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灯不是很亮,是暗蒙蒙的橘黄色,昏昏黄黄,暧昧又朦胧。
借着灯光,靖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着怀里的人。
暮迟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那一丝清冷缠上了勾人的神色,惹人怜爱。
若说白天的暮迟清冷似迷雾一般,那现在的他,妩媚入骨,就像勾人的沼泽,让他自甘沉沦,泥足深陷。
靖禹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他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他的舌尖,嘴里咕哝着:“累不累?”
“还好”,怀里的人儿声音像猫一样慵懒,强忍住就要溢出嘴角的喘息,“倒是许总,慢了不少。”
“我慢了吗?”靖禹眉眼微缩,律动陡然加快,“我慢了吗?”
杨征看到微信的时候过去两个小时了,从早到晚,一直被老杨安排着做这做那,忙得要死,美其名曰要好好培养他。
此刻他看着微信群里99+的消息,眉头紧锁,拿着手机的手也微微发抖,一脸不可置信。程老师怎么又和沈清川搞到一起了?他知道程老师受欢迎,却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先是许靖禹,又是沈清川,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佼佼者。相比之下,他自己还真不够看的,难为程老师还跟他约了两次,可惜两次都没有成。
好可惜,又嫉妒。
不行,他一定要问问程老师是不是真的和沈清川搞到了一起。
杨征深呼吸了好几下,咬了咬牙,摁下了暮迟的电话。
空调的排风扇呼呼地转着,涔涔的汗水濡湿着两个燥热的人。暮迟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靖禹微抬起上半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杨征。
他皱了下眉,告诉暮迟:“是杨征的电话。”
“杨征?”暮迟嘴巴微张,艳丽的唇红的滴血,咽下即将冒出口的喘息,吃力地发声,“挂……断吧。”
靖禹伸长胳膊,去点屏幕上的红色,却不小心手一滑,电话通了。
“程老师,你在哪啊?”
暮迟皱眉,瞪了靖禹一眼,怪他办事不力。
靖禹眼神里满是委屈,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事吗?”
杨征心下的疑虑更深,因为暮迟的嗓音有些喑哑。
拳头松开又攥紧,却语气轻快道,“没什么,突然想程老师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杨征话音刚落,暮迟却浑身一颤,强忍住喉咙里的闷哼,侧头瞥了靖禹一眼。
靖禹却一脸不忿,还冲他眨了眨眼,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
“嗯,我在家,要……睡了”,暮迟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虽然没漏出一点声音,但呼吸还是无法克制地粗重起来。
他又瞪了靖禹一眼。
听着电话里越加粗重的呼吸,杨征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咬着牙,艰难开口,“那……好吧,程老师晚安。”
“嗯……晚安。”
电话一挂断,靖禹立刻趴到暮迟的颈边,那俯身时一瞬间的冲击让暮迟忍不住叫出声。
靖禹却更加兴奋,一边胡乱地吻着暮迟的嘴唇,一边咕哝出声,“你猜他有没有猜到?”
暮迟虽然尽力克制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身体的碰撞声还是有的。他被靖禹的动作搞得浑身发颤,连声音也颤颤悠悠,“嗯……听出来了吧。”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居然跟我抢人!”靖禹的嘴唇从暮迟的嘴巴上移开,移到暮迟右侧耳垂旁,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嗯……啊……”暮迟浑身一激灵,报复性地在靖禹后背狠狠抓了一把,费力地拼凑出一句话,“好像是……许总亲口说过……不和他争?”
靖禹无言,速度却更快了更多,“……我那时脑子不清楚。”
“……呵。”
杨征挂断电话后,只觉脑子昏昏沉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喝酒。
他走在热闹的街,热闹都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余生酒吧,直接来到吧台坐下,“一杯伏特加。”
今天的调酒师他并不认识,余声也不在。正好,适合独自喝闷酒。
他回想着和程老师的初遇,也是在这里。那晚,他照常走进酒吧,却看见自己惯常坐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嘿,兄弟!”他拍了一下这人的肩膀,“一个人喝闷酒?”
对面的人抬头,一脸清冷,嘴里只发出一个音节,“嗯。”
是个白的发光的美男人,还是个冷美人。
他一向就是这个性子,别人越冷,他越是想亲近,结果却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抿一口烈酒,酒入愁肠,被灼烧的不只是喉咙。
“ 再来三杯长岛冰茶。”
是一个干净的嗓音。杨征抬头看去,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带着一副银边眼睛,跟酒吧的气氛格格不入。
“喂,你叫什么?”
维扬看着眼前这个醉鬼,皱眉。今晚是大学室友的生日,几个老同学一起来庆生。选地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程老师有一次聚会时,偶然提到过一次余生酒吧,他留了个心思,也想来看看,所以就提了这个地方。
这已经是今晚第五次被搭讪了。不知程老师是不是被搭讪次数更多,心烦。
“直接送到五号卡座,谢谢。”维扬交代完服务员,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衣角就被拽住,只能回头。
“喂,成年了没,约不约?”杨征坐在吧台未动,拽住眼前人的衣角,仰头望着他。
维扬的眉毛拧成大疙瘩,这是今晚最豪放的一个。他心下烦躁,用手把眼前人拽着他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轻轻俯身,凑到杨征那坨红的脸前,又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镜框,眼神发出犀利的光。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呼吸也全部喷在对方的脸上——
“不、约、醉、鬼。”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事后,靖禹抱着暮迟去浴室清洗。
“你今天去做什么了?把我一个人扔下一整天。”靖禹给暮迟擦洗着身子,语气形容委屈。
“谈项目,有合作”,暮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总不是把我这几年的作品集都看过了吗?怎么,没发现晟川是我们课题组甲方?”
靖禹抿抿唇,“刚才太着急,忘了。”
“嘶——”暮迟忍不住叫出声,“你轻点!”
靖禹揉搓着暮迟腰侧被自己掐出来的青紫,昨天的加今天的,痕迹更重。
“这么疼?上点药吧,我叫人送药来。”靖禹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暮迟叫住他,叹气,“衣柜中间第二个抽屉,里面有舒缓膏,你拿过来帮我涂上。”
靖禹走到卧室衣柜旁,打开抽屉,果然,镇定舒缓膏。
正欲往回走,突然看见地上暮迟的衬衫里有一张卡片——优秀校友交流分享会邀请函,是人文社科专场。他也有一张,是商界精英邀请函,在商科经验交流会上进行主题宣讲。
王总助跟他交代,每场交流会邀请十一人,其中一人是主讲嘉宾,也就是咖位最大的那一位,讲完可以直接走。
他看了看具体日期和时间,把卡片放回原处。
给暮迟抹完药后,两人躺在床上。靖禹总觉得有些事不太对,就当他终于想到哪里不对的时候,暮迟已经睡着了——暮迟为什么会在家里常备舒缓膏!!!
他按捺不住,轻轻起身,走到衣柜边轻轻拉开抽屉,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仔细查看舒缓膏包装盒上的适用情况,其中有一条:敷于私密处,并做深层按摩。
靠!果然不是普通的舒缓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