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逛？”靖禹觑他一眼。
“咳，我怕咱俩在你爷爷面前待久了会露馅。”
靖禹没再说话，带着沈珏上了二楼。
“那间是什么？”沈珏指着一扇古朴的双开门。
“书房。”
靖禹走过去，拉开其中一扇门，浓郁的书香扑鼻而来。
“这么大？”沈珏咋舌，这间书房，占了大概整个二层的一大半。
“大多是绝版的珍藏本，你有喜欢的我去跟爷爷说，给你带走。”
“不”，沈珏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爱看书。”
他又指着书房对面的那一扇紧闭的门，“那间呢？”
靖禹垂眸，半晌，开口道，“佛堂。”
佛堂……还有父亲的牌位。
“去储藏室吧。”靖禹带着沈珏往三楼而去。
他刚走上三楼台阶，却又顿住，转向身后，看向沈珏。
沈珏不明所以。
靖禹慢慢向他靠近，做出一个口型，“摄像头。”
他越靠越近，直到把沈珏逼退到背部贴墙。
他靠在沈珏耳边，嘘声道，“装装样子，爷爷会看。”
沈珏瞪大眼睛。
靖禹却抬手捂住他的嘴，唇贴到自己的手背，停留了大概十几秒，才后退几步离开他。
沈珏一脸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靖禹走到储藏室门前，右手食指贴上指纹安保锁，密室门转开一道缝隙。
直到储藏室的门打开，两人进入后，沈珏才反应过来，他倾身靠近靖禹，欲说些什么，靖禹却后退几步，“离我远点。”
“我靠！你不是说有摄像头？”
“这里面没有，摄像头的红外线会破坏藏品……”靖禹像看智障一样看沈珏，眉头轻皱，“一点常识都没有。”
“靠！不早说！”沈珏一蹦离他三尺远，“你以为小爷稀罕你？”
靖禹没再理他。
储藏室非常大，完全通透，几乎占了整座三层的面积。沈珏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明白老牌家族和他们家这种暴发户的区别——一排排红木多宝阁博古架上全是珍品，包括古董文物、珠宝玉石、金器银器、书画陶瓷……
沈珏瞠目结舌，“你家要开博物馆吗？”
“没有，给博物馆捐过不少。”靖禹走进来，看着沈珏，“你挑吧，就当给你的报酬。”
“可真会偷换概念”，沈珏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你爷爷给未来孙婿的见面礼。”
“……”靖禹往里走去。他记得里面有一副赵孟頫的真迹，可以找个时间送给张院长，上次和秦涛去张院长家，张院长正在临摹赵大家的字。
“你选好没？”靖禹找到真迹后，走到沈珏身边催促。
“啊？”沈珏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靖禹手上的一卷画轴，道，“这是什么？”
“字画，送给暮迟的老师。”
沈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您真周到。”
“你要什么？”
“我不要。”
靖禹挑眉。
沈珏又说，“我可不是你爷爷的未来孙婿，万一哪天咱俩见光死了，我还得把东西退回来，多尴尬啊！”
“……不行，必须拿一个，否则爷爷会多想。”靖禹面无表情 ，“你随便拿吧，不要你还。”
“……”沈珏翻了个白眼，“都是贵重的东西，你不让我还，我爸妈也会逼我还。”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替暮迟挑一个，回头你拿给他。”
沈珏说完就向陈列名贵字画的柜子走去。
靖禹跟上他。
沈珏指着一个陈列柜，“我觉得这个不错。”
柜子里只有一幅西洋画，画框下面用昂贵上好的绸缎作衬，盈盈流转出柔和的光辉，堪称整个储藏室放置最精美的藏品。
沈珏又道，“暮迟肯定喜欢，我有一次还看到他临摹这幅画。”
靖禹垂头看了一眼，是列奥纳多《救世主》。
外界传言，此画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这幅画在他家祖宅，在爷爷的陈列柜里。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相信这幅才是真迹。真真假假，正是如此。
既然暮迟喜欢，如果以沈珏的名义……爷爷发话让他随便挑，应该可以带走吧。
靖禹走到第三排架子旁，在最边缘的木头架子上敲了两下，一个暗格应声而开，暗格里只有一把钥匙，他拿出来，又走了回来。
“这个……”沈珏看他开个锁都这么神秘，磕磕巴巴，“不会是真的吧？”
靖禹没有说话，他打开柜子上的安全锁，拿出了这幅画。
“爷爷如果问起，你就说特别喜欢。”
沈珏木讷点头。
两人下楼的时候，沈珏突然说，“其实我觉得不用麻烦，哪天你和暮迟结婚了，满屋子的东西他想拿哪个不行？
“嗯。”
“哈、哈、哈”，沈珏突然干笑，“我觉得这幅画应该很快就能放回原位。”
靖禹嘴角勾起一丝笑。
和暮迟的事情，还需要徐徐图之。既然暮迟还没有爱上他，那就先从爷爷入手，如果爷爷这一关能过，他就再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妈妈……妈妈早已不理窗外事。
许老爷子见他们二人下来，招呼道，“过来吃饭吧。”
吴叔走上来，接过二人手中的东西。
靖禹：“吴叔，麻烦这两个包一下，一会儿我带走。”
吴叔：“少爷放心吧。”
两人往餐桌走去。
“小珏有什么看上眼的？”
“谢谢许爷爷”，沈珏笑的乖巧，“我喜欢《救世主》，可以拿走吗？”
许老爷子哈哈大笑，“小珏果然识货，挑到了最好的。”
沈珏偷偷吐了吐舌头，道，“谢过许爷爷了。”
“应该的，给孙婿的见面礼，总不能寒碜”，许老爷子又看向靖禹，“靖禹拿的什么？”
“一幅字，赵大家的真迹。”
“哦？什么时候对字感兴趣了？”
“送人的，前段时间和A大艺术学院签了合作协议，我和张院长因此相识，一见如故。”
刚好试探爷爷的态度，当然，前提是爷爷知道暮迟在A大艺术学院任教。
许老爷子明显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如，“我听建刚说了……怎么想起和A大合作？”
建刚，就是李总，李建刚。
沈珏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低头默默吃菜。
靖禹察觉到许老爷子情绪的变化：“……A大是我母校。”
许老爷子沉吟片刻，道，“你和小珏感情稳定，可以着手商讨订婚事宜了。”
“咳咳”，沈珏被刚喝了一口的汤呛住。
靖禹瞥了他一眼，咬咬牙，抚上他的背，轻轻拍打，又看向许老爷子，道， “爷爷，我们还年轻。”
沈珏身体僵的不敢动，也连忙道，“对对对，我们还想再接触接触。”
“小珏是年轻，靖禹已经将近而立，还是尽快稳定下来好”，许老爷子目光如炬，“早些定下来对集团发展也有好处，毕竟已婚身份不止让你，也能让集团少掉很多麻烦。”
“……我会考虑的。”
接下来的饭菜索然无味。爷爷一向敏锐，自己先提了A大的张院长，不知是不是被他察觉什么。
