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摆放着两盆价格昂贵的稀有兰花,兰花上方是一排金色的吊帘。
吊帘环绕在包间上方的四角,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金光闪闪,明亮又不俗气。
董廷能选择的包间,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包间。
而此时,身着昂贵手工西装的董廷正笔直的坐在桌前,拿出自己在谈判桌上谈判的气势,双眸锋芒锐利的问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啥?”
江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挠了挠耳朵,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以往他在董廷面前提一句苏宇,董廷那眼神能把他生吃了,怎么这会儿还主动提起来了?
董廷的指尖轻叩桌面,“回答。”
这一声并没有多少情绪,却令江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江宴有时候觉得他哥比军训的教官还凶,不怒自威,惹不起。
他捂着刚刚吃饱的肚子,打起精神来应对,“可我和小宇基本上没有吵过什么架……”
“没吵过?”董廷眼里有些狐疑。
江宴这小子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着,竟然没和苏宇吵过架?
江宴连忙点头,“小宇性格好,脾气好,人也好,还是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见董廷紧紧皱起了眉头,江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哥你突然提这个,难道是和我大舅子吵架了?”
话音一落,他背后一凉,定睛就看董廷的黑眸紧紧锁向了他,森森然视线不像是大表哥,像是个准备咬断人脖子的大耗子。
当然这个形容江宴是不敢说出口的,他赶紧解释道:“这不是看你单相思我大舅子。”
话一出口,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没忍住的笑出声,“哎呦喂,当初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这辈子不会接触什么情情爱爱,这怎么还单相思上了……”
他越说董廷的表情越可怕。
为了自己的小命,江宴果断闭了嘴,表示自己一句话都不会再多说。
董廷看着江宴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样子,吐了口气。
他来找江宴,是觉得江宴能和苏宇相处这么久,肯定有他特有的办法,谁知道问了半天一个像样的回答都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临走前又顿了顿,生硬道:“假如你和苏宇吵架了呢?”
“没有假如。”江宴下意识道,“只要有吵架的苗头,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认错!”
“你没有做错的情况下怎么办?”
听着董廷的这个问题,江宴一下子没忍住的笑出了声,“不存在那种情况,只要我们吵架了,错的肯定是我!”
注意到董廷用一种嫌弃的视线望着自己,江宴不仅不在意,还用力挺直了腰杆,“哥,你可别嫌弃我,既然追老婆那就不能要什么脸,脸皮重要老婆重要啊?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注意到董廷竟然把这话听进去了,还低头沉思,江宴赶紧添油加醋的继续道:“哥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大舅子,那就别管什么吵不吵架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挨个送过去,情话每天背上几百条,从早念叨到晚……”
江宴被他哥压榨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什么馊主意都敢往外出。
当然,这些主意原本也确实是他打算对苏宇做的,当时他还网上搜了个情话大全三千条,挨个背,可惜第一句“我输的是想你的夜”出口,就遭到了苏宇的嫌弃。
苏宇当时的原话是:“如果你再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跟我讲这些,回去就把你跟我说的情话抄写一万遍,抄不完就别来找我。”
吓得他当时赶紧保证自己再也不说了。
现在他实行不了的情话大任,就交给他的大表哥了,兄承弟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见他哥竟然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点了头,江宴的自信心更加爆棚,又继续指指点点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了,喜欢端着,要面子拉不下脸,最后大舅子跑了,难过的还是你。”
“谁说我就是要追苏墨了?”董廷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江宴得意洋洋的神色,想动手揍人。
“什么,你不是追我大舅子吗?”江宴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你以为我信吗,那我给大舅子介绍个对象,你牵个线?”
“你敢!”董廷一下子炸了毛。
只是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套,被江宴的激将法激了。
江宴直接咧嘴开笑,嘎嘎的笑声恨不得把屋顶捅破。
董廷面上僵硬,强忍着掐死这个表弟的想法侧过头去,耳根子却是烧了起来。
这下江宴也不敢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董廷害羞,他怕他再笑下去,董廷会弄死他。
连着咳嗽了好几下,艰难把笑声咽下去,见董廷握着的拳头都起了青筋,他赶紧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道:“哥、表哥,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注意到董廷阴恻恻的视线扫过来,他连忙弥补道:“那个,你要是真的要追大舅子的话,随时都能来问我,我好歹也安安稳稳谈了一年多的恋爱,比你母胎单身的稍微有经验一点。”
结果话音落下就被董廷敲了一记。
哀嚎一声捂住自己脑门,董廷这人自律的很,早晚都要健身一次,敲起人来疼的要死。
江宴捂着头,见董廷转身离开,连忙跟上,凑过去还在长篇大论的出着馊主意。
直到董廷坐上车,他才扒拉在车窗前,两眼贼光的道:“有问题就打电话问我啊!”
“赶紧滚蛋。”董廷烦的头疼。
不要脸可以,但是让他像江宴一样整天傻乎乎的围着苏墨转,那个场面他不敢想。
江宴正要走,视线却落在了董廷后座上放着的一张画纸上。
“你这张画画的是我大舅子吧?”江宴诧异道:“连画都有,哥,你这是真的陷进去了啊?”
其实江宴在知道董廷单相思苏墨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如果董廷能和苏墨有戏,那他和苏宇很大概率就不会被拆散了。
他本来以为董廷就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毕竟董廷这么多年来从未进行过一场恋爱。
谁知到看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是陷进爱河里去了啊。
“回你的学校去。”董廷摸了下耳朵,神情冷硬。
但细看能看出他的耳朵已经烧的通红了。
江宴这个欠揍的心一下子就又上来了,嘿嘿一笑道:“这画谁画的啊,画的还挺像。”
董廷淡声道:“萧子陵。”
“萧子陵?”江宴一下子弹了起来,“我知道他!他是小宇很喜欢的一个画家!”
“我知道。”董廷颔首。
这下轮到江宴不淡定了,“你怎么知道?”
说着江宴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哥你对小宇也……”
话还没说完,先被董廷一掌给击中了脸。
要不是江宴在车外趴着,董廷原本是想一脚踹过去的。
示意司机开车,董廷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他揉着眉心,思考该如何按照江宴说的办法给苏墨道歉。
之后的几天,他正满网搜情话,谁知业内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惠平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断裂。
惠平公司原名赵天企业,是苏墨的母亲赵雅的公司。
后来赵雅被苏墨的父亲苏畅成蒙骗,手上的公司也被夺走。
苏畅成为了掩饰什么,接手公司后将公司的名字换成了惠平。
可惜原本发展还不错的企业,落在苏畅成手里才十多年的时间,竟然就成了如今这个不堪的样子。
资金链一旦出问题,会有越来越多的银行向他们停止贷款合作,找不到新的资金维持公司运营,对一个企业来说是致命的,说是破产前兆也不为过。
有害人的能力,却没有管理企业的能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董廷看着手上的文件,哼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他正考虑要给苏墨送什么赔罪的礼物,这不就来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的惠平公司虽然断裂了资金链,但真正要破产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可如果他出手,估计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苏畅成就能宣布破产。
而且惠平公司的基础还在,他完全可以将其低价收购,百利无害。
董廷是没有把苏畅成放在眼里的,他在意的只有苏墨的想法。
想起苏墨那个较真的性子,他在办公室内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问苏墨一声,听听他的看法。
可当他人下去的时候,却见苏墨的办公室里有别人在。
是个很面生的中年男人。
“你们总监在和谁谈工作?”董廷不好进去打扰,随意拍了下一名员工的肩膀,轻声问道。
员工原本正坐在桌前专注的和其他人在群聊里面摸鱼,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一回头就看到董廷,吓得一个哆嗦,头发差点竖起来。
别的不说,他现在开的群名就叫抵制恶狗。
里面的人正毫不知情的在吹水聊天,小小的聊天框里跳出了一个巨大的表情包,写着董狗远离苏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