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大半夜起夜,本想习惯性的去看苏宇一眼,谁知道却摸了个空。
他倏的坐起来,把自己周围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确定苏宇不在自己身边后立刻就要开嗓子喊。
好在他很快意识到苏墨这会儿还在休息,硬是把自己的声音又咽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下床,他推门出去找人,谁知就见苏宇正和董廷一起往回走。
这一瞬,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他哥拿着一张大额支票,威胁苏宇离开他的样子。
他连忙就冲到了两人之间,牢牢的把苏宇护在身后。
同时又怂董廷,只能色厉内荏道:“你不准欺负小宇!”
董廷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江宴的蠢样,又看看被江宴护在后面的苏宇,长长的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直接绕过江宴走向病房,期间压根就没有多看江宴一眼。
“这是怎么了?”江宴一头雾水的回头。
苏宇倒是淡定的多,只是握住江宴的手道:“可能你哥哥心情不好吧,别管他。”
说着苏宇的指尖还有些调皮的在江宴的掌心轻轻挠了挠,见江宴低下头时当即伸出手去,紧紧环住了江宴的脖子。
“阿宴。”苏宇放轻了声音,语气要多柔和就有多柔和:“你哥哥答应我们在一起了,那你呢?”
江宴只觉得苏宇变成了传说中的海妖塞壬,整个人都在苏宇的声音中晕乎乎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苏宇的声音中软了下去,几乎无法思考,好半天才磕磕绊绊道:“什么我?”
“你怎么想啊?”苏宇仰起头,抬手扶在江宴脸颊一侧,指尖轻轻划过江宴耳畔的碎发,接着轻轻捏住他的耳廓,揉捏他的耳垂,“你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想过,当然想过!”江宴连忙道:“我想过很多的!之前我们不是还因为这个吵架了吗?”
当时因为得知苏宇的未来没有他,他还吃了不小的醋。
苏宇笑了起来,霎时间原本昏暗的走廊都多了光,“那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好不好?”
听着苏宇近乎于蛊惑的话,江宴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
什么毕业就结婚,什么婚房买在哪,要几室几厅几层楼,什么未来苏宇去哪工作他就跟着去哪工作,还有什么婚戒,什么结婚照,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苏宇很认真的听着,注视着江宴的视线也越发柔和。
他知道的,从今天开始,他的哥哥就不再属于他了。
但他并不是被抛弃了,而是得偿所愿的看到苏墨有了自己幸福的未来。
而他的未来,也许会有新的人加入。
不是受他掌控的狗,也不是对他有利用价值东西,而是一个和他一样真真实实的人。
在江宴说得口干舌燥,说的天都要亮起来的时候,苏宇紧紧抱住了他,接着道:“那就说好了,如果你变心了,我就立刻和你分手,你怎么挽留都不会回来的那种?”
江宴不是第一次得到苏宇的拥抱,但是这么热切的却还是第一次。
“你想都不要想有分手的机会。”他恶狠狠的道,同时用力回抱住了苏宇。
也就在气氛最好的时候,苏宇选择了坦诚。
他抬起头,带着江宴走到一旁漆黑的楼梯道内,在惨白的楼梯灯光下低声道:“在那之前,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见江宴认真的听着,他这才继续道:“我一开始会答应你的告白,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认为我可以利用你来挡那些高年级学长的桃花。”
江宴眼巴巴的望过来,明明很大一个块头,此时缩在走廊的台阶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苏宇突然就不忍心再讲下去了。
但他就算有再多的心眼,也是苏墨教导出来的,清楚有些事不和江宴说清楚,对江宴来说是不公平的。
因此他狠了心,继续讲下去道:“后来的相处我也多半不是真心,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对不起。”
说完,苏宇注视着江宴,想等待江宴的回应。
不管江宴是接受不了的要和他分手,还是想和他大吵一架,他都能接受。
可谁知道江宴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他,然后眼圈就一下子红了,嘴一扁就要哭的样子。
苏宇惊的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他连忙上前去扶住了江宴的肩膀,头一次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到:“怎、怎么了,怎么就要哭了?”
“我还以为你刚刚说那些是要和我分手。”江宴哽咽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说过你不喜欢有钱人,你学习也好,班上的人缘也好,突然答应和我交往肯定是不纯粹的喜欢我。”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心甘情愿的一头扎进去了。
只是因为在他面前的人是苏宇。
苏宇愣住了。
而江宴则紧紧环住了苏宇的腰,力气大到似乎要将苏宇藏进自己的怀里去,“所以你现在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要和我分手吗?”
苏宇沉默的靠在江宴的胸膛前,此时无比的庆幸自己向江宴说出了一切的事实,并且决定真心对待江宴。
不然江宴这个蠢样,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有多么委屈。
“你哥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苏宇也叹了口气,“也亏得你遇到的人是我。”
要是换个真正的渣男来,江宴的感情肯定会被对方玩的连个渣都不剩的。
“恩?”江宴蠢蠢的眨了两下眼。
“我说你帅呢。”苏宇仰起头,吻在了江宴的喉结处,轻吮了下,“不分手,我们以后一辈子在一起。”
苏宇对未来所有的不安,在遇到江宴这个一根筋的人时,全部都像是泡沫般消散了。
江宴和苏宇这边处理了所有的问题,甜甜蜜蜜的在了一起,两人直接把各自的哥哥暂时放在了脑后,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一起结伴下楼买早餐吃。
而董廷这边却还在水深火热中。
此时董廷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肖制宜,拳头紧了又紧,到底是没在医院动手。
“你来做什么?”他维持着自己的傲慢形象,端着架子道。
“你说我来做什么?”肖制宜看着自己手上的果篮,狠狠的白了董廷一眼。
他原本还觉得董廷救下了苏墨,是个不错的人,谁知道董廷直接就跟个土匪一样让人把他架上了飞机,连夜送去了别的城市。
偏偏他的雇主那边又催的急,只能先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接着连夜坐飞机又飞了回来。
谁知道一来还没看到苏墨,先看到了董廷那张又臭又长的脸。
推门想要进入病房,人还没进去,先被董廷拦住了。
抬头,就见董廷淡声道:“苏墨这会儿的精神不好,你少说点话,要是侵扰到他的休息,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苏墨一眼。”
“您这是在威胁我?”肖制宜冷笑道:“董先生别的本事没有,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好,怎么这会儿倒是有底气威胁我了,好不要脸啊?”
董廷噎住。
他经历过的唇枪舌战基本都是一群人阴阳怪气绕着弯的骂人,这么指着他鼻子骂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深吸口气,他开门的同时道:“总不像有些人,连夜坐着飞机就走了,还这么多天才知道过来,果然啊,在你心里还是工作更重要一点。”
肖制宜被这话气的不轻,“我到底是因为谁才被迫飞离了这座城市的?!”
话音刚出,就见董廷已经推开了病房门。
只能把自己的话憋屈的咽了回去,免得影响他在苏墨眼里的形象。
苏墨这会儿还在睡,连着打了几天的液体,他这会儿的脸色看上去很是苍白,手也冰凉冰凉的。
董廷立刻熟练的将苏墨放在外面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面去。
接着又是去外面打开水,又是回来订购早餐,一看就是做了无数遍了。
他这一番动作倒是让肖制宜开了眼界。
在肖制宜眼里,这些个有钱人都相当看重自己,就算是喜欢上什么人了,也不会自己亲力亲为的去做这些,多半只会说一点没什么用处的甜言蜜语来欺骗那些坠入爱河的人。
可董廷一个天之骄子却把这些照顾人的事情做的仅仅有条……
肖制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董廷对苏墨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深,也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你看也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董廷见肖制宜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当即不悦的赶客道。
肖制宜当然不会走,他甚至还提了个板凳坐在了苏墨的面前,一副要长坐的样子,“我既然来了,当然要确定学长没问题才会离开,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做什么?难道就这么不希望别人关心学长吗,这也太自私了吧?
“不像我,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眼里在意的只有学长。”
这番茶到极点的话听得董廷额角突突,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