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暮迟一行人坐上了回程大巴。
“程老师,您的腕表又亮了。”维扬指了指暮迟的手腕,“之前没见您戴过,是跟手机绑定的吗?”
暮迟低头看,表盘上微弱的黄光一闪一闪,就像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
这两天已经不知道亮了多少次,写生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许靖禹这么闲吗?
他把衬衫袖口往下一拉,遮住了闪光的腕表。
“嗯,出了些故障。”
靖禹坐在大会议室里,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屈,一下一下地戳着表盘,面无表情地听着各个分公司的主管汇报工作。
自从他回来后,表盘都没有亮过,他甚至以为坏掉了,直到他给暮迟打电话,问暮迟的有没有亮起,暮迟却说他幼稚,让他控制一下想念的频率。
真是冷血无情。
突然,他的表盘闪了一下,微黄的光一瞬即逝。
靖禹心中狂喜, 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暮迟,你在想我?】
过了好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刚刚拿行李箱碰到了。】
【委屈.jpg】靖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躁动的心情平息下去,又发了一条。
【几点到车站?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学院安排了大巴,晚上见。】
“许总,我们和B大段教授课题组合作的L市文旅商业综合体开发项目已经进入启动阶段,合同法务部已经拟好,段教授那边也已确认无误,会后我拿给您过目,没问题的话就安排行政盖章了。”
“嗯”,靖禹摁掉手机。和高校合作的项目一般问题不大,他没有过多在意,反而问起创旅的张总,“你那边怎么样?”
各位主管早已见怪不怪,许总回国以来,就对不起眼的创旅过多关注,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许总要和晟川抢生意,后来倒是消停了不少。
张总照常受宠若惊,他早就有所感知,许总关心他们业务纯粹是因为程老师。
亏他还以为两人之间有矛盾。
“许总,我们这边景区的文创品牌开发已经正式启动,A大张院长的课题组非常负责,程老师和两个研究生一直积极与我们对接,按照正常进度,年底前应该可以投入运营。”
“嗯。”靖禹又连续戳了几次表盘。
张总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会后,靖禹出门,王总助跟着他往私人电梯的方向走去。
“许总——”张总叫住他,直觉告诉他,刚才咽下去的话还是有必要告知许总。
“嗯?”
“有些事情想跟您汇报。”
张总跟着靖禹搭乘私人电梯上了顶楼。
王总助第一时间沏好了咖啡。
“坐。”
张总坐在靖禹办公桌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装有玫瑰花的玻璃球。
许总居然也是这么有情调的人?
他犹豫了几秒,开口,“您前段时间给我们拨了很多文化类的开发项目,我们也是想继续跟程老师那边对接,可是程老师一周前反馈,说学院有些事情,他们课题组不方便再和我们合作。”
“什么意思?”靖禹翻着文件的手一停,目光抬起,看向张总。
张总长舒一口气,幸亏说了,看这反应,要是哪天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这总经理也要当到头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张总斟酌着话语,“不方便再接苡橋我们项目了。”
靖禹几乎是一瞬间拿起手机,想要拨通暮迟的号码,他把食指放在联系人中暮迟这一栏,刚要点拨打,却又收起。
“好的我知道了。”靖禹又补充一句,“以后再走这种事情立刻跟我说。”
“好的,好的”,张总抹了一把汗,“我先告退,许总。”
待他走后,靖禹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摁下几个号码。
“王总助,你和创旅的张总联系,查清楚程老师那边是什么情况。”
挂断电话后,靖禹伸手碰了碰装有玫瑰花的玻璃球。他回来之后,又找人处理了一下,做成了永生花,装进了密闭的容器内,花匠说如果好好保养的话,可以存放很多年。
明明就在两天前,暮迟还和他在帐篷里亲密,还送了他玫瑰花,又接受了他送的腕表,靖禹默默地看着表盘,虽然只亮起过刚才那一瞬,可暮迟到底是接受了不是吗?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暮迟到达学校已经下午三点。
“暮迟”,白秋霜见他走进办公室,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这都没晒黑?玩的怎么样?”
暮迟轻叹,“天天爬上爬下,哪有时间玩?”
“这次挑的地方不好,下次去找个古城。”
“古城还是留给女老师吧。”
“哈哈哈,暮迟一向很绅士,怪不得学院的女老师都喜欢你。”
“别取笑我了。”暮迟也轻笑。
“好了不逗你了,你走这一周,学工处打过你的座机,让你有空回一下。”
“好。”这几天一直忙,差点忘了,还要问问学工处为什么校友经验交流会邀请了自己。
他坐在座位上,打开学校的通讯录,按下学工处的号码。
“喂,您好,我是艺术学院程暮迟。”
“程老师您好,我们本周六下午三点在学生礼堂举办校友座谈沙龙,请问您有时间出席吗?”
“有时间”,暮迟顿了顿,“为什么邀请我?我的意思是,往常不都是邀请校外校友吗?”
“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邀请了艺术学院的校友季言季先生,可是他人在国外不方便,向我们推荐了您。”
季言……许靖禹的表弟,也是陆予安的爱人。
陆予安曾经救过他一次,两人还算有些交情,可是季言……
八年前许靖禹一走了之,他去问这个学弟,能不能联系到许靖禹,结果却吃了闭门羹,并且收获了一句“请你放过他”的劝告。
再之后,无论他怎么问,怎么求,季言就是不开口。
“程老师,程老师您在听吗?”
“嗯,我在,我会准时到场。”
暮迟放下电话,刚好维扬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册。
“程老师,张老师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