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暮迟告诉靖禹不要把他当小孩子照顾,也挡不住靖禹的满腔激情。而靖禹也万分不想被别人比下去,所以事事主动。暮迟劝他不动,便任由他去。
办公室里,维扬拿着喷壶,正在阳台浇花。
暮迟养的刺梅已经长了一米多高,一年四季枝繁叶茂,茎枝缠绕盘出两个圈,如果抻长,估计快到三米。
维扬每次浇花,都会先浇这盆刺梅。
喷壶的水很快喷完,他走到饮水机,打算再接一壶。却不经意扫到饮水机旁的茶水柜,多了一只贴着标签的杯子?
他扶了扶眼镜,倾身看去,却见和贴着“叶沫”标签的玻璃杯放在一起的那只水杯,贴的是“靖禹”。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叶沫他是知道的,是白老师的爱人,几乎每晚都来接白老师下班,有时还会和白老师一起在学校食堂吃午饭。
可是许总,许总什么时候又来了办公室?而且,居然有了专用的水杯?他和程老师难道已经……
标签上的字迹明明很像白老师的笔迹。
“小维,在看什么?”白秋霜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又到了期末季,几乎天天要批作业、改试卷。即使有助教帮忙,工作量还是很大。
“啊”,维扬立马站直身子,“在看水杯”,他指着写着靖禹标签的水杯,试探着开口,“许总又来我们办公室了?”
“嗯”,白秋霜把试卷放在办公桌,“他以后肯定还会经常来,我拿了个水杯专门给他用。”
“经常来?”
“应该是吧”,白秋霜摩挲着下巴,“说不定他和暮迟好事将近了。”
“砰”喷壶应声倒地,水洒了一地,裤管传来的凉意让维扬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捡喷壶,一抬头,白秋霜已经拿着拖把走了过来。
“白老师,我来。”维扬接过白秋霜手中的拖把,拖去洒在地上的水。
“小心一些。”
维扬低头拖着地,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白老师,您刚才说许总和程老师……”
白秋霜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他们大学那会儿就是同级,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当时好些老师都调侃,理学院的大才子都快住进艺术学院了。虽然中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但是好在天佑有缘人,终于又走到一起。”
维扬惊呆,此刻他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一幕幕镜头。
——“程老师,你……和许总认识吗?”
“嗯?不熟。”
——“程老师有对象没?”
“没有。”
……
白秋霜抬手拍了拍维扬的肩膀,“小维,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之前你一直做的很好。你现在才博士一年级,从一个老师的角度,我想说,你的研究旅程才刚刚起步,还需要下大功夫做学问”,他的语气亲切下来,“但是作为你的师叔,我更想告诫你,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不必执着于一时的迷恋。”
维扬呆愣半晌,木木地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
暮迟进来时,发现白秋霜和维扬站在茶水柜前,两个人的情绪颇为低迷。
“有不好的消息?”
白秋霜:“没有。”
维扬:“没有。”
暮迟挑挑眉,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有件事情要转达”,暮迟回头看着还在茶水柜旁站着的两个人,把目光转向维扬,“接到张老师的消息,今年新入学的两个研究生和一个博士生下个月会来课题组跟项目,维扬找个时间搬到对面的空屋子,带师弟师妹们适应一下。”
“哦……哦好的程老师。”
暮迟又继续道,“我刚刚路过教学科,蒋老师要我转告,有一门期末成绩要跟你核对,需要你抽空过去。”
“哦,我这就过去。”维扬把手中的拖把放在一边,垂头丧气走出门去。
“新来三个学生也不用搬办公室吧,而且咱们屋子这么大,再来三个人也装得下。”白秋霜看着维扬走远,确信他听不见,才开口。
暮迟望着维扬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他最近……有些心不在焉,搬过去对他好一些。”
“好吧,就听你的”,白秋霜话题一转,“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来我家吃个饭?我结婚你可没少出力,一直没机会感谢你。”
“不用客气。”
“来吧来吧”,白秋霜坚持道,“岳母从国外回来,带回很多吃的……而且我跟靖禹也提过,他已经答应了。”
“嗯?”
白秋霜忍住笑,“择日不如撞日,周六还是周日,你挑一天吧。”
“……我问问他。”
暮迟拿起手机,给靖禹发了条微信。
【去白老师家作客,周六还是周日?】
靖禹站在六十三层的窗前,接着电话,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路上一辆辆车就像一块块小小的积木,紧紧排列在一起。电话挂断后,他看到了暮迟发来的消息。
他在输入栏上打下一行字,【周日晚上吧?】
【好。】
靖禹盯着这个“好”看了好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下了沈珏的电话。
“喂,这周六晚上,跟我回老宅,爷爷让我带你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