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轻言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翻过身,见床边空荡荡的,萧临城不知去哪儿了。
“阿萧?”
宿醉后的脑袋有些疼,沐轻言抬手揉了揉,忽而似有烟火于脑中一闪而过,萧临城低沉的嗓音响起,他说,是想跟你成亲,重要的,是你......
成亲?沐轻言一懵,昨晚,阿萧是不是说,要成亲?
后来呢?后来又说了什么?
他有些记不清了。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萧临城站在门口,见沐轻言醒了,顿时满面笑意,“轻言。”
“渴不渴?”他走到桌边,给沐轻言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沐轻言撑在床边起身,就着萧临城手里的水喝了两口,问道:“昨晚,你是不是......”
他话音一顿,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后做梦了?
萧临城:“怎么了?”
沐轻言抿了抿唇,犹豫道:“没什么。”
“还难不难受?”萧临城摸了摸他的脸道,“若是难受,咱们就晚些再进宫。”
“进宫?”沐轻言一脸疑惑,进宫做什么?
萧临城道:“皇上一听说咱们要成亲,说要叫宫里的人给咱们做喜服。”
沐轻言一愣,“成亲?”真不是梦啊?
“对啊,”萧临城见他一脸吃惊的模样,立马道,“你昨晚可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沐轻言:“......没反悔。”虽然不太记得了。
他想了想,问道:“我昨晚说什么了?”
萧临城看了看他,逼近道:“你不记得了?”
沐轻言又想了想,“也不是全然不记得。”但也不多。
萧临城:“比如呢?”
沐轻言:“烟火很好看。”
萧临城:“......”
萧临城脸都沉了,哼了一声道:“就记得烟火很好看?不记得你抱着我亲,还说要摆三天三夜的酒席,给汤圆也独摆一桌?”
沐轻言:“......有吗?”
萧临城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自己头一次跟人求亲,结果心上人醉酒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噎了大半天,只能怒道:“都怪十七!”
沐轻言不解道:“十七?关十七什么事?”
萧临城:“要不是他灌你酒,你怎么会醉成那样?就怪他!”
沐轻言:“......”十七,对不住。
他仰起脸,看着萧临城道:“那我现在清醒了。”
萧临城没明白,“什么?”
沐轻言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认真道:“萧临城,你愿意跟我成亲么?”
萧临城一怔,脸上竟忽地有些发烫。他磕磕巴巴道:“分、分明是我先说的,怎么又成你问我了?”
沐轻言眼底都是笑意,“不行么?那我去问别人?”
“你敢!”萧临搂着他的腰,箍在怀里狠狠道,“除了我,你还想跟谁成亲?!”
沐轻言仰头亲了他一下,“没谁,只有你。”
萧临城这才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他又把人搂紧了些,板着脸道:“再亲一下。”
沐轻言笑着又亲了他一下。
萧临城:“再亲一下。”
沐轻言:“......”要不还是打两下吧。
几天后,众人启程前往望岚山,皇上也一道跟着去喝喜酒了。
成亲这一日,萧临城换好喜服,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
他想让他娘看看,他成亲时的模样。
然而,他又在他娘坟前见到了荀印白。
荀印白还是像上次一样,盘腿坐在墓碑前说着什么。
萧临城走近了些,听见他十分动容道:“咱们家大头终于要嫁出去了!”
萧临城:“......”
“瞎说什么呢?”萧临城走过去道,“什么嫁出去?想赶我走啊?”
荀印白没料到被他给听见了,咳了一声道:“你以后就跟着小沐跑了,可不就是嫁出去了。”
萧临城:“他是我媳妇,我不跟着他跑跟谁跑?”
荀印白:“也是,你从小就跟着他跑,也不是现在才跑的......嗨呀,原来你小时候就嫁出去了!”
萧临城:“......”
萧临城懒得再跟他掰扯,在他身旁坐下道:“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想问。”
荀印白:“什么?”
萧临城转过脸看他,“我为何姓萧?”
荀印白本名姓李,他娘又姓白,怎么他就姓萧了?
荀印白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坟前轻轻晃动的杂草,说:“我母家姓萧,当年四处游历时,用的是我母亲的姓。”
萧临城点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久,萧临城才站起来,开口道:“吉时快到了,回去吧。”
他顿了顿,喊道:“爹。”
荀印白心头一震,愣愣地看着他。
萧临城不自在道:“走了。”
“好好,”荀印白连忙也站起来,红着眼眶道,“别耽误了时辰,走走......”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儿子叫他一声“爹”,还能坐于高堂之上,看着儿子牵着心上人,红衣喜绸,叩拜天地。
这天晚上,荀印白老泪纵横地喝着喜酒,看得皇帝和沐归寒一头雾水,险些以为他出什么毛病了,要给他扎上两针。
新房内,红烛悠悠,喜服交错,萧临城把人压在床上,嗅着沐轻言唇齿间的酒气,轻声笑道:“甜的。”
“甜的?”沐轻言有些纳闷,方才的合卺酒分明偏淡了些,也不甜呀。
“那许是我闻错了,”萧临城道,“我再尝尝。”
“尝什......唔......”
院子外,兴冲冲抱着猫要去闹洞房的小师弟被谢十七一把拦住了。
“现在不能去,”谢十七苦口婆心道,“萧大头会生气的。”
“为什么?”小师弟委屈道,“上回你成亲,我在宫里迷路了,闹不了洞房 ,这次怎么也不行?”
“可是他们......”谢十七灵光一闪道,“哦!他们要练功,你知道的,练功时是不能打扰的。”
“今日还要练功?!”小师弟甚是震惊,新婚之夜怎么还要练功啊?这也太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