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话音落下,不用猜都知道董廷肯定又要骂他没出息。
这次好不容易跟董廷把话说开了,他不等董廷开口,抢先一步喊道:“怕老婆的人才能有出息!你的大男子主义会让你单身一辈子的!”
董廷:“……”
在董廷那边沉默的时候,江宴又立刻抓紧机会,紧张的给苏宇说起了好话:
“哥,你也看到了,小宇他人真的特别好,这次他还一直跟我说、说你的好话,你也知道我一向爱脸面,他就一直让我跟你道歉。
“而且小宇在学校成绩也很好,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和成绩好的人来往吗,小宇不就是!”
董廷正站在医院门外,见苏墨他们出来,抬手轻轻的招了下,同时没好气的道:“你和苏宇在一起那是为了学习吗?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我能不知道?”
江宴噎住。
脸倏的烧了起来,他轻咳一声,缩进被子的同时压低声音道:“哥,你这么多年连个对象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想的什么,你是不是偷看什么奇怪的片子了?”
董廷:?????
董廷怎么也没想到江宴会冒出来这么一句,他的血压腾的一下就上去了,捏着手机的手指甚至从骨节处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
“你——”
此时苏墨已经走近了,董廷咽下了差点出口的呵斥,忍了忍情绪,还冲苏墨笑了下。
虽然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就是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苏墨奇怪道。
而苏宇则小心的打量了董廷一眼。
董廷吐了口气,侧身指了下身旁的车,“这个点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董廷这个人只要有了目标,就会想尽一切手段去完成。
这种能拉好感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说话时司机已经下车,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苏墨犹豫了下,想起苏宇之前犯困的模样,也没有过多推辞,带着苏宇上了车,同时还不忘感激道:“谢谢你。”
“没什么的。”董廷坐在了副驾驶位,从后视镜内看到苏宇正靠着苏墨的肩膀打瞌睡。
不得不说苏墨和苏宇不愧是亲兄弟,两人的长相足足有七分相似。
但认真看的话,还是苏墨的模样更吸引他。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江宴刚才的话,董廷掩了下下颌,开窗透气。
他当然没看过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子,也没有和谁谈过对象,但都到他这个年纪了,该知道的科学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果做那种事的对象是和苏墨……
董廷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同时把心里那突然冒出来的期待感强行压了下去。
找话题缓解尴尬道:“要不要找个毯子给小宇,在车上睡觉容易感冒。”
董廷越关心苏宇,苏墨对董廷的好感就越多,他笑了笑,轻声拒绝道:“不用了,车里很暖和。”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中,不冷也不热。
倒是听到两人对话的苏宇稍稍抬了眼睑,眼里划过一道莫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江宴的这位表哥,对苏墨好像别有用意。
而且江宴明明说家里的人不允许他谈恋爱,可现在看董廷关心自己的态度,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是江宴弄错了,还是董廷别有目的?
之后董廷又和苏墨聊起了工作上的问题,两人对于新项目都有一定的看法,一路聊到了目的地。
董廷和苏墨相处的越久,就发现苏墨的能力越强。
不管他说什么话题,苏墨都或多或少的能了解或者接上话。
他就像是一本书,似乎怎么都翻不到尽头。
董廷以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人需要谈恋爱,为什么这世上会有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当他现在认真的听着苏墨讲话,并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嘴角上扬时,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目送着苏墨下车离开,直到苏墨彻底走出他的视线,他才示意司机开车。
也就在车内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通话状态。
“还不睡?”董廷冲电话道。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江宴那边正打瞌睡,差点就要睡着了。
好不容易听到董廷的声音,他腾的坐起来,脑子木然了几秒,才连忙道:“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你绝对不能让我和小宇分手的理由!”
董廷嗤笑了一声,“你说。”
他倒要听听江宴还要说什么话来。
江宴那边清了下嗓子,才认真道:“我听你和苏墨聊了一路,你们两个的关系那么好,那要是我和小宇分手了,你们两个见面不得多尴尬啊?”
别说,江宴还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董廷这才突然意识到,如果在他没追到苏墨之前,江宴和苏宇就分手了,那他就没有理由再和苏墨亲近了!
他和苏墨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不聊两人的弟弟,那就只能聊工作了,到时候万一越了界,很容易变成骚扰。
而且上下级的关系,哪有现在这种战友一样的关系亲密。
“哥,你说是不是?”江宴那边半天没听到董廷的回应,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谁知道董廷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会安排佣人去医院照顾你,早点睡。”
接着直接挂了电话。
董廷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苏宇和江宴分手,那他就没了机会接近苏墨。
但如果不让苏宇和江宴分手,他和苏墨就有了分歧,他也不能再接近苏墨商讨各种计划了。
董廷连着纠结了几天,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按照之前和苏墨做好的约定,在周末赶到了医院。
谁知走进医院走廊,却只看到了独自坐在椅子前等待医生叫人的苏宇。
心理医生往往是要提前预约的,苏宇和苏墨两人为了不迟到,早来了一个小时。
只看苏宇乖巧的坐姿,完全看不出王艾所说的恐怖样子。
“你哥呢?”董廷两步走近苏宇道。
苏宇见到董廷时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董廷竟然会过来了。
他注视了董廷两秒,眼里隐隐的带了几分敌意。
从之前被送回家的那天开始他就起疑心了,这人不会是要和自己抢哥哥吧?
像他哥哥这么好的人,这世上是没有人能配得上的!
“我哥刚刚去那边买水了。”苏宇心里不悦,面上则淡定的指了下苏墨离开的方向。
见董廷二话不说就要过去,他立刻抬眼道:“您也是来医院检查身体的吗?”
董廷一眼就看到了苏宇眼里的试探,他在心里哂笑了一声,暗道苏宇早熟。
面上则淡定道:“你哥没和你说吗,我是来陪你们的。”
说罢也不管苏宇是什么表情,自己朝着苏墨所在的方向走去。
穿过走廊,往左拐了一次,就看到了正在自助售卖机前的苏墨。
苏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玉似的修长手腕。
弯下腰时,衬衫勒紧了他的腰背,露出一条漂亮的纹理线。
在董廷看到苏墨的一瞬间,只觉得这几天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困惑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心情像是蓬松起来的柔软棉花糖,干涸的枯地涌入了河流,一瞬间星辰灿烂。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得相思病了。
长时间见不到心上的人,真的会很想念很想念。
董廷这下确定了,自己真的栽了。
他正要上前,却很快注意到苏墨身旁还站着别人。
一个很陌生的人。
苏墨似乎是不耐烦听对方说话,简单说了两句就要离开,却被对方抓住了胳膊。
看到这一幕的董廷只觉得心里有什么火烧了起来,他大步上前,走近苏墨的同时听到了一声有些轻挑的声音:
“苏墨,好歹我也是你的亲人,你对我这么冷漠不太好吧?”
苏墨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他厌恶的抽回手,退后了半步道:“这年头真是有意思,哪里来狗都知道攀亲戚了。”
被苏墨当面骂了的人脸色一变,很快又笑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恶意:“也不看看谁才是那只落水狗!爹不疼,还死了妈,太可笑了!”
苏墨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正当苏墨上前一步想要说话时,肩膀突然被人按住,接着就看一道宽厚的身影走到了他身侧靠前一些的位置。
董廷望着眼前充满恶意的人,想了想道:“我听说惠平公司这段时间似乎在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能把那么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我本以为企业的当家人是瞎了眼。
“现在看到你们企业的继承人在这里毫无修养的嘲讽别人的家庭,好像突然就理解了原因。”
没错,董廷已经根据眼前这人刚才的话,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之前他调查苏墨的家庭情况时,连着苏畅成一起调查了。
知道苏畅成在有了苏墨这个儿子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私生子,叫苏厚希。
可笑的是,这么一个私生子,年纪竟然比苏墨这个正儿八经的嫡系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