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纪凡凡和杨超他们约定的周六。
傅泽川好像今天才终于想起他还是一个公司的CEO,他和纪凡凡腻歪了一下就出门了。
纪凡凡想着这样也好,这样他一会儿出门和杨超他们见面也不会让傅泽川心情不好。
这几天里,纪凡凡发现傅泽川已经愈来愈不喜欢他提起别的人了,哪怕是他碰巧提起杨超,傅泽川虽然嘴上不说,脸色却还是冷了几分。
他不知道傅泽川在想些什么,但总之他不喜欢的事纪凡凡觉得自己少提就是了,他总会迁就他的。
纪凡凡看了看时间,时针刚刚滑到10点的位置。
时间还来得及,纪凡凡查了约定地点的路线后,关好门就出门赴约了。
他们约定的地方是一间古香古色的茶楼,茶楼的装潢精致典雅,在喧嚣的闹市中独得一份安稳宁静。
纪凡凡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他望着眼前明显属于高档场所的地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提步走了进去。
他没来过这里,心里有点紧张,对周边的一切都保持着一份认认真真的尊敬态度。
他走到前台,前台的女孩子打扮得雅致古风,和周遭的一切十分相衬,她笑弯了一双杏眼对纪凡凡轻声问道:“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纪凡凡稳了稳心绪,“有的,我朋友,他在这里,提前定了位。”
女孩礼貌道:“请问您的朋友名字是?我帮您查一下。”
纪凡凡正想说出翟思诚的名字,却在此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的正是翟思诚。
翟思诚穿着长款的米色风衣,和他温润的气质合搭得不像话,而且他身形本就欣长,穿什么都像是模特一样,特别好看。
前台的女孩对翟思诚明显很熟悉,她的笑容真诚了些,“原来您是翟先生的朋友。”
翟思诚温和地对前台道:“他就是我等的人,我带他过去就好,辛苦了。”
待前台的女孩子点头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容后,翟思诚才带着纪凡凡回到早已预定的雅间。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包间隔音做得特别好,纪凡凡走过走廊的时候,竟然没听到其他房间透出的只言片语。
眼前的环境实在太过陌生,纪凡凡有些惴惴不安地多看了两眼,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拘束,
翟思诚推开雅间的门,举止依旧绅士有礼得让人放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里就擅自预定了,希望不要见怪。”
纪凡凡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这里,很好。”
翟思诚侧了下头示意他进门。
纪凡凡手心有些湿润,却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和外面一脉相承,依旧是古色古香,不过比起外面却要更加精致。
这里新增了颜色搭配十分和谐、充满国风韵味的屏风,还有正燃着熏香的小巧香炉,袅袅烟雾从炉顶那繁复的花纹丝丝缕缕地飘出,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四四方方的矮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茶具,矮桌的对边还放着两个柔软的蒲团。
纪凡凡匆匆地看了眼房间的布局后就拘谨地站在一边,而翟思诚将房间门关好后就在蒲团上特别端正地正坐着。
他上半身直立,坐姿优雅,对纪凡凡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温言道:“你随意就好。”
纪凡凡虽听他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更加紧张了,他紧绷地在他对面同样正坐着。
翟思诚看着他这样乖巧的样子微微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放松。”
纪凡凡搭在双腿上的手轻轻蜷了蜷,轻声道:“那个,老板,杨超师兄……”
翟思诚看着他无声笑了,“他们总是喊我’翟总‘,’翟先生‘,唯独你,总是喊我‘老板’。”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停留在这框定的上下级一般。
纪凡凡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听翟思诚缓声道:“我想我们是朋友,你对朋友也会这么生疏吗?”
纪凡凡抿唇缓缓摇了摇头。
翟思诚循循善诱道:“那以后你就喊我名字,好吗?”
纪凡凡又摇了摇头,哪有员工直呼老板的名字的,他微缩着肩膀,低着头道:“不好的。”
翟思诚想着或许是他急切了,于是又笑着说:“我听你经常喊杨超’师兄‘,那不如你就喊我哥吧。”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不要再拒绝了,这只是个正常的称呼而已。”
纪凡凡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拒绝就这么被他堵了,他又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不礼貌地拒人之外,就点了点头。
翟思诚开始动手烹茶,又在纪凡凡提问前先他一步道:“杨超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纪凡凡又愣住了,杨超师兄来不了了,那岂不是现在,就只剩他和翟思诚两个人……
纪凡凡的手心又开始紧张得冒汗了。
翟思诚将水煮沸,取过茶叶,素白的手指撕开茶叶包装,将晒干的茶叶倒入茶壶中,随后加入滚烫的泉水。
热水一冲,茶叶清香的味道缓缓溢出,散了满室清香。
翟思诚动作优雅,泡茶的步骤行云流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良好的教养。
他将倒好的茶移到拘束的纪凡凡面前,“你好像很紧张?”
纪凡凡似乎被惊了一下,“不是,只是,老板的动作很流畅……”
翟思诚温和地纠正他,“喊‘哥’。”
纪凡凡纠结着,还是轻声喊了一声,“思诚哥……”
翟思诚满意地笑了,他将脸上的眼睛摘下,含笑看着纪凡凡。
他的眼睛是上挑的凤眼,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和他的眼睛完美地搭在一起,又融合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恍惚有种他是古代贵族的错觉。
纪凡凡不自在地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翟思诚轻声细语道:“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纪凡凡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
翟思诚玩笑道:“我还以为我的长相吓到你了。”哪怕是开玩笑,他的声音也依旧温和如水,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倒有种被他珍视的感觉。
纪凡凡拼命地摇摇头,“你长得,很好看。”
“那,和你男朋友比呢?”翟思诚忽然扬眸看着他,虽然那双好看的眼依旧是带笑的,却藏着清冽的锋芒。
纪凡凡被他问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傅泽川完全是不同的人,哪怕是容貌也完全不需要拿来对比,傅泽川是张扬明艳的俊美,而翟思诚则是那种沉静内敛的好看。
纪凡凡再次摇摇头,认真的回答,“你们,是不一样的。”
翟思诚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又好像不管他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他都觉得是正常的。
他的情绪依旧很平缓,“上次听说你在医院,是生病了吗?”
纪凡凡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过为了让他相信他不会继续旷工,他又补充了一句,“下星期我会准时上班的。”
翟思诚因为他这句话忽然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关心你,站在朋友的立场上。”
纪凡凡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白瓷茶杯,礼貌疏离道:“我已经,没事了。”
翟思诚凝视着低着头的纪凡凡,静默了一会儿后,才重新开口,“凡凡,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录取你吗?”
纪凡凡听他提起正事,端正了神色,正襟危坐地等着他发言。
翟思诚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没那么自然,因此他不会总说让他“不必紧张”的客套话,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地和他聊天。
一点一点地渗透他的生活,让他们逐渐熟悉,也让纪凡凡有适应的过程。
他用手撑着下巴,毫不掩饰对纪凡凡的欣赏,“你来之前,杨超告诉我,你翻译过所罗门的《烟花巷》。”
纪凡凡点点头,这是他少数翻译过的有名的作品之一。
翟思诚的声音温润得如滚珠落玉盘,很流畅很自然,“我有幸拜读过,所罗门写的这本书描绘的是上个世纪的家族纷争,他对当时的事批判颇多,并且很多词汇都由于语言表达的差异,所以翻译成外语……”
他淡淡地笑着,“你知道的,读起来很奇怪。”
纪凡凡认真地点点头,对这点深有体会,他当时着手翻译的时候也花了很多心思。
“我看过几个版本的翻译,只有你的翻译很流畅,也很精准。听杨超说,当时找你的这家出版社,在你还没大学毕业的时候就邀请你去任职了,只是后来这事突然没了下文。真的,挺可惜的,他们错过了一个人才。”翟思诚惋惜道。
纪凡凡听他提起以前的事陷入了沉思,当时出版社邀请他的时间正是他被冤枉,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所以后来这件事自然也就黄了。
翟思诚没追问这件事突然结束的原因让纪凡凡松了一口气。
翟思诚提完以前的事后又忽然转了话题,“你男朋友好像把你看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