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烟灰缸里密密麻麻的烟头,有的还未燃尽,丝丝缕缕冒着烟。
靖禹在阳台吹着风,吞云吐雾,任烟气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一圈圈白雾就像他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把月亮也遮挡的迷迷蒙蒙。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喂,爷爷。”
“靖禹,明晚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你沈叔来访,他家小儿子最近在咱们集团工作,想介绍你们认识。”
靖禹皱眉,回想着什么时候多了个沈叔,不过自从回国之后,他从不拒绝爷爷让他回家的要求。
他掸了掸手上的烟灰,答了一声,“好。”
刚要放下手机,却看见杨征那个微信群显示有99+条未读消息。
无聊。靖禹点进去,刚要点退群,却在消息页面瞥到了“程老师”三个字。
靖禹往上翻了翻消息。
【照片】
【照片】
【@杨征,你家程老师要被人拐跑啦!】
【杨征你不行啊,这也能忍?】
【坐标金点大厦顶楼餐厅,杨征快来宣示主权!】
【有修罗场?我要看!求现场直播!】
……
靖禹眉头紧蹙,照片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
是暮迟和沈清川,两人在吃饭。
他想他知道爷爷说的沈叔是谁了,应该就是沈清川他爸爸。沈清川他有印象,两人在伦敦曾经是同学,但也只是点头之交,互相有个印象罢了。
不过,爷爷好像说的是,沈叔会带他的小儿子造访?而且,他们家在S市开那么大一公司,他家小儿子想不开来许氏工作?
他继续刷着聊天记录。
【沈清川什么时候来了B市,来了又不联系咱们,怕不是看不起咱们?】
【肯定是来找他弟弟的呗,人家天大地大,弟弟最大!】
【啥?他还有弟弟?】
【你不知道?他那个弟弟据说可叛逆,沈清川回国后天天跟他弟弟玩猫捉老鼠。】
【哈哈哈,什么鬼,霸道哥哥强制爱?】
【不是,他来找弟弟,怎么和杨征的小情人儿扯上关系了?】
【莫不是一见钟情?】
【有可能,是程老师的话可以理解】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沈清川是弯是直吗?】
【可直可弯,我作证,亲眼所见!】
【???求八卦!】
……
靖禹狠狠吸了一口烟,“杨征的小情人儿”那几个字越看越刺眼。沈清川男女通吃他也知道,他亲眼所见,沈清川在伦敦玩的很开。他又翻回去看了看暮迟和沈清川的那两张照片。照片里两个人言笑晏晏,举杯碰盏。他们又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一瞬间,危机感如藤蔓一样在他脑海生长,这种危机感同杨征不一样,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手中的烟已经燃到指尖,直到那滚烫的热度攀上手指。
靖禹狠狠地把烟头捻灭,又重新点燃了一只,任尼古丁麻痹自己的大脑。可恶,暮迟说的今天有事,把他一个人扔下一天,就是去陪沈清川?到九点了还不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难解的心绪,拨了暮迟的电话。
*
“我送沈总一程?”
“不用,我的车停在家属区,走过去就好。”
“走过去估计要半小时。”
“嗯”,清川若有所思,“那就麻烦程老师。”
暮迟开上车,载着清川往A大家属区驶去。
“听家父说,小珏一直是您在帮忙看着?”
“哪有”,暮迟轻笑,“小珏那么大一个人,我哪看的住。”
“还是麻烦程老师多照应。”
“没有,反而是小珏照应我比较多,每次出差都会帮我喂猫。”
“是吗?”清川也笑,“果然在外面会更懂事一些。”
“小珏人很好,沈总大可放心。”
“程老师不必跟我客气,都是同龄人,唤我清川便好。”
“嗯,清川”,暮迟点点头,“可以叫我暮迟。”
清川点头,“暮迟,小珏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有。”
“说我什么?”
“说你……”暮迟忍住笑,“说你太过霸道。老实讲,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很忐忑,你会不会不好相处。”
“怎么会?”清川叹气,“不瞒你说,他来B市就是为了躲我。”
“哦?”
“有一些误会。”清川摁摁眉眼,一脸烦躁,“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暮迟不懂他们兄弟二人的相处模式,不好评价过多。
车子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家属区。昏暗的灯光夹杂着斑驳的树叶,衬托的周围环境更加静谧。
“谢谢暮迟盛情款待,有机会来S市一定给我机会做东。”
“没问题。”
暮迟往家的方向驶去,也不知道今天一天许靖禹都在干什么,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车子驶进小区。暮迟在要转弯之际,一辆宾利慕尚突然从对面冲过来,他猛地踩刹车,车轮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惊险!车头与车头仅半步之遥,差一点撞上!
对面的车也猛地停住。车上下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影一脸沉沉。
暮迟余惊未定,颤抖的手打开车窗看向来人,声音有些不稳,“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我打电话你没有接。”靖禹立刻败下阵来,耷拉着肩膀,抿唇不语。
暮迟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手机没电了。”他稍稍平静下来,“你要去哪?”
“去找你。”去金点大厦。
暮迟冷笑,“你去哪找我?”
靖禹不说话,只一双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如同黑曜石一般。
“走吧,回家。”暮迟软下声音。
一进家门,一阵烟味扑面而来。
“抱歉,味道还没散尽”,靖禹大步走到窗前,把窗户开大了一些,“我把橙橙关卧室了,没熏着它。”
“嗯。”暮迟脱下外套,走进卧室,橙橙一下子扑了上来。“喵~”
“乖,一会儿陪你。”暮迟轻轻把橙橙放下,走到衣柜边,打算换下常服。
靖禹看到暮迟莹润的脊背上、腰侧上清清浅浅的淤痕,呼吸一窒,继而大步前,从后面环住眼前的人。
他把下巴搁在暮迟的肩膀上,舌头微微舔过昨夜留下的红痕,“暮迟,你刚才凶我是在为我担心吗?”
“……我是怕撞到你的车赔不起。”
“我……我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许总大可放心,我没有同时约两个人的习惯。”
“你今晚跟谁在一起?”
“和清川……唔……”暮迟刚说一半,就被一阵大力转过身子,嘴巴被堵住。
他整个人被靖禹按在衣柜上,后背稍凉的木板传来的丝丝凉意消抵了眼前人灼热的温度。
靖禹的吻霸道且强势,灵活的舌头混合着烟味充斥着他的口腔,来回地翻腾,搅得他说不出话来。是充满欲望的荷尔蒙的味道。
“清川?叫这么亲密?”靖禹一个深吻亲完,把暮迟摁在衣柜上,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许总,你吃醋了。”暮迟语气淡淡,好像刚才迎合靖禹亲吻的人不是他似的。
“程老师倒是一向淡定。”
“许总应该怪自己定力不足。”
“是程老师手段太高,我欲罢不能。”
“呵,多谢许总……夸奖。”
“我欲罢不能,能不能——”
暮迟双手扯住靖禹的衣领,把他的胸膛往前一带,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我说过,房子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靖禹紧绷的弦“啪”地断掉了,那已经汹涌的波涛轰然涌出。他在这诱人的蛊惑里,再一次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