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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这样吧。
暮迟看了一眼桌上闪着金光的怀表,已经凌晨四点。他拿起外套和钥匙,锁好门,往外走去。
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逐渐点亮,为他照出一条坦途,而那坦途的尽头……暮迟的眼光定住,走廊尽头大厅的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高大的青年,正是许靖禹。
他注视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沙发上的人被脚步声惊扰,睁开双眼,随即站起身,向他走来。
“工作结束了?”
“嗯,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
靖禹拿过他手中的外套,展开,轻轻地帮他披在肩上。
“夜里凉。”
“谢谢。”
靖禹笑了,“跟我还客气。”
校园一片寂静,风儿也停止了喧闹,周围偶有鸟鸣。两人往停车场走去,沐浴着清浅的月色。
“我开车,你多休息一会儿。”
“那就麻烦许总当一次司机了。”
“我的荣幸。”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天光隐隐透亮。暮迟坐在副驾驶,歪头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昏蓝色的天光在他眼前穿梭而过,他眉目略微涌动。
“你的车……坐着很舒服。”
“嗯?”靖禹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座椅上的暮迟,道,“你喜欢的话我常来接你。”
“不要。”
“为什么?”
“太惹眼。”尤其张院长每天骑着一辆带横梁的破自行车上下班。
“……我下次换低调点的来接你,好不好?”
“再说吧。”暮迟停顿半晌,又补充一句,“时间合适的话。”
两人到家已将近五点,橙橙没来迎接他们,应该是在睡着。靖禹走到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放在暮迟边上的床头柜。
“下午几点走?”
“三点的高铁。”
“我安排司机送你。”
“不用,我直接打车过去。”
“没关系,我叫人来接你”,靖禹顿了顿,“你一个人带两个班的学生?”
“有两个助教。”
“都有谁?”
“维扬和一个课题组的研究生。”
“他也去?”靖禹拧眉,“你们住几人间?”
“山里有一个露营基地,应该2-3人一间。”
“能不能住单间?”
“不能吧。”暮迟道,“条件有限,没办法。”
他之前问过基地负责人,答复是场地规模太小,满足不了一人一间,但他作为带队老师又不能带头搞特殊,所以也就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估计这些天都睡不好了。他向来这样,激素水平紊乱容易引发情绪扰动,对睡眠环境极其敏感。
靖禹眉毛拧成一坨,满脸不情愿,怎么能这样?
“你们不会做什么吧?”靖禹吞吞吐吐。
“哦?许总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暮迟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靖禹已经走了。
他简单洗漱,收拾东西,却闻见厨房一阵饭香味。
走近一看,是两菜一汤,用锅盖盖着。
上面贴了张纸条,字迹苍劲有力,“热一热再吃。”
唔,被人照顾的感觉还不错。
*
“程老师,程老师,在这里!”几个学生大老远地隔着人群冲他挥手。
暮迟闻声望去,大家已经在检票口附近集合了。
他拉着行李箱,快步穿过密集的人群,又拐了一个弯,抄近路走到检票口。刚站定,维扬就递了一张纸巾。
“程老师,擦擦汗。”
“谢谢。”暮迟接过,轻轻抹了抹额头渗出的细汗,“大家都到齐了吗?”
“一共五十三人,还差五个女生,她们一个宿舍的,正在过来的路上。”维扬答道。
“好的”,暮迟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上的检票时间,还有三分钟。“你和陈若组织大家检票上车吧,我等那几个人一起。”
陈若是课题组的研究生,另一位助教。
还有十五分钟发车的时候,那五位女生终于匆匆到达。
“抱歉啊程老师,路上有些堵。”一个女生很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关系,去检票吧。”
“大家已经上车了吗?”
“嗯,就差你们了。”
“啊,谢谢程老师还在等我们,真不好意思。”
“应该的,总要保障你们的安全。”
上车后,维扬的座位和暮迟挨着。刚才从办公室出发之前,他看到程老师桌边的垃圾桶有很多烟头和碎纸屑。他捡出碎纸,大致拼凑了一下,是社科基金申请。他明明记得程老师的题目是基于商业开发的文化探讨,怎么变成了基于文化开发的商业探讨了?顺序颠倒,意味着重心反转,前者是以商业为主,后者是以文化为重。难道是张院长前些天提到的项目出了问题?
这个基金,程老师是负责人,他是参与者之一,思及此,他问暮迟,“程老师,您申请社科基金的项目是有变动吗?”
“嗯,忘了跟你说”,暮迟迟疑了一瞬,“我们这次还是和晟川合作,我担心项目支撑程度不够,把研究重心调整了一下。”
“这样……会不会有风险?”维扬小心开口,“怕是创新度就不够了。”
“先看看吧,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行人到达W市已经晚上八点。
大家在酒店住下,等待明天上午包车前往露营基地。
暮迟正在浴室洗澡,微信视频的语音响了起来。还是等洗完再拨回去好了。
然而对方见他没接,隔了五分钟又打了进来。
暮迟猜也能猜到是谁,他拿起浴巾,随意裹住自己,出了浴室。
视频接通,靖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靖禹显然愣住,没想到打个视频还能看到美人出浴。
他估计着暮迟到达W市的时间,一直惦记着要联系暮迟,最好看看他到底跟谁住在一起。
“你刚洗完澡?”
“确切来说”,暮迟盯着屏幕里的人,如墨的眼眸一眨不眨,“还没洗完。”
靖禹看到暮迟上半身的点点红斑,红里泛着粉,呼吸又是一窒,前天的痕迹还未消散。
“屋子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今晚住酒店,我一个人睡。”
那就好。靖禹几乎是一瞬间就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暮迟和别人一起住。
“那你还去洗吗?”
“不洗了。”
暮迟把手机支在桌上,打开行李箱拿睡衣。
隔着屏幕,靖禹看到暮迟转身,打开行李箱,继而蹲下身去翻找衣服。灯光明亮,那浅浅的背沟隐隐若现,零零星星地还有他前两天掐出来的指痕,松松垮垮的浴巾几乎包不住暮迟的后臀,隐隐下坠,泻出一点春光。
他站起身,快走几步,砰地一声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绝对不能让人进来。
暮迟拿出睡衣,走到床边,刚要解下浴巾,突然想起手机屏幕还开着,回头,似笑非笑,“许总,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靖禹的声音喑哑低沉,“暮迟,我看不够。”
他感觉办公室一片燥热,额角的汗水涔涔而出,浑身肌肉绷紧,撑在桌面上的手也攥得更紧,完美的肌肉上鼓出一条条青筋。
“唔,那怎么办?”暮迟扫了一眼靖禹的房间背景,“你还在办公室?”
“嗯。”
“办公室的话——”,暮迟尾音拉长,声音带有不自知的蛊惑,“不太方便吧。”
“不方便什么?”靖禹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略微粗重。
“不方便……”暮迟的脸缓缓凑近屏幕,对着摄像头轻轻吐字,“……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