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看到江宴的动作后就立刻跑了过来,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江宴的动作。
江宴从水中捡起风筝后,有些嫌弃的甩了甩风筝上的水,可即使是这样他的身上还是溅到了水点。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孩,到底是没说什么,转手把风筝递了过去,“下次没什么技术就别在江边放风筝了。”
小孩原本还觉得江宴有些凶,可在看到自己的风筝时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同时大声道:“谢谢哥哥!”
“别谢我。”江宴看了苏宇一眼,“是这个哥哥要帮你的。”
小孩立刻很有眼色的向苏宇道谢。
苏宇看着小孩乖巧的模样,不由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见状江宴立刻用力的哼了一声,酸的不行。
直到小孩跑开,他立刻坐在苏宇旁边,也不管裤子会不会被弄湿了,低着头就要苏宇摸他的脑袋。
苏宇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淡声道:“你是小孩子吗?”
“我小不小你还不知道吗?”江宴仰起头,无辜道。
苏宇:“……”
不接江宴的话,苏宇撑着下颌,注视了一会儿江面,才道:“我小时候也喜欢捣蛋。”
见江宴一脸不信的表情望着自己,他耸耸肩,“真的,那时候我妈还在,我每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我就哭,然后家里就会给我买,我还很讨厌我哥哥。”
“啊?”江宴瞪大了眼睛。
苏宇笑笑:“可能因为我哥他什么都比我好,家人的注意力也总是在他身上。”
可即使是他表现出对苏墨的讨厌,苏墨依旧对他很好。
“我那时候总是想,为什么我要有个哥哥,要是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该多好。”苏宇捡起一块石头丢经江面,看着江面上荡起的涟漪,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察觉到江宴的表情还是那种蠢蠢的震惊,他不由有些无奈,“你没有过这种想法吗?”
江宴摇摇头。
不过苏宇都说起了心里话,江宴总不能不张口,他思考了半天,才道:“我不是我哥的亲弟弟,所以……”
“表弟也算是亲弟弟吧?”
“算吗?我感觉我哥更像是我爸,恨不得给我把整个未来都安排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齐齐笑起来,江宴抱住苏宇,抵着他的肩头道:“以前的想法都过去了,谁还没个年少自私的时候,你现在对你哥的态度不就是很好,不像我那个亲生爸妈,至今也就逢年过节的能见一面。”
可没想到说起这个时,苏宇却又沉默了。
许久之后,苏宇才道:“你说,如果我哥和别人在一起,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江宴忙道:“苏哥绝对不可能不要你的,我敢保证要是你和我哥吵架,苏哥肯定毫不犹豫的选你!”
江宴虽然嘴笨,但说的话都是实心眼的话。
苏宇注视了江宴两秒,又道:“那要是你哥出轨,或者家暴我哥哥,怎么办?”
有苏畅成这个前车之鉴在,苏宇对于这些个有钱人的印象实在是不够好。
江宴试想了一下董廷出轨的场面,不知道怎么就皱起了眉头,纠纠结结的道:“我哥他这快三十年来就谈了这么一次恋爱,应该不会出轨吧?至于家暴——”
他的眉头继续打结,“我觉得也不可能,除了揍我之外,我哥从不随便对人动手。”
想他小学的时候报名全国诗词大会,张口一句“两只黄鹂鸣翠柳,老子出门是只狗”,回家之后被董廷揍的屁股开花。
苏宇听着江宴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被逗的不行,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后才站起身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这就好了?
江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看苏宇带笑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只当自己多心,牵着苏宇一路往回走,路上因为两人的裤子都湿着,很是狼狈的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江宴占有欲强的很,不想让苏宇被别人注意,脱了上衣就要给苏宇把脸捂住。
被苏宇咬了一口才作罢。
两人回去时就看苏墨正靠在床头,困得眼皮打架,还要被迫张口接受董廷的投喂。
“再吃一口?”董廷拿着一勺温热的米粥,声音简直温柔到发指。
见状苏宇还没什么反应,江宴先不满的开口道:“你都没用这种语气给我喂过饭!”
亏他还是董廷最在意的弟弟,都没有得到过董廷如此温柔的对待!
董廷淡声道:“养你还需要喂?”
苏墨一看到苏宇回来时立刻看了过来,就见苏宇乖乖巧巧的提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床边,向往日那样开口道:“哥,对不起,我之前突然知道你竟然和……情绪激动了,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苏墨连忙摇头,同时摸了摸苏宇的脑袋,立刻道:“那小宇,你现在能说或,为什么总希望我找一个温柔的对象吗?”
苏墨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兄长都白当了,虽然他已经很小心的教育苏宇,可三年一代沟,他和苏宇之间的交流还是太少了。
苏宇看了江宴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江宴见状立刻会意,主动开口道:“我知道,小宇觉得,苏哥你谈了恋爱,就会丢下他,又担心我哥会家暴会出轨,所以温柔的安全一些。”
突然被cue的董廷愣了愣,看了苏宇一眼又看看江宴,“苏宇都跟你说了?那你是怎么回的?”
江宴求生欲立刻上线,连忙开口道:“我当然是说那绝对不可能!哥你这个人谈恋爱都是第一次,怎么可能出轨,更别说家暴了,你说不定连苏哥都打不过!”
苏墨咳嗽起来。
董廷直接黑了脸色。
虽然江宴一句他的坏话都没说,可却让他的脸在苏墨的面前丢了个干净。
要不是在苏墨面前这会儿不好动手,董廷都想好好揍江宴一顿,让他学会说话两个字怎么写。
侧眸看向苏墨,想努力挽回一点面子,就见苏墨正注视着他,拧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董廷心里一个咯噔,他和苏墨之间的默契很深,几乎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此时对上苏墨那回忆什么的视线,他眸光微动,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去找苏墨的时候,把人强压在桌前的事情了。
当时好像还把苏墨的手捏青了。
“当时,我真的是没注意。”董廷连忙解释道。
苏墨眯了眯眸子,看来他们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江宴一脸八卦的看了过来,被董廷瞪了一眼后才不情不愿的收回视线。
“哥?”苏宇也看过来,生怕董廷已经欺负了苏墨。
苏墨见状轻叹了口气,认真道:“我和董廷刚认识的时候,有一些误会和矛盾,但这些矛盾现在都已经解开了。”
可苏宇不是江宴,不会被这么简单的糊弄过去,他当即眯起了眸子道:“那也就是说,董廷对哥你动过手?”
董廷这会儿就是后悔。
好在苏墨这次是打算维护他的,按住了他的手,低声向苏宇解释道:“不算是动过手,就是起过争执,小宇,你大可以放心,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如果董廷对我不好,不用你说,我都会主动离开他。”
见苏宇紧张的神情终于冷静了些许,苏墨才笑道:“你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苏宇别扭的看了董廷一眼,又道:“那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在你心里还是第一位吗?”
“当然。”苏墨回答的毫不犹豫。
董廷的额角跳了跳,没出声。
接下来就是兄弟两互相开解的时间了,董廷和江宴都被赶了出去,不妨碍他们兄弟两和好。
江宴出去时还用一种近乎于同情的视线打量着董廷,被董廷一记爆粟下去立刻老实了。
“你这次和苏宇出去了这么几个小时,就聊了这些?”
董廷不理会江宴的哀嚎,突然开口道,“没有再聊点别的什么事?”
“这些还不够吗?”江宴茫然。
董廷揉了揉眉心,“你觉得苏宇是小孩子吗?会因为这点事情情绪失控?”
听到这话江宴反而放了心,“哥,你不能总拿你自己的样子来要求我们,你是早熟,是懂事,可我们不是啊,我们还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呢!幼稚一点很正常。”
董廷无语,“幼稚的人是你,苏宇可和你不一样。”
对这话江宴就不爱听了,还想再说什么,可董廷已经拿着手机去了别处,不再理会他了。
晚上四个人都留在了医院,一个住院三个陪床。
在苏墨睡着之后,江宴也睡的像个死猪一样,董廷还有工作没做完,拿着手机在医院的走廊尽头向下属们布置工作任务。
余光注意到墙边有黑影朝自己晃来,他垂了视线,并未听到身后有什么脚步声。
直到本能的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时,他才挂了电话,回头道:“想把我从窗户里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