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到了,睡了吗?】
靖禹站在暮迟的房间门口,手里拿着的是一屉木质的食盒,里面是热乎的灌汤包。他担心暮迟已经睡了,不敢敲门。
等了大概十分钟,手机也没有收到回复。
靖禹叹了一口气,乘电梯下楼,来到前台。
“许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帮我看一下,6032附近有没有空房间?”他又补充一句,“最好是隔壁。”
服务员操作了几秒,答道,“许先生,6032斜对面有一间单人房空着,请问您要为朋友办理入住吗?”
“我住。”
服务员愣了几秒,好奇这位前几天预定了总统套房的大客户怎么心血来潮去住单间。但良好的服务素养让她很快办妥。
“请拿好您的房卡。”服务员双手递上。
靖禹再次乘上电梯,暮迟仍旧没有回复。他走到暮迟斜对面的房间,正要刷卡进门,突然后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暮迟那惺忪的目光。
暮迟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袍,站在暖黄又静谧的走廊里,就像落入凡间的天使,格外圣洁。 他两手揉着眼睛,双颊微红,一副将睡未醒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迷茫,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你……”
靖禹大步走过去,用那只空着的手拨了拨暮迟额前凌乱的头发,声音低沉,“吵醒你了?”
“没有,刚看到你的信息。”暮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懂的样子,声音也有些含混,“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靖禹低头啄了一下暮迟的额头,唇部传来的清凉让他浮躁的心微微落地,“来给你送惊喜。”
暮迟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靖禹刮了刮他坨红的双颊,道,“喝酒了吗?”
“有一个老师请客,喝了一点点……”暮迟抬眼看他,“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靖禹关好门,把灌汤包放在桌上,回头一看,暮迟已经躺好在床上。
他走过去给暮迟掖好被子,又俯身啄了一下对方眼角浅浅的泪痣,轻声道,“你睡吧,我就在你斜对面的房间。”
他说完欲转身离去,突然手腕被抓住。
“嗯?”靖禹转过身。
“我闻到了……肉味。”
“灌汤包?”
“抱我起来。”
“……”
“喂我。”
“……”
靖禹俯身拿过另一侧的枕头给暮迟当靠枕,双手抱住暮迟的上半身,扶着他坐起,又把桌上的木质食盒拿过来。
食盒一打开,香气四溢,满屋飘香。盒子里八个灌汤包整齐地排列像莹润的珍珠,玲珑剔透的面皮打着褶子包着鲜香美味的肉馅,浓郁的汤汁好像要溢出来。
暮迟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几下。
靖禹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个,送到暮迟嘴边。
“当心里面的汤。”
灌汤包很小,一口就能吞下,暮迟在嘴里缓慢的咀嚼。汤汁很浓,有一些从嘴角溢出,沾湿他红润的唇,滑过他光洁的下巴。
靖禹抽出一张纸巾给他轻轻擦拭。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今晚吃饭的时候觉得好吃,打包了一份。”
“谢谢。”
靖禹又夹起一个送到暮迟嘴边,试探道,“今天的讨厌鬼……又烦你了吗?”
“嗯”,暮迟嘴里咀嚼着东西,脸颊鼓鼓的,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句。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道,“很讨厌,还要被烦两天。”
“他……怎么得罪的你?”
“本来是两个人的作品,他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拿去参赛,还获了一个……很大的奖。”
“不能申诉吗?”
“这种事情……没有证据。”
暮迟张嘴又吞下一个灌汤包。
“要我帮忙吗?”
“不用吧”,暮迟抬眼看了靖禹一眼,“都过去好久了,而且……就当是付他的报酬吧。”
“什么报酬?”
“有一年在国外,承蒙他多照顾,过的还不错……”暮迟任由靖禹帮他擦嘴,“不吃了,想喝水。”
整理笔记、跑腿打杂、一日三餐,暮迟和那个讨厌鬼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天知道,他嫉妒的发狂。
即使是这样,在触及到暮迟底线的时候,暮迟都会毫不犹豫地和那个讨厌鬼绝交。然而自己,和暮迟隔着血海深仇,如果不是自己有用,暮迟真的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
靖禹给暮迟端了一杯水漱口,剩下的自己慢慢吃掉。确实很好吃,外皮松嫩,肉馅浓香,香甜的汁水混合着诱人的肉香在口中经久不散,可与口中鲜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内心的苦涩。
靖禹吃完后,照顾暮迟睡下,把餐盒收好扔进垃圾桶。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俯身在暮迟耳边轻轻说,“你继续睡吧,我去你斜对面的房间。”
暮迟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似乎不明白靖禹的意思,“不一起吗?”
“我还没洗澡,怕吵到你。”
“我有点儿冷。”
靖禹瞬间投降,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哄道,“我去外面洗澡,洗完回来陪你。”
他没有去对面的房间,直接去了顶楼的总统套房,王总助留了换洗的衣服在那里。他站在窗边,俯视着平静的江面,借着月光的亮,连抽了十几支烟。
明月照大江,也照亮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那里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
暮迟,我要怎么面对你?
暮迟,我要拿你怎么办?
暮迟,你想要我怎么办?
一切的迷思都得不到解答,他心乱如麻,简单冲了个澡,又下了楼,摸黑进了暮迟的房间。
刚在床上躺好,身边人温热的身躯就攀了过来。
“还没睡着?”
“在等你。”怀里的人咕哝着。
靖禹无言叹息,把身边人搂得更紧,轻吻着他柔软的头发,温柔又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哄着,“我回来了,睡吧。”
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沉,他的心也越来越静,那千丝万缕的愁绪也慢慢理顺,最终清晰地拼凑出两个字——暮、迟。
就这样吧,只要你还要我,我就在你身边。
靖禹醒来时,暮迟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什么时候起的?”
“刚刚”,暮迟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奶黄包,“怕你醒得晚,叫人送了上来。”
“嗯,今天什么安排?”
“参会,还要做一个讲座,晚上约了大师姐,沈珏的妈妈,一起吃饭”,暮迟顿了顿,“你呢?”
和沈清川的妈妈吃饭,不是和沈清川,靖禹放下心来。他恨不得把所有潜在的情敌全部消灭,让暮迟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我去视察分公司的运营情况”,靖禹起身下床,从后面轻轻环住暮迟,下巴抵在他乌黑柔软的头发上,甚是惋惜,“要到晚上才能见了。”
“我发现……”,暮迟眨眨眼,“为什么我一出差就会遇见你?”
“还不够明显吗?”靖禹咬着他的耳朵,“……没良心的。”
“……许总,你好闲。”
“和程老师有关的事情我都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