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时祤回忆起来当时的一幕,依旧觉得那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崩塌只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漫天的烟尘伴随着掉落的合金板,不知天地何方。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时祤只记得自己被戚尧拽着努力向基因检测的小间内奔跑,他却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跑到,所有的知觉都埋没在了厚重的废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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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机械规律的碰撞声,仿若没有尽头的循环,时祤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白芒中矗立的巨大钟摆。
真的非常大,目测仅仅只是那颗锥形的摆针就有一人多高,摇摆着每一下都发出滴水一般的声音。
这副画面过于梦幻,时祤愣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应该在崩塌的天梯废墟之下,而不是现在这个莫名神圣,却毫无头绪的位置。
时祤一骨碌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除了这个宛如存在于天界的巨钟之外再无其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向着钟摆走了过去。
等真正靠近,时祤才意外地发现,这颗钟摆的中心有一颗悬空的大球,蓝绿相间的模样正是他们所居住的蓝星。
在看到星球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瞬间涌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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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天色阴霾,寒风卷着落叶,一个蓝色的小包袱突兀的放在熟悉的福利院大门口。
鹅毛片样的雪花幽幽的飘洒向人间,时祤看见包裹中冻得脸色青紫的婴儿,胸中涌出奇异的熟悉感。
当第一片雪花在婴儿幼小的面庞上融化开,蜷缩的小手神奇地动了动,时祤似有所觉的抬头望向天空。
雪还在下,铅灰色的云层间却隐隐透出些七彩的虹光,就仿佛是神迹显灵一般,让雪花都带上了淡蓝的颜色。
雪越下越大,刚还透出些死气的婴儿在蓝色的雪花刺激下,骤然哭闹起来。
小嘴微张发出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嘤嘤声,没过多久福利院的门开了,裹着冬衣的院长将小布兜带入了院内。
风裹着雪花打了一个旋,翻卷着画面犹如走马灯一一闪现而过。
那个婴儿正是时祤,小时候的他时常望着天空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仿佛是在聆听着什么,有时还会发出让人费解的呓语。
等长大了,他渐渐忘记了这种感觉,开始沉迷于画册中的另一个世界,去模拟从未接触过的杀人利器。
直到获得了魔方,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垂死挣扎的战士的最后一声呐喊,是丛林中动物们绝望的嘶吼,是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雨落大地时清脆的敲击声,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了一曲恢弘的交响乐。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是主角,所有生灵都在用自己的生命谱写在这颗星球上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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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祤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光线晦涩不清,等了一会他才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压在墙角。右手传来不通血气的刺麻感。
他尝试转头,余光瞟到倒在离他不远处的戚尧。
崩塌暂告一段落,他们似乎幸运的躲在了一处还算坚固的角落,垮塌的结构在这里构成稳定的三角形空间,为他们提供了一线生机。
缓了几秒,时祤抬起他尚能活动的左手,闭上了眼睛。
比之前大数倍的防御领域被缓缓撑起,在领域内的一切都被纳入了时祤的掌控范围中。
小心的用精神力将压在戚尧,郁虹和几位士兵身上的废墟移开,并用小股的精神力将其保护起来。
时祤撑着墙咬牙挪到戚尧身边,对方护着他来到这边,身上被砸了不少碎石,一侧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地扭曲。
勉强检查了一遍,除了左手可能骨折了,其他位置的伤势要比想象中好。
时祤松了口气,为对方做了个紧急包扎止血,将其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靠着对空间的掌控,缓慢的在一片废墟中艰难穿梭着。
基本确定大家的伤势,时祤分辨了一下方位,最终锁定了研究室的深处。
魔方应该就在那里,在那里等待着被唤醒。
走出一段距离,时祤渐渐发现了天梯垮塌的原因。在合金废墟中随处可见脏污的粘液,有些甚至汇聚成一滩灰褐色的小水洼,不断向下腐蚀着墙体。
这似乎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蠕虫自带的技能,身上能不断分泌出腐蚀性的粘液,对建筑物造成巨大的威胁,导致即使安城大半的居民全部被转入了地下,地面上也要不断清理这些恶心的玩意,以保证地面上的掩体建筑不会被破坏。
可即使如此天梯作为连接上城区的大型支柱建筑,怎么也不该这样轻易就被摧毁,更何况这些虫子按理说进入不了天梯的内部,就像刚才他们那样,连进门都需要基因确认。
整栋建筑并非被完全的爆破,时祤走到中心区域的时候发现中心的承重柱还是相对比较完整,甚至有楼梯可以通往没有完全塌陷的楼层。
时祤在废墟中找到了实验室内楼层的标识图,显示他们所处的这一层主要是用于接待和会客,按照郁虹收集来的消息,魔方最有可能放置在5楼的存储室。
楼梯不能走,但是中心的电梯井还算完好,观察权衡了一下时祤决定从那上去。
金属舱门被挤压变形,歪曲的倾斜着摇摇欲坠,时祤从背包中掏出手套,勉强将整扇门卸除掉,露出内部空洞的深井。
有风从地底深处吹拂而来,夹杂着阴冷的咸湿气息。
梯井深不见底,不知道会不会有二次的崩落,时祤以最快的速度在墙面上寻找到了梯井内的救援梯,用绳索将自己固定开始向上爬。
距离并不算太远,只是受伤脱臼的右手让攀爬的速度稍慢了些,十分钟左右,时祤就到达了五楼。
这里的电梯门相对完好,时祤通过内部应急的手动开关将门打开。
金属门无声地划开来,时祤步入走廊便感觉到一丝异样,大楼内照明设备破损严重,原窗明几净的走廊内半明半暗,随处可见破损掉落的废渣,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听见脚步声。
时祤找准不远处的服务台矮身躲了进去,并用领域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了起来。
没过一会,靠近右边实验室的另一侧电梯门缓缓打开,七八名穿着联合军制服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中走了出来,目标明确的转入右侧的走廊内消失在第一个转角的路口。
确定这些人没有再回头,时祤快速地从服务台后转移进入了不远处的储存室,慢慢摸向转角。
在这些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时祤脑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从联合军部来的人,大概率也在找魔方。想到戚尧之前说过,联合军内部至少有一部人员已经被蠕虫渗透,以及那些人僵硬的步伐,时祤皱眉从武装带上将能源枪抽出来握在了手中。
足有二三十人的小队分散开来,在废墟和房间中一点点的寻找着什么,走廊的中央一位穿着少将制服的男人背手站立,时不时转动一下脖子,只是幅度之大显得格外诡异,像是肩膀上顶的是个球而不是头。
时祤通过镜面反射远远看着,心情越发沉重,他没把握在短时间内将这所有人都消灭掉,更别说这个将领身体内的蠕虫已经异化,随时都有可能破体而出。
稍微离近一些时祤才发现,可能因为五楼的储藏面积不小,紧急转移人员太过仓促,导致一些人员得滞留,在这些人的扫荡下,四五名幸存者很快都被翻找出来,并被强行唤醒,逼问魔方的去处。
听不见声音时祤只能通过口型勉强辨认出,对方说魔方已经被转移走了,没有留在这里。
就在时祤思考这个消息得可信度时,只听那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名将领竟然直接开枪打断了对方的腿,并让周围人想清楚再回答。
时祤可以确定魔方应该还在实验室内,而这些人显然不找到誓不罢休。
眼见着还要见血,时祤快速清点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用的武器,烟雾弹。
这是当时郁虹小队里分来的装备,因为比较鸡肋,加上占地方,就放在了时祤这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在时祤的领域内即使不用眼睛,大致的地形方位以及人员位置他都能感知到,他只需要拖住蠕虫的视线,尽快将那名将领解决掉,之后那些小兵即使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也不会再有变异体难对付。
简单模拟了一套方案,时祤飞快探头对准那名少将的后心和脑袋就是几枪,在对方中枪倒地之后,在一众士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烟雾弹朝着对面方向丢了过去。
烟雾散开后,时祤立刻转移了掩体,迅速矮身靠近,解决掉了几个摸向这边的士兵。之后借助着地形障碍,成功又解决掉了几个有生力量,将中心的幸存者带到一旁的安全地带。
但很快,时祤就发现,中间倒地的那名将领竟然并没有死,一只篮球大红色蜘蛛模样的蠕虫从对方的腹部爬了出来,飞快的吞噬在其附近的士兵,很快将自己壮大成了足有两米高的怪物。
时祤尝试反击,却发现以能源枪的火力难以与其抗衡,并且这玩意还会吐出腐蚀性的毒液,两排180°的复眼导致烟雾也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他现有的精神力还能够支撑战斗,在领域内可以靠着精神力对其进行攻击。
一路追打,时祤有意将其引往更远处狭窄的走廊内,等到这玩意终于因为庞大的体型被卡在了门槛附近,时祤顺着室内联通的结构,成功逃脱了对方的追捕。
时祤想得很简单,魔方既然还在实验室,自然是越早找到越好,身后这玩意被引开之后不再威胁到幸存者,短时间内杀不死也没关系。
计划得很好,可惜永远赶不上变化,等时祤逐渐靠近魔方所在地时,他才意识到,刚才被逼问的人可能并没有说谎。
魔方确实被转移了,但是它也确实没能离开这栋建筑,因为护送的队伍在半路中就已经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在实验所中下层修建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中心孵化出了比海里那些东西还要可怕的水生生物。
时祤看着脚边不远坑坑洼洼的积水槽,以及远处梁柱的洞窟下一片深黑看不见底的池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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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是没能完结得一天,下一章不会再隔这么长时间了,最晚后天更新,争取一口气写完(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