然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体贴地揉着他的腰,他下楼迟缓的动作他当然注意到了,心里半是甜蜜半是酸涩的心疼。
没有防备的触碰让纪凡凡身体一僵,但又马上放松下来,他腼腆地微微收着肩膀,“只是,有一点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傅泽川眯着眼,舒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待会儿给你上点药?”
纪凡凡又慌张又难为情地连忙道:“不、不用了。”
傅泽川睁开眼睛,调笑地看着镜子里纪凡凡羞怯的表情,“真的不用?”
“……嗯。”
傅泽川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扯过毛巾细心地将纪凡凡脸上的水珠擦干,然后随手丢在一边,牵着他的手温声道:“来,我陪你吃点东西。”
纪凡凡被他牵着,他说什么都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吃饭的时候,傅泽川不断地给他夹菜,也不吃东西,就看着纪凡凡笑,时不时地问他好不好吃,是这个菜好吃还是那个菜好吃。
纪凡凡被他看得脸上的红晕就没降下来过,“你,别看着我了,你也吃。”他一边说还一边夹菜放进傅泽川的碗里。
傅泽川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挪动过,他支着脑袋盯着对面的纪凡凡瞧个没完,笑着说,“我不饿,你吃。”
纪凡凡疑惑地问他,“不饿吗?” 他从昨晚到现在可是真的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傅泽川怎么会不饿呢?
傅泽川意犹未尽地用手指触摸自己的唇,看着纪凡凡的眼神里是浓烈的情意,语调暧昧,“我吃饱了。”
纪凡凡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手就是一抖,差点拿不住手里的汤匙,脑袋低得都快压进碗里了,“你,别不正经。”
傅泽川有意逗他,轻声笑着,“我还有更不正经,你要不要听听?”
纪凡凡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不要。”昨晚他就已经俯在他耳边说过很多不正经的话了,他每听一句都会面红耳赤半天,而且现在还大白天的,他怕他乱来,他是真的受不住了……
傅泽川对他的回答挑了挑眉梢,随后站起身,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强迫性地抬起桌对面纪凡凡的下巴,当着他的面魅惑性地舔了舔唇,“为什么不听?嗯?”
纪凡凡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嘴唇微张着,鼻翼紧张地翕动着,傅泽川低回婉转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桥梁,将现在和昨晚的记忆连接起来,纪凡凡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汤匙。
傅泽撑着桌子,俯下身靠近他,日光透窗而进,勾勒出他们的轮廓,而他们的影子则被顺势投影在地板上。
由于距离太过靠近,那两道影子几乎连接到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两道彼此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傅泽川含笑地看着他,“你还没夸过我呢?”
纪凡凡不自在地眨了好几下眼,“夸、夸什么?”
傅泽川靠近他的耳畔,轻声言语,“比如,我的身体,比如,我昨晚的表现……”
纪凡凡的脸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他都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的?他光是听着都觉得受不了了。
小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的跳着,像马上就要跳出胸膛一般!
傅泽川却像是没看到他涨红的脸,不依不饶道:“你快说呀~”
纪凡凡腾地站起身,逃避似的,“我,我,我吃饱了。”说完就匆匆地往客厅走。
那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度,傅泽川愉悦地勾唇,然后将那点温度放在唇边,轻声感慨:“啊,好烫~”
纪凡凡窝在沙发上,既紧张又羞涩地将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时不时地还把脑袋也一起埋进去。
之前泽川明明不会总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的,怎么现在……
纪凡凡心里又害羞又甜蜜,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幸福的笑容,还开心地倒在沙发上用抱枕挡住脸打滚。
“凡凡~我不会洗碗~你来教教我~”
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让纪凡凡短暂地将脸上的抱枕放下。
他在喊他!
纪凡凡连忙将抱枕放回沙发上就起身去帮忙,“来了。”
他尽量忽视身上的不适,步子迈得大些,走得快些,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傅泽川双手沾着泡沫搭在半空的空气中,一脸求助地看着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纪凡凡打心里感到高兴,他连忙过去握住傅泽川的手腕,“我帮你,冲干净。”
傅泽川安静地任他摆布,享受着这种只有手残党才能享受的待遇。
而且,对方的手指在他手中穿梭的感觉,痒痒的,像是一道静电,将他的心都电酥了。
傅泽川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纪凡凡的脸,从他的额头,到他认真的眼眸,莹润的鼻尖,微动的唇,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仿佛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让他烧起燎原的欲火。
傅泽川现在有点后悔喊纪凡凡过来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现在好了,把他自己给逗进去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他们既然有过一次了,傅泽川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他猛地将手从纪凡凡的手中抽出,手上的水珠因他这突然的动作滑出了一道晶莹的抛物线,有几滴还溅落到纪凡凡的脸上和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