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捧着一沓刚复印好的资料正要推门进会议室时,却正好碰到了快步往外走的傅泽川,他愣了一下,“傅总,您要去哪?一会儿不是还要开会……”
“延迟。”傅泽川匆匆扔下这两个字,眨眼就消失在走廊里。
助理还抱着资料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问他会议要延迟到什么时候。
傅泽川才走到地下车库,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还是纪凡凡的来电,他立马碰了下耳朵上别着的蓝牙耳机接通来电。
纪凡凡抽泣着开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傅泽川愣住了,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机出了问题,手一动就立刻摘了耳机,将手机的蓝牙关闭,然后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纪凡凡哭得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会,再去找你了,我们,就这样吧……”
傅泽川没想到他还真敢再说一遍!他怒道:“纪凡凡你在胡说什么!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不,你就在那儿待着别动,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挂了……”
“纪凡凡!!”
嘟嘟嘟——
傅泽川怒不可遏地狠狠一脚踹向旁边的柱子,随后重新调出纪凡凡的定位地址,上了车,重重地摔上车门,紧接着就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他走得太快,甚至那声重重的摔门声都还没从震荡的空气中消散。
傅泽川怒火中烧地开着车,抓着方向盘的手好像把这个方向盘捏得粉碎,纪凡凡!你有胆就当着我的面说分手!突然一个电话就说分手,他把他当什么了!!
纪凡凡脱力地跪在地上,手机滑在掌心,整个人都空了。
他失魂落魄地扶起纪父,带着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们走后,纪元宇从不远处转了出来,他扫了一眼那块墓碑,又嫌碍眼地朝上面的名字踹了一脚,看着墓碑被鞋子上的泥土糊得十分肮脏,他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
而后他蹲下身,脸色晦暗地看着地上那一两滴血迹,哼,老头子为了让那贱种和傅泽川分开还真狠得下心,啧。
他在旁边看得分明,知道纪父这一下撞得肯定不严重,不过吓吓纪凡凡还是够的。
但是这样也好,没了碍事的傅泽川,以后要对付纪凡凡就更加容易了,他可不认为纪父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保护得了纪凡凡。
纪元宇露出阴狠的笑来,纪凡凡,你欠舅舅的,欠姥姥家的,我一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纪父确实伤得不重,就是额头擦破了皮,流了几滴血而已,抹了止血消淤的药膏也就没事了。
纪凡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精神上的。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纪父用自己的命逼他和傅泽川分手,现在他已经如他的愿分手了,那接下来呢……
他眸光黯淡得透透不出一点光亮,泽川,他,很生气吧……
傅泽川开着车跟着纪凡凡的定位跑,只见纪凡凡的手机显示的定位在郊外,但没过一会儿定位就开始偏移,之后整个信号就突然消失了。
傅泽川连续重新追踪了好几次,却再也追踪不到纪凡凡的定位,他气愤地一拍方向盘。
方向盘上的喇叭按钮被不小心按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
傅泽川仔细地回想了刚刚的通话内容,里面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在那嘈杂的噪音里,他好像听到纪凡凡喊了一声“爸”!
纪有为!!
傅泽川调转车头,往纪家的方向追了过去,该死!纪有为是对纪凡凡做了什么!居然让纪凡凡和他分手!他当他是死的吗!
呵,想分手?不可能!
他驱车来到纪家楼下,摔上车门就往纪家的大门走。
纪元宇刚刚跟踪完纪父回来,屁股都还没在沙发上坐热,转眼傅泽川就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挡住傅泽川不让他再前进一步,讽刺地问:“傅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纪凡凡呢!”傅泽川劈头盖脸就问。
纪元宇白眼翻到飞起,“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没准儿在哪里勾引别人吧。”
傅泽川咬牙切齿地扫了他一眼,绕开他就要去里面找人。
纪元宇对他同样没什么好脸色,伸手一挡,“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他不在!”
傅泽川盛怒道:“纪有为呢!让纪有为出来!”
纪元宇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不在。”
傅泽川扯掉束脖的领带,眸光幽暗,“我警告你们,把纪凡凡交出来!”
纪元宇争锋相对地骂道:“纪凡凡纪凡凡纪凡凡!你有完没完!跟你说了不在就是不在,这个家有我在的一天那贱种就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他横着脸道:“本事你就把他翻出来啊!呵,我看看到时是那个老头先逼死他还是你先逼死他。但是不管哪种,我都很乐意看到。”
傅泽川脸色阴沉,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一拳砸在纪元宇那张欠揍的脸。
“他在筒子楼。”梁女士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她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纤细的手搭着楼梯扶手,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纪元宇不满地喊了一声,“妈!”
傅泽川厉目扫了过去,眸眸微眯地看着梁女士,似乎在确认她的话真假。
梁女士垂眸从楼梯走下,“我没有骗你,我们和纪凡凡势如水火,纪有为不会把他带到这来的。”
纪元宇:“妈!你告诉他干什么!”
梁女士眸光微冷地看了他一眼,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傅泽川也想到了筒子楼,如果纪凡凡不在纪家,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筒子楼,他转身就前往筒子楼。
待傅泽川走后,纪元宇不开心地问梁女士,“妈,你就不该告诉他,看他憋屈的样子我才解气。”
梁女士素白的脸色淡淡的,“你懂什么,他不去这场戏怎么开锣?纪有为既然铁了心要和傅泽川作对,你还能拦着?”
纪元宇皱了皱鼻子,“可,万一傅泽川真的脑子一热对付我们呢?”
“有纪凡凡在,傅泽川不会对付纪家的,再说,他要是想对付纪家,早在对付你姥姥、姥爷的时候就会把纪家一并带上。”
梁女士握着透明的水杯,轻轻掰开饮水机的开关,潺潺的水就从饮水机里落入水杯中,荡起一圈圈波涛汹涌,“目前这种境地,纪凡凡进退两难,我倒想看看,一旦纪有为和傅泽川掐起来,纪凡凡会怎么样?”
她握着水杯的手不断用力,眼里闪着仇恨的锋芒,“他们最好能把纪凡凡逼死,这样大家就都轻松了。”
纪元宇身心舒畅地扬了扬眉,他忽然觉得那样的画面很精彩,甚至要是这把火烧得不够旺,那他还可以考虑再加两把干柴,这么好的除掉眼中钉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纪凡凡漫无目的地整理着在筒子楼的出租屋,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灵魂的机器人,动作机械又僵硬。
他眼神悲戚地看着这间改造过的房子,虽然傅泽川没在这里住过,可这里却几乎都是他的身影。
纪凡凡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他单手撑在桌上,一手揪着胸口的衣服,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纪父刚刚临走的时候还逼着他把手机里所有关于傅泽川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而且还全部检查了一遍,确保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纪凡凡从刚刚的回想中回过神,但他不想去开门,他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
“滴滴滴”,门外的密码锁响起解锁的声音,纪凡凡愣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纪父的来电。
纪凡凡颤着手划开接听键,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心里竟然充满了恐惧。
纪父的声音很冷,“傅泽川上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哒”,纪凡凡的手机脱手滑到了地上,手机的边角磕到地上,又挣扎地跳了一下,最后不堪重负地倒盖在地上。
门被骤然打开,从外投入的光线亮得刺眼,门口站了个人,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他那扑面而来的怒气。
傅泽川带着满身的煞气,三两步来到纪凡凡跟前,墨黑的眼底是浓重的怒意,“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纪凡凡的脑子都木了,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泽川:“说话!”
纪凡凡撑在桌上的手逐渐凝成拳,纪父就在楼下,他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纪凡凡白着脸,心里激烈的矛盾撕扯着他的神经,“对不起……”
“我来找你不是想听这句!”傅泽川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势必要他给一个答案。
纪凡凡单薄的身体支撑不住地晃了晃,他麻木地道歉,眼圈却红了,“我们,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