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禹迫不及待,急匆匆离开房间,电梯还停在二十五楼,他实在等不及,从旁边的步行梯直接跑下楼,跑出酒店,在马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汉口路台球馆而去。
“请问程暮迟在哪个台球间?”
“先生请稍等”,前台的行政人员往前翻了翻订单信息,道,“程先生在3022,预约时间到明早九点,祝您玩的愉快。”
暮迟难道是想打一夜台球?是和朋友一起吗?那他待会儿要怎么做自我介绍?
靖禹按下心中疑虑,直接上了楼。
“扣扣扣。”
“门没锁。”
是暮迟的声音。
靖禹轻轻拧开门把手,一阵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和暮迟身上的春雨兰香交织在一起,有一种破败式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玷污并蹂躏春天抽芽的枝梢上的第一朵娇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不远处的人儿正拄着球杆看着他,额头上还渗着细汗,眉梢淡淡,看不出表情。
那人儿穿着白色衬衣,下面是浅咖色裤子。只不过,上衣并不像往常穿的整整齐齐,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大片的锁骨露了出来,下摆也并不像往常束进腰带,而是蓬松地垂下来,刚好遮住腰部。纯白的衬衣此刻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修长的体型突显的更加玲珑剔透。与他那白上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嫣红的唇,此刻微张着,轻轻喘息,像是刚打完一场台球。
“你一个人?”靖禹吞咽了几下,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幸好,他万分不想其他任何人看到暮迟现在这个样子——洒脱中带有一丝不羁的凌乱美,让人忍不住想把他藏起来,锁起来。
“嗯。”暮迟视线从靖禹身上移开,望着桌上的几个小球。
“怎么抽烟了?”靖禹走到暮迟身边,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身,俯身在他雪白的颈窝里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味更浓,香味也更浓……触感也很细腻,就像刚刚剥皮的鸡蛋,既温热且丝滑,吹弹可破。
“台球不会打,烦。”
“想学?”
“今天听到几个同行讨论,就我不会。”
“我教你”,靖禹的眉梢飞扬起来,嘴角也咧的老高,像是在炫耀,“我曾经还拿过斯诺克英国大师赛的排名奖。”
暮迟从来不主动示弱,靖禹决定,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特长,把暮迟教会教好。
“球杆要怎么拿?”
“是这样”,靖禹压抑下刚刚升腾起的欲望,从另一张台球桌拿了杆子,又走回来给他示意,“左手握紧,右手手指分开,用大拇指的第二节 指节顶住……”
靖禹俯下身,操作给暮迟看。
暮迟照着他的样子,也俯身。
“不对,你的拇指位置不对,而且腰身下压的姿势也不对,要这样……”
靖禹把腰往下压,几乎和台球桌平行,然后头转向暮迟,“看明白了吗?”
暮迟眼神似笑非笑,眼睛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靖禹一声叹息,“算了,我手把手教你。”
说完,他的左手和右手分别覆住暮迟的左手和右手,身子推着暮迟的身体缓缓往台球桌上压,边压边说,“台球杆要在下巴正下方,左膝盖要弯下去……”
靖禹突然说不下去。暮迟的腰肢很软,压下去丝毫不费力,尤其向下的过程中,身上的衬衫也随之上翻,洁白莹润的腰肢便与他的身体零距离相贴。这腰肢的柔韧度,靖禹再清楚不过。 每次腰身下陷的时候,暮迟前腰和后腰就会凸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独留中间凹下去,就像流过涓涓溪水的沟壑,此时,后臀就会翘起。
更别提现在两人的腿还在紧紧相贴,靖禹甚至能感受到裤子里的腿那修长的线条,光滑的触感,那触感,平时是软的,紧绷起来的时候,就变石更了。
靖禹刚刚压抑下去的情欲倏然而起,就像一点星火入森林,瞬间爆发。
“嗯,接下来怎么打?”暮迟转头,只能看到靖禹的下巴,他的气息全部洒在靖禹的喉结上,声音却是平静如常,“要怎么出杆?”
“暮迟……”靖禹哑着声,“我……”
“怎么?”暮迟声音淡淡,他的大拇指蹭着靖禹的手指抬了抬,似在催促。
“你没感觉到?”靖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
“唔,大腿根被你磨的有些痒。”暮迟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你……”靖禹脸色涨的通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故、意、的。”
“没有”,暮迟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我只想跟你学打台球。”
突然,靖禹攥住他的手,将球杆对准其中一个球,瞬间出击,力度很猛以至于暮迟的下巴几乎要磕到球桌。
“哐啷哐啷”,小球被撞的四散而去,最后一个球入网的时候,暮迟的腰带应声而落,那金属腰扣砸在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锐响。
他被靖禹压在桌子上,两腿和靖禹的交缠在一起,手臂向前抻平,手掌按着桌子,动弹不得。他的胸前是坚硬略有凉意的大理石桌,背部贴着的是靖禹坚实且滚烫的胸膛。
索然无味。
程暮迟,你是疯了才要和人比这个。
“喂”,暮迟吃力地垂下一只手臂,反手推了推身上运动的人。
“嗯?”靖禹的唇蹭过暮迟的耳朵,伸出舌尖轻轻舔抵,“怎么了?”
“不想做了”,暮迟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身上的人动作一停,声音染上了几分关切,嗓音低沉有些哑,“不舒服吗?”
“累了,不做了。”
身体猛然一空。
靖禹从台球桌上扶起暮迟,托住他瘫软的要掉下去的身子,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暮迟一脸倦意,眼珠黯淡没有一丝神采,唇色也略微苍白,他淡淡开口,“我想睡了。”
“……我带你去洗澡。”
靖禹眉头蹙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强忍住尚且蓬勃的冲动,身体也僵硬无比,就这么横抱起暮迟往浴室走去。
暮迟的一只手无力地垂下去。
靖禹甚至不敢看怀里的人儿的表情,他心不在焉,进浴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倒,怀里的人儿险些从他手中滑出去。
他从没见过暮迟这个样子,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暮迟从来没在这方面拒绝过他,两人从来都是无比和谐。
无比和谐……难道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和谐?
他把暮迟放进浴缸,打开花洒,给暮迟擦洗着身体,心里却回想着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太过生猛。
可是,明明已经很小心地控制力道了。
暮迟似乎很疲惫,即使在浴缸里也是闭着眼睛,靖禹给他清洗完,又用浴巾擦干,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直到暮迟睡着,他内心还在忐忑。
这样的话,那戒指呢?
戒指还送吗?
他来回扫视屋子里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暮迟会把戒指藏在哪?
本来以为会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现在看来……
靖禹站在床头仔细打量着暮迟,暮迟闭着眼睛,脸色略有苍白,眉头微微蹙着,流露出一丝病态,脆弱的就像个摇摇欲坠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伸出手,欲摸暮迟那苍白的脸,却又怕把睡着的人儿吵醒,手又缩回来,再次目光深沉地看了暮迟一眼,转身出门想要抽几支烟,走过台球桌时,却看见桌脚的裤子里有一丝金黄的光透出来。
靖禹蹲下身,拿起那条裤子,裤子下面掩映着两枚戒指,金色的,简约华贵,没有任何装饰。
像是从裤兜里掉出来的。
中午的时候明明还有盒子的,盒子去哪了?
靖禹把戒指放回暮迟的裤兜,眼神忽明忽灭。
暮迟一向喜欢金色的东西,这两枚戒指,包装都被拆了,不出意外就是买来自己戴的。
可是,如果不送给他,又会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