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和秦涛约好在许氏总部见面,商讨并确定合作的项目。之前L市的项目是最合适的,无奈已经和B大美术学院签订了合同。因此只能选择其他类似项目。
到达总部已是上午十点。秦涛在大厅等他,两人会面后,去了楼上的小型会议室。
“师弟,这是今年还未签约的三个大项目,还有十来个跟你课题相关的小型项目。”两人面对面坐下后,秦涛递给暮迟几个厚厚的文件夹。
“谢谢师兄。”暮迟接过后,仔细翻看。
社科基金的项目申请已经收到了退回修改的通知,但好在之前关于L市项目的基金申报书还有备份,此行和秦涛确定后,直接以之前的模板套改就好。
“H市的开发项目和之前L市项目相似度最高,需要在挖掘商业性的同时注重文化传承,与你的研究基础也最为贴合。”秦涛见暮迟的目光在H市项目的基础资料上停留,出声解释道。
“确实”,暮迟又翻了翻其他资料,“对比来看,这个挑战性更大一些,尤其是老古董的再利用,做不好的话有可能招来同行甚至公众的非议。”
“是的,所以这个项目到现在还没确定合作方……如果你担心这个——”
“不”,暮迟把文件夹合上,眼中有星光,“我想试试。”
两人又确定了合同的签订事项。秦涛表示合同拟好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他过目。
谈好后已经将近十二点。秦涛带他去公司餐厅吃午饭。
去餐厅的路上,秦涛又给沈珏打了个电话。
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沈珏已经在餐厅入口等待。
沈珏远远地向他们挥手,待两人走进,一脸兴奋,“秦经理,您电话里没告诉我暮迟来呀?”
“给你个惊喜。”
暮迟跟沈珏打招呼,“小珏,中午好。”
沈珏又四处探探头,“许……许总没跟你们一起吗?”
秦涛笑他,“你以为许总跟你一样闲?”
“这要看对谁哦。”沈珏小声说。
餐厅是自助的,秦涛在入口处签好单,带着后面还在说话的两人走了进去。
“秦经理,和朋友来吃饭?”
“嗯,师弟来公司谈事情。”
秦涛随意地和同事打着招呼。
正是用餐高峰期,餐厅里人很多,有些受欢迎的菜品甚至还要排队。
暮迟吃的极为清淡,只挑了些淡的出水的青菜汤羹,盛了一碗粥。
餐厅一楼已经没有位置,三人端着托盘向二楼走去。
暮迟刚要抬步上楼,突然叽哩当啷响声一片,一个托盘连同几个小碗顺着楼梯哐哐哐滚下,一直滚到暮迟脚边。
顿时许多人探头往这边看。
已经走上楼梯的秦涛和沈珏先是看向楼梯上方的始作俑者,后又回头看向暮迟。
暮迟惊讶抬头,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楼梯之上,呆愣愣地看着他,见他的视线望过来,立马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跑下楼,踩到托盘溅出的残羹也不管不顾,一直走到暮迟旁边,弯下腰去捡盘子。也不知盘子是不是太过光滑,竟捡了两次都没有捡起来。
暮迟见状,把自己手中的托盘放在窗台,然后蹲下,捡起地上的托盘,收好散落的汤碗,递到他手中。这人接过后,仓促地说了一声“对不起”,逃也似的跑掉了。
“暮迟,衣服没溅到油吧?”沈珏走了两步下楼,一脸关切地问。
暮迟低头,看到浅灰色的裤脚有几个发黄的油点,“还好。”
秦涛也跟着走了下来,“餐桌上有湿巾,可以擦一擦,这里保洁会来打扫,我们先上去吧。”
几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沈珏抽出一张湿巾递给暮迟。
暮迟接过,俯身擦了擦裤脚。
“这个小吴,看上去蛮稳重,怎么连个盘子都拿不稳?”沈珏道,“暮迟,你认识他吗?他刚才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啊?”暮迟抬起身,把用过的湿巾叠整齐放在一边,摇了摇头,“我没见过。”
秦涛问道,“小珏,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我认识啊,他是信息部的,叫吴什么?”沈珏挠挠头,“我忘了他名字了,之前和几个同事聚餐看见过他,挺沉默一人。”
秦涛笑道,“好吧,可能是师弟太好看了,一下子看呆了。”
呆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头一回。明明那人看向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几分对他外表的赞叹,反而是极大的震惊。暮迟按捺住心下的疑惑,道,“不要取笑我。”
吃过饭后,暮迟把车子开到僻静一些的地方——换裤子。幸好车里常备干净的裤子,不用特意回家一趟。
下午上完一节课,暮迟回到办公室,发现维扬的座位已经搬空了,此刻他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
见暮迟进来,维扬叫了一声,“程老师。”
“这么快就搬了?”
“嗯,早搬晚搬都一样”,维扬勉强挤出一抹笑,“早点搬过去还能先选位置。”
“也好。”
“程老师”,维扬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暮迟身边 ,一脸诚恳道,“我前段时候心不在焉,张老师都看出来了,他已经找我谈过话,要我接下来好好跟您学习,争取今年年底能够申请下来国际交流项目。我……我会好好调节自己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彼此都已经明白了。
“好”,暮迟朝他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摞资料,“今天上午我和秦涛师兄已经谈好接下来的工作,这是基础资料,你拿去复印一份,先熟悉一下。”
维扬走后,暮迟打开电脑,修改基金项目的申报书。很多东西在以L市项目为基础时已经写好,这次只需要结合H市的现状进行修改,所以改起来非常顺利,饶是如此,改完也已天色大黑,将近十点。
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暮迟把修改后的申报书发送到指定邮箱。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累却很充实。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顺便翻开手机,居然有靖禹的未接电话。他点了回拨。
电话很快接通。
“暮迟,你在学校吗?”
说话间,暮迟已经走到了学院正门,“在,在往回走。”
“暮迟,你抬头。”
他刚要下台阶的脚顿住,抬起头来,放眼可及只有氤氲的夜色,月亮透过柳梢半掩着羞颜。
那月色与夜色之间,有一个人向他信步走来,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欲语含笑。那人越走越近,直到走到台阶下,仰视着他,眉目掩饰不住的温煦。
“回家后没有人,猜到你应该在学院,就过来了。”
暮迟站在五级台阶之上俯视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啊。
“你站好别动。”
“嗯?”靖禹不解。
“接住我。”说完,暮迟张开手臂,向他跌落,从五级大台阶之上。
意料之中,跌进了宽阔的胸膛。
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