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廷回去的时候苏墨正强撑在床头,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然而此时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力气,就算勉强能站起来也没力气往前走。
要不是董廷回来的及时,他可能就要往地上倒了。
“你身体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跑什么?”董廷不赞同的把苏墨重新扶在了床边,不悦道。
“小宇呢?”苏墨还在关心苏宇。
董廷摇摇头,“我让江宴去追了,他们两个年纪相当,互相共同语言也更多一些,有江宴开解比我有用多了。”
苏墨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再加上他的身体成了这样,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不过去添乱了。
“我身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恢复?”他苦恼道:“我本来还想去展览馆看看,现在这样还怎么去。”
董廷抬手按着苏墨躺回床上,“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虚弱是正常的,当时的药效透支了你的身体,只要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见苏墨还睁着一双无辜的视线望着自己,他轻咳了一声,手掌轻轻横在了苏墨眼前,“所以,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能见到苏宇,好不好?”
察觉到手心被苏墨的睫毛轻挠了两下,董廷用了好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收回手。
但他注视着苏墨没什么血色却有些红肿的薄唇时,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热情亲吻苏墨的画面,耳朵还是红了。
闭上眼的苏墨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在董廷收回手后才闭着眼轻笑出声道:“没想到董总这么会哄人,按照我的印象,你应该独裁的对我说‘听话睡觉,不然就扣工资’。”
董廷:“……”
“我什么时候这么刻薄过?”董廷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污蔑,可看着苏墨眼睛并未睁开,也不再说话,他又不确定苏墨这会儿是不是睡着了。
犹豫了半晌,才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似的在苏墨脸上捏了一下,见苏墨没有半点反应,又捏了两下。
唔,手感真好,等以后睡在一张床上了,他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捏两下。
与此同时,江宴一路跟着手机上的提示去追苏宇,终于找到了正在江边大桥上发呆的苏宇。
他差点以为苏宇是要做傻事,连忙一个健步的冲了过去一把环住苏宇的腰,免得苏宇一激动从桥上跳下去了。
苏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够呛,要不是发现是他,差点以为又是什么人贩子来绑架他了。
“江宴!”苏宇这会儿的心情实在不是很好,不想跟江宴玩闹,当即用力推开了江宴凑过来的大脑袋,“你做什么,你吓到我了!”
“我、我怕你做傻事。”江宴嘟嘟囔囔的道,同时还紧紧揽着苏宇的腰,要把苏宇带到远离江边的地方去,那看着大江的视线像看什么要抢走他老婆的仇人一样。
直接强硬的抱着苏宇离开,在苏宇恼火的踩他脚的时候他才委委屈屈的开口道:“我们远离会让你做冲动事情的地方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会做!”苏宇忍无可忍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死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别跟我胡搅蛮缠!”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对峙了半天,周围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怎么了,在发现这两人就是在幼稚的吵架时又摇摇头好笑的离开。
两人也终于感觉到了丢人,苏宇移开视线,江宴则倔强的伸手过来要牵他的手。
“我不是说了你要是追过来就分手吗?”苏宇没好气的挡开他的手,别开眼道。
“你说的不算。”江宴这会儿也不要脸了,他来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苏宇是不是真的想分手,纠结说的那些气话没有任何用处。
有些事情如果不了解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苏宇之间的矛盾肯定还是会再一次爆发出来的。
想到这,江宴深吸了口气,突然开口道:“小宇,你要是和我分手,我就跳河。”
不出江宴的预料,苏宇猛地抬了头,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道:“你敢!”
看着苏宇一下子暴怒的样子,江宴愉悦的笑了起来,低下头去揽住苏宇的腰,轻轻抵在了苏宇的额顶,“看吧,你也舍不得我出事。”
苏宇瞪视着他,没说话。
其实就苏宇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会在听到江宴要跳河的话后直接激动的连思考都顾不上,直接开口呵斥出声。
也许他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在意江宴。
“所以小宇,我们之间原来还是不够了解。”江宴低声道:“有些事你不说出来我是不知道的,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你哥哥的感情。”
“这件事是我的私事,和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苏宇抬起头,看上去平静了一些,但眼里却还是充满了抵触。
江宴刚刚能说出那些开导的话全靠之前董廷的提醒,已经耗尽了他的脑细胞。
现在听苏宇这么说,他干巴巴的噎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开口道:“有啊。”
“有什么?”苏宇果然抬眼问道。
江宴脑子转的飞快,好半天才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因为你哥喜欢的是我哥!”
谁知道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就看刚刚好不容易冷静一些的苏宇一下子来了火气,推开江宴道:“我哥才不喜欢你哥!他最在意的人是我!”
江宴被推了一个踉跄,小心翼翼的瞅了苏宇一眼,见苏宇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脑子宕机,开口就道:“小宇,你、你不会对你哥哥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吧?”
话说出口的同时,江宴脑海里冒出了一大堆“骨科”之类的奇奇怪怪的词。
苏宇:?
苏宇被江宴这个荒谬的想法气笑了。
他没好气的看着江宴,说是生气又更想笑,“我要是有呢?”
江宴没看出苏宇眼里的戏谑,他当即被雷劈了似的睁大了眼睛,接着握紧了拳,咬牙道:“就算是你对苏哥有特别的感情,我也不会认输的!”
他虽然哪哪都比不过苏墨,但也会认真的把苏宇带到正确的道路上来,不让他走上歪路。
苏宇:“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饱受艺术熏陶的眼睛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蠢东西。”
苏宇被江宴这么一打岔,心情虽然有些烦躁,但却不是那种崩溃至极的恼火,而是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伸手过去拽住了江宴的手腕,他指了指自己,又戳戳江宴的胸口,认真道:“我对我哥就是正常的兄弟情,我看上的人是你,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或者胡思乱想,不用你跳,我把你从江上扔下去。”
江宴见苏宇的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什么都顾不上的顺势抱住苏宇,低头道:“那你的心情有好一点吗?”
苏宇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并没有了刚才那种绝望难受的感觉。
视线落在江宴担忧自己的目光中,苏宇垂了头,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被抛弃一次了。”
“什么?”
江宴听到了苏宇极小的声音,他意识到苏宇很可能是要和自己说心里话了,连忙激动的询问道。
可苏宇却没了下文。
“陪我走走。”他拽住了江宴的胳膊,两人顺着江边往前走去。
这条江在A市十分有名,有不少家庭正高高兴兴的在江边玩耍,还有人正趁着天气还没转冷的时候放风筝。
江宴本以为苏宇拉着自己走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可走上来是却发现苏宇根本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两人沉默的走了几分钟,就在江宴按捺不住的想问什么时,苏宇接到了苏墨的电话。
他的手指在挂断键上顿了几秒,到底还是接了电话。
“小宇,你现在在哪?”苏墨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苏宇沉默片刻才道:“在和江宴两个人逛街,哥,今天是我冲动了,我回去再跟你道歉。”
听苏宇的声音冷静了不少,苏墨终于松了口气,也温和了声音道:“不用道歉,回来之后和我聊聊你的真实想法,可以吗?”
“可以。”
苏宇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苏宇拽着江宴往江水附近走去,找了一块靠近水边的位置,脱去鞋子,扁起裤腿,踩进了有些温热的江水中。
“小宇?”江宴连忙紧张的拽住苏宇。
苏宇无奈,指了下正在江水旁焦急不已的小孩道:“他的风筝掉到水里去了,我去捡回来。”
江宴顺着苏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孩,再往前看,又看到了一个正飘在水面上的风筝。
风筝挂在了江水边沿处的一块石头上,水不算太深,但对一个下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你别去,我去。”江宴拦住了苏宇,生怕苏宇这会儿在情绪不对的时候做傻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把风筝捡了回来。
边捡还边回头注意苏宇,确定他没有要跳河的打算。
苏宇对此很是无奈,干脆直接坐在了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