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外化头盔内都会拥有一个外化存储器,但材质会根据使用者精神力等级范围的不同而进行调整,其基本功能就是维持住外化而出的精神力的稳定输出,类似水库调节丰水季和干水季的原理一样,对精神力具有一定的存储和放大的功能。
以蠕虫无形的精神攻击以及其隐蔽小型的躯体,如果在野外,脱去了外化头盔,人们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等到其近身,甚至是将虫卵注射入人体中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所以不用想这样小巧美观,便于携带的外化器,即使使用时间并不持久,也会引来大批保命的土豪争相购买,更何况听戚尧的介绍来看,这个外化器本身并不存在这样的缺陷,甚至可以在其中储存精神力武器。
稍稍动动脑子就能知道,这样的外化器会是怎么样的天价,现在对方就这样直接将其送给了他,时祤拿着吊坠,之前那种忐忑纠结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心情又翻涌上来。
明明早在分别之前就胡乱揣测过对方的意图,也被戚尧口中一起并肩作战,一同成长的理由所说服,可是其实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些情愫却依旧真实存在着,他欺骗不了自己,也做不到像对方这样自然。
时祤盯着戚尧布着薄茧的双手,灵巧的在光幕上展示着外化器的用法,以及分析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弃研究的魔方构造。
他突然伸手碰触到对方的指尖,感觉到了戚尧轻抖了一下,莫名的电流一闪而过,对方却没有躲,反手抓住了时祤伸来的手指询问道。
“怎么了?”
鼓起勇气想要试探一下的时祤,被手上的温度烫的有一瞬慌乱,抽手结巴的回复道。
“没,没事,看进去了,也想碰一下。”
“嗯,魔方你应该带了,等会咱们两一起操作一下,说不定会有突破。”
“好,没问题。”
只能说不解风情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边的问题,戚尧要是知道自己那一番安慰,会被时祤理解成为对未来伙伴的投资,甚至很有可能再升华一下成为父子情的话,怕是要把当时觉得时机不到位瞎胡扯的自己拉出去揍一顿。
好在,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饭前看着时祤拿着终端悬空打字,不知道在跟谁发送消息,即使知道对方在学校的所有日程他几乎都清楚,心中还是会微微不爽,抑制不住的好奇。
等到时祤关闭光屏,戚尧将筷子递给他状似无意的询问道。
“在跟谁发消息?”
即使掩饰的再完美,这话问出来感觉就不太一样。
本身今天许久未见带着点莫名氛围的情况下,时祤试图分辨戚尧话中意思的停顿,似乎就变成了问题不太好回答的迟疑。
“不是同学?”再开口时的语气,戚尧自己听着都冷,说出来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的太多了。
只是时祤并没有再让这样的误会发酵,赶紧接上。
“是同学,就是我跟你说的蓝兆,问我回去的时候方不方便带张游戏卡回去。”
“游戏卡?”戚尧挑眉,这可算是军校禁品,毕竟学校是内网,即使是能够通过固定连接器登陆星网,也会进入军校规定的片区集体活动,不可能让他们像之前那样到处乱跑,自由活动,这种时候,像游戏卡这种古老的外接装备就变成了军校生偷摸玩乐的热捧产品。
只是现代社会玩这玩意的少了,很多时候只有那种专卖的收藏店铺才有,要拷贝再制作还需要时间。
“嗯,相信尧哥会帮忙保密的对不对。”时祤打趣一句,开始吃饭。
“那可不一定,总要贿赂贿赂我吧。”醋是不吃了,人是不可能不逗的。
“可以啊,就看尧哥想要什么了。”时祤摆弄着勺子在蔬菜沙拉中翻搅,对上戚尧对面深邃的眼神,再次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看上去格外乖巧。
时祤的这一句反问像是在那层窗户纸上开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洞。
“要……”戚尧盯着时祤,仿佛有无形电流在两人的的对视中乱窜。
“要你等会跟我去训练场,让我看看你最近训练的怎么样。”
提起的心骤然坠下去,时祤撇撇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掩饰下失落的情绪,自然的点头应下。
——
汤和杰刚从前线常规作战中下来,高维异形蠕虫的黏液糊了满身,即使有防护服隔着也让他阵阵作呕,忆起在下城区时只用挥挥武器,动动手,蠕虫就能灰飞烟灭,还有人叫好捧场的舒爽,他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戾气。
“戚尧。”咬牙切齿得将那人的名字碾碎,以期自己未来也能像碾死蚂蚁一样将这人置于死地。
没有跟所谓的队友多呆,汤和杰一个人在消毒室内坐了了半个多小时才稍微舒服点,又去专门申请来的小房间内冲了个澡,等再出来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
随意从柜子里捞出一袋私藏的营养液,汤和杰倒在床上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一进去便有上万的评论和点赞弹出来,最新的一条视频还是在他调任之前去星海试验虫晶最后的录像,里面他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防风镜,手持一支长炮对准山体空腔内的耀眼晶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沉着冷静的扣下扳机,火光闪现晶石被打中,却没有想他们预想中的那样坠落或被击碎,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骤然转弯,犹如流星般拖着长尾砸入了一处洞窟内,致盲的高亮将画面吞没,视频就此结束。
评论中的夸奖和称赞不要钱一样翻滚着,因为刚才作战带来的情绪终于有所舒缓。
然而等粉丝顶上来的彩虹屁被翻完后,剩下的讨论寒冰髓最后到底去哪了,询问他是不是升职了,什么时候能再出来的留言,让汤和杰彻底黑了脸。
星海最后一次实验虫晶的行动,结果令他们相当不满意,那颗消失在洞窟中的寒冰髓连带着炮弹中的虫晶不知去向,又因为错过最佳时间,导致之后的实验无法进行,可以说是彻底失败。
汤和杰本来不想如此轻易放弃,甚至还想调动资源去搜寻那个被砸中的无辜路人是否有让人惊喜的反应,结果家族中早已视他为眼中钉的嫡子干脆的断了他的权利,他动用私产在网上买来造势的号召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像是又一次印证了只要遇见戚尧就会倒霉一样,旧案被翻起,当时做的的伪证受到指控,好不容易靠着自己在军部中的一点积累将其摆平,现在却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从小兵干起,天天面对那些个要命还恶心的臭虫,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正想着,终端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他这段时间花钱找人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打开发送来的压缩文件,汤和杰看着并不太熟悉的“时祤”二字,渐渐眯起了眼。
最近在花大力气之后他终于挖掘到,现在和戚尧联系最密切的人员,是一名刚考上军校的新生。
据长期监视戚尧那边的人反应,这两人应该是在网上认识的的,时祤家境不好,戚尧带着他在星海锻造武器,共同狩猎,有那么点定点资助贫困生的意思。
汤和杰当人不会认为这两人就是单纯的资助关系,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戚尧可不是什么大善心的好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资助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或许会是他之后对付戚尧很好的切入点。
像是在印证汤和杰的猜想一般。
资料的中段提到,时祤这人当初应该还意外听到了一些他和下属的谋划过程,虽然当时有派人监视,但因为学生身份没有什么威胁,加上汤家不愿意在提供资源,这方面的监视在后期就完全放下了。
倒是他们中间尝试劝说时祤,让其奶奶加入汤氏的资助治疗,以此控制对方的计划失败了,让汤和杰有些意外。
将这方面的信息全部调出来浏览一遍,最终汤和杰的视线停在了徐英最近的治疗结果上。
按照对方蠕虫症的治疗记录来看,早在今年的三月左右,这位老人的蠕虫症就因为蠕虫暴动,开始出现恶化的征兆,在六月中旬又一次受到冲击后,虫卵彻底开始孵化,进入到中期恶化阶段。
也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他们试图向时祤提供帮助,对方态度明确的拒绝了。
调查中不太清楚这时候,戚尧和对方有没有相识,但是在八月中旬,这位老人在被接回家中疗养之后,数据竟然开始奇迹般的回升。
虽然从数据看上去非常细微,但是一个不可逆的伤害,竟然在药物保守治疗的情况下开始自愈,要是没有什么外界刺激的干预,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而这个时候后有证据证明,戚尧已经开始资助时祤,两人频繁的一起出现在线上的星海世界。
隐约感觉到了其中匿藏的蹊跷,汤和杰慢慢勾起嘴角。
他就知道,戚尧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如当年在洞穴中,对方吸食虫晶后精神力暴涨以一敌百的英勇一般,他一定会将其挖掘出来,让对方身败名裂。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
“别躺着,起来去冲澡放松一下。”
戚尧拍了拍被自己掀翻的时祤,那张白俊的小脸上现在飘着绯红,亮晶晶的汗珠顺着鼻梁下颌流淌进衣服内。
看见这一幕,戚尧觉得自己因为剧烈运动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时祤艰难的翻了个面,试图坐起来,结果失败了。
然后就见大手出现在眼前,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时祤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被戚尧猛地拽起来,抱了个满怀。
“怎么连路都走不动了,之后耐力还要练。”嘴上是这样说,实际上戚尧根本没让时祤尝试单独走,直接揽着腰架着人往洗浴间带。
时祤哼哼两声,根本不想反驳,反正现在是自己占便宜。
第二天一早,时祤和戚尧收拾完就驱车去了养老院,那地方因为设施齐全,占地面积不小,所以跟城郊附近的别墅群挨得还挺近,开车过去只要半个小时就到了。
院门口的智能识别已经录入了两人的信息,两人没什么阻碍的就驾车进入了院内,穿过一条宽敞的透明长廊,透过玻璃能隐隐看到有疗养的老人被推到草坪树下休憩。
来到服务中心,查到奶奶今天正在手工坊里跟老人们制作小玩意,两人去的时候一群老太太正围在开放的小桌前聊天。
“哎,小祤又来看奶奶了。”旁边的老太太都跟徐英玩熟了,经常能见到时祤来看望老人,只是今天又多了一个帅哥陪伴。
跟一群老人家打好招呼,时祤就推着奶奶暂时去了旁边的凉亭,方便他们说说话。
老太太对于跟着时祤一起来看望的戚尧相当欢迎,坐那问了好半天他最近的动向,工作的情况,又说了说自己在医院的事,把时祤这个亲孙子都冷落了,三人有说有笑的聊到饭点才停下。
午饭疗养院有食堂,为老人免费提供餐点,还有定期的自种绿色食品,但是像他们这些家属想吃就必须去支付一定的费用购买。
戚尧让时祤留下跟奶奶说话,他去打午饭。这次时祤军演至少有两个星期不能来,正好趁着现在多陪陪老人家,吃完饭再走。
戚尧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徐英看着自家孙子追随的目光,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摇摇头。
“奶奶,怎么了不舒服么?”乍一听到叹气声,时祤有些紧张的抓住奶奶的手,生怕对方再像以前那样病情出现反复。
“奶奶,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上次总管的徐医生检查的时候还说我一点都不像感染蠕虫症的呢。”徐英年轻的时候当过老师,收养了时祤,上了岁数后为了生计又做过商贩,自认在看人做事上面有自己的一套。
当初在蠕虫症恶化之前,最后有意识的阶段,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时祤,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够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当她清醒慢慢恢复后,渐渐意识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小孙子应该经历了许多事情,有些事怕还涉及到一些不能说清的机密,就比如说能让她痊愈的治疗方式,还有这个所谓合作的学长。
但是孩子毕竟大了,有些事情家长并不总能出手干预,所以一开始徐英没有过多干预,乐得糊涂的听信时祤的说辞。
可是现在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露出那样的神态还不自知,她作为一个家长,有些话就不得不说说了。
“小祤,在学校有没有碰见喜欢的人?”挑选了一个不出错的话题作为开头,徐英不打算一开始就先挑明,有些事情还需要自己醒悟才能决定。
这个时代,虽然男女结合依旧是大势所趋,但是同性之间的恋爱和结婚也同样获得了认可,只是比起其他地区大张旗鼓的宣传,华国这方面依旧比较保守低调,平日里谈恋爱什么的,都不会特别强调这方面的事情
“嗯?没有,军校里面大家都在好好学习,哪有心情谈恋爱。”并没有意识到话题的危险性,时祤还在缠着桌上手工用的毛衣线,好让老人家等会用的舒服。
“一个有好感的都没有么?我看高三时候和你同班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就挺喜欢你的,或者在军校没有遇见什么比较心仪的学长学姐么?”奶奶并不放弃的继续追问道。
时祤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奶奶都这样询问了,要是还听不出来点啥,他也算是白当这么多年孙子了。
没有急着回答,时祤抬头看了一眼老人家,发现自己奶奶依旧笑眯眯的,看上去刚才的问话好像真的只是来自长辈平常的关心一般。
时祤犹豫了一下,嘴边直接否定的回答转了个弯。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上来自奶奶鼓励的眼神。
时祤断断续续的说了下去。
“有一个,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就……可能比较有好感……吧”
另一边,走廊外拿着午餐的戚尧将迈出的脚步默默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