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探亲之行长达一个半月, 归来之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各自回归各自忙碌。
时光飞逝,眨眼就到了秋天。
今年入秋之后气温下降的格外快, 十月末下了两场雨的功夫, 就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初冬的感觉了。
天气转冷之后, 贺知上班就成了个问题。
话说,贺知在七七年恢复高考之后便考了大学, 后因成绩优异被保研, 研究生还未毕业后就直接被学校预定,目前在京大文学系边读研边留校任助教工作。
京大距离三十九号大院儿有四五公里的路程, 没有通那边的公车,只能骑自行车, 单趟需要四十多分钟。
春秋时节不冷不热,骑自行车来回来也没什么,夏天基本再放暑假也没什么,但冬天就不行了,北方的冬天多风雪,严寒之下骑自行车跑那么远的路程很受罪, 于是后来政策放开之后, 陆战生第一时间买了辆小汽车,一到冬天就每天开车接送贺知上下班。
当然, 后来贺知也是自己学了开车的,可车技不怎么样, 在一次不小心错把油门当刹车撞了路边的大树差点酿成大祸之后, 陆战生就坚决不再允许他自己开车了。
即便是后来陆战生开始创办公司,变得很忙碌, 他也经常每天从京大接上贺知送回家之后再返回公司继续加班,半点儿没再疏忽,每天早晚两趟接送贺知,几乎成为了陆战生每年冬天雷打不动的最重要的工作。
但是。
今年天气开始变冷之后,陆战生却一直迟迟没有开始履行这项工作。
有天傍晚,到了下班的时间时天气突然骤变,冷冽的北风吹起来之后,开始下起了雨夹雪。
贺知没有伞,只能在办公室等。
等到入夜很久,其他同事们早都已经陆续被家人接回了家,陆战生也还是没来。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雨雪却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贺知无奈之下,只好冒雨回家。
顶着寒风冷冽和雨雪拍打,贺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陆战生还没回来,他最近工作很忙,几乎每天都要半夜才回来。
贺知整个人几乎被冻透了,他先是快速的脱下湿了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再点起家里去年安装的土暖气,把屋子暖热,煮了姜汤,又给陆战生烧好洗澡水,给准备好换洗衣服,然后等陆战生回来。
陆战生回来的时候十二点多,是被郑延和公司的一个同事给架着回来的,喝酒喝的烂醉如泥。
最近这阵子陆战生经常这样,公司扩建之后总是有很多应酬和酒局。
贺知送郑延他们离开之后,把陆战生扶去了床上,脱掉衣服和鞋子,拿来了热毛巾,擦干净之后,再给喂了碗姜汤。
第二天一早。
贺知醒来之后感觉浑身酸痛,头晕脑涨,起床拿体温计量了量,三十八度二,昨天淋了雨之后,他发烧了。
从家中常备的药箱里取了感冒药,吃下之后,贺知先是去煮了醒酒汤,然后做了早饭。
春生是住在后院儿的,平时都跟罗姨一起吃饭,清晨经过时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郑开心去上学了。
陆战生宿醉之后整个人都很不舒服,从床上爬起来之后迷迷瞪瞪的去洗漱完,回来揉着太阳穴喝下了那碗醒酒汤,跟贺知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连早饭也没吃就又去公司了。
贺知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看桌上自己强打着精神做好的早饭,再看看屋外的那间许多天未曾被某人踏足过的玻璃花房,开始有点难过。
陆战生最近好像变得格外忙,越来越忙,每天都早出晚归,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在家里吃过饭,没有发现家里已经开了暖气,没发现玻璃花房的花又换了一批新的,没有过问昨夜偌大风雪下贺知到底是怎么回家的,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贺知生病了。
贺知从来都知道,爱有跌宕,轰轰烈烈的年纪总会过去,再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终是要归于平淡,他也曾想过,当平淡渐渐来临的时候,他应该坦然接受。
可是,好像很难。
他开始变得害怕。
日子变平淡之后会生出许多的刺,他好怕陆战生在无尽的平淡里会对他色衰爱弛,对他从平淡到厌倦,直到失去最后的性趣,分道扬镳。
内心的恐惧与愁闷所致,贺知的这场病来的异常猛烈,在去了学校之后的当天下午,他就直接晕倒在了课堂上。
陆战生接到消息从公司赶到医院的时候,贺知还没醒过来,全家人围在病床前焦急的等着。
得知是因为淋雨受了风寒,再加上心火内压所致,罗姨又心疼又生气,陆战生一来就直接指着鼻子大骂:“你个熊玩意!昨天下那么大雨你为什么没去接他!不接你说一声我去也行啊!让他冒那么大雨自己回来,生病了你也不管不问!你想干什么!啊!”
陆战生直接被骂懵了。
话说,陆战生昨天中午陪客户吃饭聊项目,他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为了尽快达成目的,一杯白酒的量,生生喝下去了一整瓶,直接喝的去医院洗了胃,挂水挂到半夜那酒劲儿都没过去。
陆战生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夜不归宿,不管多晚他都必须要回家,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人都不清醒,却还是一个劲儿的从病床上往下爬,看他那爬也要爬回家的劲头,郑延只好给他停了药送他回家,只是不想贺知担心,才没声张这事儿。
而到底只是初冬而已,温度还没有很低,昨夜的雨夹雪落地后便融化了,经过了一夜风干,早上就只剩下了晴光大好,所以陆战生早上醒来的时候根本都不知道昨晚下过雨。
被罗姨摁着骂了差不多有小半个钟头,陆战生也才意识到最近因为忙碌而忽略了贺知的事。
贺知醒过来之后,检查除了风寒症状身体再没有别的问题,大家终于才放了心。
陆战生让陆云庭和罗姨带春生他们回家去了,自己留下来照顾贺知。
贺知情绪很是低落,东西不吃,水也不喝,窝在被子里不理人,陆战生怎么哄也哄不好。
最后没了办法,陆战生只好开车带贺知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京大南路的一片新开发的建筑工地,面积不大,是个规划只有十来栋小楼的小区,院墙已经垒砌完成了,房子刚开始打地基。
陆战生最近之所以忙碌,重头事都在这里。
陆战生开车进小区的时候,贺知很茫然,看着四下,问陆战生:“这是哪里?”
“这里嘛。”
陆战生停下车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笑笑:“是我们未来的家。”
贺知更加茫然。
陆战生又笑了下,然后下车绕过车头,帮他开车们接了安全带,然后转身半蹲了下去,要背他。
贺知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趴上去了。
“这块地是我两个月前拿下的,打算盖十套独栋别墅。”
陆战生背着贺知边往里面走着,边介绍道。
“这边会建一个供销社,小区专供的。”
“这栋小楼是给宋见预留的,他转业之后会过来住。”
“这栋二层沿街的,给我爸,他喜欢热闹。”
“这栋给罗姨住,退休之后可以经常请老姐妹们过来玩。”
“这栋三层的给郑延和小吴,以后接吴支书过来一起住。”
“这栋给春生留着,以后他和开心结婚之后可以住。”
“这栋是我们的。”
走到小区最中心地段时,陆战生停下把贺知放了下来,然后揽着他,示意他看面前的一栋已经盖出了大体轮廓的三层的小洋房。
“这栋房子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住,所以我打算做成高层中空设计旋转楼梯,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整层做成阳光房,把我们现在家里的玻璃花房搬过来。”
陆战生说话扭头看着贺知,表示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等盖好后再告诉你的,但现在等不到那时候了,只能提前透露给你了。”
贺知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懵懵的问他:“为什么突然要盖新房子?”
陆战生说:“因为你说过很想住在这边啊。”
贺知微微怔了下。
然后,他就明白了过来。
那是大约两个多月之前,陆战生有次开车来接贺知下班的时候,贺知说肚子有点饿,他们就来京大南边的这条路边找吃的。
说起来,虽然贺知已经在这边上学工作的四五年的时间,但这期间他们其实很少闲逛,更不知京大南路这边的发展有多令人惊艳。
这条街有着多年的存在历史,沿街草木琳琅,古树参天,街边陆续兴起了很多小吃店,书店,以及新形势的各种音响店,以及咖啡馆。
比起严肃老派的部大院儿,这片好吃的东西多,有趣的新鲜东西多,居住的大多都是些知识分子以及年轻的学生群体等等,整体氛围让人感觉轻松舒适。
贺知在发现了这条街之后,就经常会在陆战生下班来接他的时候拉着陆战生在这边逛,经常感叹:“如果我们的家就在这边那该多好啊。”
而就因为这句感叹,陆战生转天就带着企划以及申请书去了建委。
话说,搬家过来,买一套或者租一套房子都是很容易实现的,可那样的话,也就只有他们俩搬过来,陆战生觉得不符合贺知所希望的“家在这里”,于是,他就决定动个大工程,每家送一套房子,把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都给搬过来。
京大南路有一块空置已久的地,当时有很多发开商都在争抢,陆战生拿这块地拿的非常艰辛,不仅要夜以继日的修改项目书,还要到处托关系找人,光是陪喝酒都陪进医院好几次了,只是从来没敢跟贺知说而已。
原本陆战生是打算等房子盖好,正好是差不多十二月份,赶在贺知的生日之前,当做一个惊喜的生日礼物送给贺知,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反倒是因为他忙于这事儿没顾上贺知,竟还惹的贺知把自己弄病了。
“傻瓜。”
陆战生哭笑不得的捏捏贺知的脸,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亲:“胡思乱想什么。”
贺知眼眶微微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开始掉了起来,他是真的以为陆战生对他平淡了,他都要委屈死了,但现在,他快感动死了。
“好了。”
陆战生抱着他,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温柔道:“相信我,或许其他人在一起久了会平淡,但我陆战生不会,我陆战生爱你,就会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贺知眼泪汪汪的仰头望着他:“永远吗?”
“是的,永远。”
陆战生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
“永远相守,永远热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好鹅子!要说到做到!要和知知好好相守,永远热恋啊!!
朋友们,小陆宝宝和知知就陪你们到这里了哈,他们会在他们的世界里幸福安康,快乐到老,也希望各位小可爱在自己的世界里万事顺遂呀,么么哒!
然后…
再见啦?
咳咳…
夏舒呈:等一下,我有句话要说,那个什么,你们的小陆宝宝四年之后,也送了我一栋楼。
丁驰:嗨嗨,话说,陆战生为何在七九八六年的某个深夜酒后抱头痛哭? 为何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哭着求着非要送我老婆一栋楼?
想知道吗? 来来来,出门右转,新文《童养夫》,八零时代,小驰给你讲故事(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