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对他180度大转变的态度不适应地抿了抿唇,而且没了墨镜的遮挡后,那人紧凑地的五官完全暴露了出来,虽不至于难看,但也不耐看,整张脸看着总给人一种急躁感。
纪凡凡眉心微蹙地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办了。”那人扬起自以为帅气的笑容,从上衣的内袋里取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递给纪凡凡,“我从昨天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但始终没能遇见傅先生,您能帮我把这张邀请函给他吗?”
纪凡凡怔了一下,双手接过那封邀请函。
邀请函通体黑色,用来制作它的材料是那种质地很硬的卡纸,但上面又带着一些精心刻印出的印痕,指腹摩挲过能明显感觉到那点凹凸感。
而封口的地方嵌着一枚类似扑克牌里的梅花形状的金色LOGO,LOGO之下写着“伊甸园”三个字,虽然整张邀请函的配色很简单,但却十分和谐相称,而且看上去也多了几分高级感。
纪凡凡不知道这封邀请函是什么聚会的入场券,但他还是将邀请函妥帖收下,并礼貌道:“我会转交的。”
男人礼貌地将右手放在左肩的位置,对纪凡凡礼貌地鞠了个躬 ,“感谢您的帮忙!”
纪凡凡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点,“不用客气的。”
男人看着纪凡凡的眼里透着三分和善的笑意,三分试探以及四分好奇,他大概也能猜到眼前这个眉眼温顺的人和傅泽川的关系,嘴角的笑扩大了几分,“您看着很面生呢。”
纪凡凡被他异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身上的疙瘩都跑了一圈了,他低头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不理解地想,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生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不搭话,男人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微笑着继续道:“上次的活动可能是我们没通知到位,傅先生错过了。但考虑到傅先生是我们的优质客户,也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这次就由我亲自过来送邀请函。请您务必将这封邀请函交到傅先生手中,谢谢。”
“好……我明白了。”
见纪凡凡应下,他又取出一张名片,递到纪凡凡的手边,意味深长地笑道:“希望您有空能联系我。”
纪凡凡不擅长拒绝别人,又担心这人和傅泽川是朋友,他要是得罪了就不好了,所以只能暂时先收下他的名片。
男人再次礼貌地鞠躬,“那么,就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话落,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纪凡凡一眼,然后再不拖泥带水地开车离开,没过一会儿就连人带车地消失在纪凡凡的视线里。
纪凡凡看着手上的名片,上面用正楷介绍了刚刚那人的职位,“伊甸园经理,冯成”。
他把名片和刚刚的邀请函放到一起,打算一起交给傅泽川,这才上前去打开小洋楼的门。
空旷寂静的房子里,只有那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的阳光尚且能带来一丝人气和温暖。
纪凡凡将落地窗打开,任由新鲜的空气将整个房子填满,任由阳光更加畅通无阻地跌进屋里,也跌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天际,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露出笑来,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卸下后,身体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叮咚。”
纪凡凡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篇稿子,那是发在他大学时加入的翻译兼职群里的稿子,底下还有个人发了个拜托的表情并附着文字——
“兄弟姐妹们有没有会俄语的?江湖救急帮帮忙!!”
之后就是其他人一连串的开玩笑摆手以及询问有偿无偿的问题,在得到无偿的答案后,瞬间又没人冒泡了。
纪凡凡心情好,哪怕求助的人没有给报酬他也愿意帮忙。
他认真看了看稿子,这是一则合同条款,里面还有几条条款是手写的,明显是别人附加上去的。
他花了些时间把这篇稿子翻译通顺后,就添加了那个求助人的微信。
求助人很快就通过他的了好友请求,纪凡凡把整理好的文字发送过去,并附上一句,“希望能帮到你。”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了一句,“我叫Snoke,兄弟你叫什么?”
“你好,纪凡凡。”
“okok,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会再联系你的!请一定把我留在你的好友列表里!亲爱的凡!”
纪凡凡看着他直爽的表达方式微愣,他应该……是个外国人吧,虽然纪凡凡觉得他们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他还是敲下一个字,“好。”
傅泽川今晚没有回来,纪凡凡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他想着明天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他想等他回来,他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而此刻,傅泽川正在他的豪宅里被他亲姐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烦躁道:“姐,能别说了吗?”
电话里傅悦的声音又重了两分,“黄志斌他爷爷都求到爸跟前来了,你看看自己干的什么好事儿!现在还有脸让我别说!”
傅泽川语气不好道:“我再说一遍,黄志斌他是活该!那种人就活该在监狱里关一辈子!”
傅悦根本不能理解她这个弟弟,而且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弟弟一向不是任性胡来的人,再加上他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所以也不会怎么去针对别人,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她必须弄个清楚——
“不是,你告诉我,人怎么得罪了?你要这么对他?”
“他——”傅泽川紧紧咬着后槽牙,纪凡凡的事他不打算告诉他们!所以他一转话头,“他就不是个东西!让他蹲监狱都是造福大众。”
傅悦真是被他气得不行,问原因还死憋着不说,真是让人无从下手,她换了个角度问道:“那我问你!黄志斌他伤害你了吗?”
傅泽川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他是伤害我了!”
傅悦闻言心里一紧,刚刚还质问的语气瞬间转为关怀的话语,“他伤你哪里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傅泽川不想和她多说,“他丑得伤到我的眼睛了!”
傅悦:“……”
“傅泽川!你存心耍我是不是!你当真以为你回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没人管你了吗?!”傅悦愤怒地吼了一声。
她气呼呼的补充道:“我告诉你,明天黄志斌就会得到保释,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听到没有!”
傅泽川心烦意乱的直接挂了电话,也不管傅悦是否还在大洋的彼岸跳脚。
宋承程开了瓶红酒,品着年份够,味道足的红酒,十分有闲心的问一句:“悦姐啊?”
“除了她还能有谁。”傅泽川将手机扔在桌上,手机烦躁地在桌上滑过一小段弧度,最后才终于平静地停了下来。
傅泽川郁闷地端过桌上的酒就灌了下去。
那毫不怜惜的饮酒方式看得宋承程直肉疼,“我说大少爷,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地对待我带过来的酒?很珍贵的。”
傅泽川眸光凉凉地看他一眼,又自顾自地灌了一杯,单手按着额侧,烦心得很。
宋承程仰头叹了口气,“黄志斌的事儿吧,悦姐旁敲侧击的问过我……”
他说到这就见傅泽川犀利的眼神落到他的脸上。
宋承程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带动酒液轻晃,连忙补充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说,什么都没说!”
傅泽川收回目光,又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幽黑的目光追随着从瓶口潺潺流下的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承程歪着身子坐着,一个胳膊搭在椅背上,“我说,要不那黄志斌,你就先放过他得了,毕竟他爷爷跟你爸的交情摆在那儿呢。”
傅泽川闷闷地撇过头,不想和他多谈。
宋承程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再自讨没趣,索性跳过了这件事。
他拿着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瞥向一旁的傅泽川,不动声色地问:“你跟纪凡凡,没什么事儿吧?”
傅泽川闭了闭眼,明显也不想谈这件事。
“那你有想过悦姐回国后,你打算怎么安置纪凡凡吗?”
傅泽川咽下一大口酒想好好冲刷烦闷的内心,脱口而出三个简单的字眼,“你别管。”
宋承程仰头望天,“得,不说,不说算了。”
他反正是没办法了,这傅泽川一天比一天疯,他是真怕傅泽川哪天就管不住他自己了,不过作为兄弟,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就仁至义尽的给他“收尸”吧。
傅泽川心情不好,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宋承程虽然心疼他的酒,但也无可奈何,于是干脆就眼不见为净地回自己家去了。
傅泽川喝得醉意朦胧,他的手肘抵在桌上,双手撑着脑袋,眼前的一切像镀了一层膜,模模糊糊的,就连思绪也是断断续续的,连不起一点逻辑。
他平放了双手,把脑袋枕在交叠的小臂上,嘟囔着喊自己手机内置的机器人。
机器人尽职尽责地应一声,“我在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打电话给纪凡凡……”
“好的,正在为您联系纪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